74、第74章 “咱祖孙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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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在空中悬了几秒后，又放下了。楼道很安静，她的心却很乱。
她承认，她还是怂了。她还没完全做好面对家人的准备。
舒栈在门前站立了良久，就在她转身准备下楼的那一刻，咔嗒，身后的门开了。
深秋的风从她后脖颈处卷过，带起了一阵凉意。舒栈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卷了起来，紧接着，心脏也跟着咚咚咚加快了跳动。她到底在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撑死了不过是一顿羞辱而已，她这些天受到的羞辱加起来早就破百万了吧？
舒栈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转过了身。
站在门口的是张天红，张天红见到她，脸上的神情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舒栈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妈我……”
舒栈正欲开口解释，张天红抢先开了口，语气平静：“来都来了，不进来在外面站着干什么？”
舒栈摸不清张天红现在对她的态度如何，站在原地没有动。
张天红又重复了一遍：“不进来我关门了。”
舒栈这才进门，站在玄关处，舒栈习惯性地把手伸向鞋柜，忽地又想起这个家没有她的拖鞋，伸出的手只好尴尬地缩了回去。
她的手伸得快，缩得也快，原以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却没想到她的小动作早就被张天红看在了眼里。
张天红皱了皱眉，留下一句话，径直往屋里面去了。
“鞋柜里有拖鞋，换好鞋进来。”
舒栈的目光从张天红逐渐走远的背景上收回，打开鞋柜，最下方的鞋架正放着一双崭新的毛绒拖鞋，舒栈拿起来一看，上面的吊牌还没有剪，舒栈将它穿上，拖鞋很合脚，跟她平时穿的鞋码一样大。
家里舒海明不在，舒桉也不在，奶奶也不在，只有张天红一个人。舒栈从小被奶奶带大，跟张天红相处的时间极少，每次单独跟张天红相处浑身都别扭，不自在，尴尬，现在也一样。
张天红坐在沙发上，舒栈走过去，刻意坐得离张天红远了些，母子二人谁都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舒栈如坐针毡，这样继续坐下去也不是办法。舒栈双手放在大腿上，抓了把裤子，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妈，我这次回来是专门来接奶奶的。奶奶上次说想去北京，我最近有时间了，所以……”
不知道张天红他们知不知道她开的店倒闭了，舒栈只是简单地把自己的情况用“我最近有时间了”这句话给盖了过去。
“什么？！”张天红瞪圆了双目，抬起手指着她说：“你奶奶都七十多了，受得了你这么折腾吗？你问过你奶奶吗？她真的愿意吗？！”
舒栈被张天红堵得说不出话，哑然道：“我……”
“谁说我不愿意了？我愿意！”
母女一回头，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站在了她们身后。奶奶一贯慈爱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几分严肃，她朝她们走过来，道：“我跟我大孙女在过年的时候就约好了，要带我去北京看天安门，我活了七十多了，还从来没有去过北京呢！”
奶奶的正义发言让张天红倍感头疼，张天红一脸忧愁地劝说：“妈！我不是不同意您去，北京那么远，您这身子骨受得了吗？您又是风湿又是高血压，半道上真出了什么事，谁担得起这个责任啊！”
奶奶偷偷给舒栈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舒栈瞳孔微微放大。奶奶完全无视了张天红的话，反驳道：“你还知道我身子骨不行了啊，我就是趁着我现在还能走动，才让我大孙女陪我去北京看看。你们放心，我要是出什么事，跟你们都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怪你们的。”
张天红根本不是这顽固老奶的对手，更加头疼道：“妈！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且你也知道舒栈她……”
“够了！不用继续说下去了！”奶奶立即打断了张天红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们说什么都没用！大孙女！给奶奶收拾行李！咱祖孙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她什么？张天红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舒栈愣在原地，直觉告诉她，她们已经知道了她的事。舒栈慢半拍道：“好，奶奶，我这就帮您收拾行李。”
