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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你跟我在 ...


  •   “听说了吗?这次贺佳佳结婚他爸爸也来了呢!你们说,她过会儿入场是不是要挽着她爸爸的手走红毯啊?”

      “不会吧,她爸妈不是早就离婚了吗?好像从她三岁时候,她爸就不管她了。”

      “不能这么说吧,不管怎么说亲爸还是亲爸,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超越血缘?何况自打这西式婚礼传入中国,走红毯不都是由爸爸牵着走的吗?”

      “管他呢,待会儿看看不就行了?又不是看不到!”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地讨论着,舒栈却想起了一个画面。那个时候,贺佳佳还是她同桌。一个普通的课间,大家聚在一起讨论关于原生家庭的社会问题。当他们聊起不负责任的爸妈时候,贺佳佳对自己的爸爸极为抵触。

      舒栈至今都还记得那个画面,贺佳佳红着眼眶,怒斥她父亲,“他管过我吗?从我三岁开始,到现在,都是我妈一个人拉扯我长大!他一次生活费都没给过!我记得有次我妈被厂里压了工资,身上掏空了只剩下两块钱,我去找我爸要钱,他直接把电话挂了,我再打过去,他就把我拉黑了。我跟我妈度过了无数个艰难时刻,我长大又凭什么管他?”

      那是舒栈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比她更恨自己爸妈的人存在。

      他们还没吃几口,头上的灯光全部熄灭,全场顿时一阵唏嘘,只留下一束微弱的亮光洒落在红毯尽头。

      “哎,要开始了!”旁边有人提醒。

      舒栈回过神,只见宴会厅的灯光缓缓暗下,只留一束柔和的追光,打在红毯尽头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司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现在,有请我们最美丽的新娘,贺佳佳小姐入场!”

      话音刚落,所有灯光齐齐聚焦。

      红毯尽头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新娘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她穿着洁白华丽的婚纱,头纱轻轻垂下,精致的妆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家的目光瞬间被新娘吸引了去,纷纷举起手机对准新娘,想要将这重要的一刻记录下来。舒栈也不例外。随着舒缓的婚礼进行曲响起,大家注意到,和新娘一起走红毯的是新娘的妈妈。

      新娘拉着妈妈的手,缓缓走着。慢慢地,婚礼进行曲变了,变成了李荣浩的《爸爸妈妈》。舒栈知道,虽然歌名叫“爸爸妈妈”,但在新娘心中唱的只有妈妈。新娘一手拿着话筒,一手牵着妈妈,开口第一句就变了调,带了哭腔,“我曾经很想知道,同样的话要说多少次才好……”

      明明都变了调,舒栈却眼眶一酸,差点流下了眼泪。舒栈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他们那桌人,甭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在偷偷擦眼泪。大家其实都在努力憋住,但,当下实在是太好哭啦!

      或许只有身为新娘老同学的他们才知道新娘高中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吧。那时候新娘不管是交学费,还是书本费、水费、校服费,总是全班最后一个缴的。开家长会的时候,新娘的妈妈由于工作,从来没有到场过,哪怕老师给足了压力,当教室里坐满了家长,贺佳佳的座位永远是空的。不管春夏秋冬,贺佳佳永远穿着她那双帆布鞋,一个书包一背就是五六年,缝缝又补补。

      新娘妈妈早就哭成了个泪人,她将新娘交到新郎手中,逃似的下台,司仪还想让她多说几句,新娘妈妈拒绝了。

      “大家快看啊!丈母娘逃跑啦!”

      本来是很煽情的画面,经过司仪一调侃,气氛瞬间活络了起来,台下又是一片哈哈大笑。

      贺佳佳在台上朝他们这边看了眼,眼泪又下来了,她低头偷偷擦眼泪,大家立马接住了她的眼神,纷纷喊道:“贺佳佳!不要哭啦!要幸福!新婚快乐!”

      “贺佳佳!老同学永远在你身后!那小子要是以后欺负你,我们一定组团去揍他!”

      “贺佳佳!那个雄鹰一般的女人!给我振作起来!”

      这时候,不知道谁那么有心,来参加婚礼还带了横幅,大家七手八脚地将横幅拉开,举得高高的。

      贺佳佳看到横幅上面的一行字“噗”地笑了。

      横幅上面写道:“贺佳佳勇敢飞,二零一八级永相随!!”

      司仪见他们这么会搞事情,立马点了他们里面最活跃的一个眼镜男,说:“这位男士,我看今天新娘结婚,你表现得最为积极,你上来表现表现。”

      眼镜男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在司仪的怂恿下上了台。大家本来就喜欢看热闹,见眼镜男上台,看得更加认真了。司仪非让眼镜男站在新娘和新郎中间,逗得大家捧腹大笑。司仪道:“你跟新娘什么关系啊?”