舒栈到奶奶房间收拾行李，动作迅速，她生怕舒海明突然回来阻止他们的行动。没一会儿，舒栈就把行李收拾完毕，一手牵着奶奶，一手拖着行李箱刻不容缓朝着楼下走去。
她给奶奶打开车门，先让奶奶上车坐好，自己则是打开后备厢，火速将行李箱塞了进去。
就在她关上后备厢，拉开驾驶座车门的刹那，有人叫住了她，舒栈手上开门的动作倏地一顿，扭头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只见单元楼里快步跑出来一道身影，舒栈在看清来人后，喉咙上下一滑，有些不知所措。
张天红气喘吁吁地来到她面前，将一把厚厚的红色钞票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心里，温热的手掌紧紧地握了握她的手。
手上那陌生又熟悉的温热，狠狠地在她心中像火焰般灼烧了起来。舒栈瞳孔剧颤，眼眶瞬间又酸又红，盈满了水光，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丁点声音。
“妈，我……”
张天红双眼牢牢盯着她，声音干脆，“你带着你奶奶路上注意安全，你现在是大人了，照顾好你奶奶，也照顾好你自己。这钱你拿着，带着奶奶好好玩，不够了给妈说，妈再给你转。”
他们确实是知道她的事了，舒栈这样想。
舒栈生硬地点了点头，拉开车门，麻木地坐了进去。张天红扒着她降下来的车窗嘱咐说：“你爸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他是支持的，你们玩开心，注意安全。”
舒栈发动车子，张天红的身影在侧视镜里越来越小。后面坐着奶奶，她不能当着奶奶的面哭，于是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路上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舒栈把奶奶接回景城住了一宿，第二天祖孙两人才动身前往机场。飞机起飞前，舒栈怕奶奶坐久了腰疼，向空姐要了一个小枕头垫背。
奶奶是头一次坐飞机，对飞机十分好奇。舒栈耐心地给奶奶讲解飞机起飞后的注意事项，就像哄小孩一样。旁边一个高傲的大妈向她们投来蔑视的目光，舒栈完全没把她当一回事，这种浑身散发着优越感的人她见多了。
经过两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顺利抵达北京。
舒栈先带着奶奶到民宿办理了入住，又带着奶奶去附近网络人气很高的店吃了饭。舒栈调皮，原计划是带着奶奶去吃正宗的北京豆汁，但她低估了奶奶的网络冲浪能力，奶奶听到舒栈要带她吃豆汁的反应，就跟听到舒栈要对她投毒一样，满脸不可思议，怒道：“大孙女啊，你这是想害奶奶啊！奶奶其实也是刷小视频滴。”
下午的时间，舒栈带着奶奶参观了颐和园。她带着奶奶在颐和园转了又转，给奶奶讲解颐和园的历史背景。舒栈是个文科生，而且喜欢历史，读过的历史书堆起来能跟她一样高，因此现在对奶奶讲解起来，一点也不输旁边举着旗子带着大部队的专业导游。
舒栈不是个话多的人，平日里见谁都戴着面具，很少会对人展现自己真实的一面，偏偏在奶奶这里，她可以彻底的、完全地卸下所有伪装，展示真实的自己。
奶奶从来不会扫她的兴，她对奶奶讲什么奶奶都会很认真地听，她对奶奶讲颐和园的历史，奶奶也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发表几句自己的讲解。
颐和园很大，两人走走停停，累了就找个凳子坐一会。每到达一个景点，舒栈都会给奶奶拍张照片，留作纪念。
舒栈和奶奶一起坐在长椅上休息，昆明湖的风从她们脸颊上吹拂而过，舒栈道：“奶奶，下一站想去哪里？”
其实舒栈不知道的是，她想陪奶奶的同时，奶奶这次出门主要还是为了陪她。那天，奶奶听说她出事，又看到网络上那么多人骂她，心疼得整晚整晚睡不着觉，她生怕她的大孙女万一想不开做傻事，这才专门陪着她出门散心。
舒栈的问题，奶奶暂时回答不出来，只好道：“你把中国地图拿出来看看。”
舒栈听从奶奶的指挥，在手机上找到中国地图，给奶奶递了过去，怕奶奶眼睛看不清楚，又帮奶奶把地图放大了。
奶奶将手机拿在手里，眯起眼睛思忖道：“这样，我们把地图上每座城市都逛一遍怎么样？逛到哪里是哪里？”
奶奶的提议正合舒栈心意，舒栈一拍大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行啊！我们先逛北方，再逛南方，正好我时间很充裕。”
她的时间确实很充裕，而且，资金也很充足。光是赵小含给她的钱都足够她环游世界了，别说张天红还给她塞了厚厚的一把。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她只管把烦恼抛到脑后，享受当下就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