      眼镜男挑衅地看了眼新娘旁边的新郎,颇为骄傲道:“同学!”

      司仪又问:“新娘今天漂不漂亮?”

      眼镜男道:“那必须漂亮!”

      司仪道:“喜欢不喜欢?”

      眼镜男道:“喜欢!”

      明知道司仪是给他下套,他也不害怕。司仪问:“你不怕回去后新郎叫人来打你?”

      眼镜男哼道:“我有帮手!”

      司仪道:“在哪里?”

      眼镜男往台下他们那桌一指,“全部都是!”

      这时候台下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司仪问够了,也就不多问了。但司仪也没让他下去,顺便留他当了证婚人。他站在中间,见证了新郎对新娘说情话,见证了新娘对新郎说情话。见证了新郎为新娘戴上婚戒,见证了新娘为新郎戴上婚戒,还见证了新郎和新娘深情拥吻,吻得难舍难分。

      司仪问他感受如何,其实是问他当这个电灯泡感受如何。他摸了摸肚子,表情夸张:“狗粮饱饱的!”

      眼镜男下台后,到了抛捧花的环节。

      宴会厅的气氛达到了高潮。司仪声情并茂地宣布:“下一个接到捧花的人,将会收获幸福美满的爱情!大家都准备好了吗?新娘要开始抛啦!”

      “准备好啦!”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

      人群像潮水般涌向舞台前方,男男女女,甚至有几个小孩子也挤在里面,伸长手臂,跃跃欲试。

      舒栈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或许这个世界上存在幸福吧,只是这幸福并不会降临到她头上。

      除非有人,能在这拥挤的人潮中,逆流而上,为她抢下那束花,然后风尘仆仆地送到她面前。

      但怎么可能呢?那种情节只存在于童话故事里,她告诉自己,还是别做梦了。

      司仪的倒数声在身后响起:“三、二、一!”

      人群爆发出欢呼和尖叫。

      舒栈转身,逆着人流,朝宴会厅门口走去。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身后的喧嚣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不需要童话,她早就习惯了现实。

      电梯门缓缓打开,舒栈走进去,按下楼层键。在电梯门完全合拢的前一秒,她隐约听到司仪兴奋的声音:“让我们看看是谁抢到了捧花!是一位英俊的男士!”

      电梯下行,寂静吞没了一切。

      ·

      酒店后花园的人工湖,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波光。湖边的柳树叶子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枝条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舒栈倚在围栏上,闭上眼睛,感受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去追求什么幸福呢,还不如晒晒太阳来得实在。

      真舒服啊,远离喧嚣,远离那些过于饱满的情绪,就这样静静地待着。

      “舒栈!”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是错觉吧。

      “舒栈!”

      声音更近了,带着急促的喘息。

      舒栈缓缓转过身——

      然后,她看见了。

      温昼正朝她奔来。

      他跑得很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胸口因为喘息而起伏。冬日的暖阳在他周身镶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像是从光里跑出来的一样。

      而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束花。

      那束淡粉色的、新娘的捧花。

      舒栈愣住了。她站在原地,看着温昼穿过花园的小径,跳过矮矮的灌木,气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

      “给、给你的。”温昼把捧花递到她面前,声音还带着奔跑后的微喘,“你怎么走这么快啊?我差点……差点没找到你。”

      舒栈低下头,看着那束花,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包装纸因为刚才的争抢有些皱了,但花依然娇艳欲滴。

      “给我的?”舒栈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在梦呓。

      温昼点点头,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新娘的捧花,寓意很好。而且……而且我看你刚才,分明也是想要的。”

      被看穿心思的恼怒瞬间涌上来。舒栈像被烫到一样,把花塞回温昼怀里:“谁说我想要了!我不想要!你拿走!快丢掉!”

      温昼看了看怀里的花,又看了看舒栈,表情从茫然到无奈,最后变成一种温柔的纵容。

      “那好吧。”他叹了口气,转身面向人工湖,举起捧花,“那我把它扔湖里,化作春泥更护花!”

      “等等!”舒栈脱口而出。

      温昼的动作停住,转过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舒栈的脸颊发热,她强迫自己板起脸,找了个自认为无懈可击的理由:“你扔湖里干嘛!那上面还有塑料包装纸!多破坏环境啊!你、你给我!我帮你拿着!”

      温昼却不给,把花往身后一藏:“你跟我在一起,怎么能让你拿东西?”

      “一束花而已,又不重!”舒栈伸手去抢,“以后重物再给你拿!”

      “不行!”温昼严词拒绝,表情认真得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原则,“重不重都不能让你拿!我可是绅士!”

      舒栈气得想跺脚,温昼这个死脑筋!

      温昼目光一转,指着不远处的长凳旁:“那里有垃圾桶!我丢垃圾桶里总行了吧?”说着,他真的朝垃圾桶走去。

      眼看那束捧花就要被扔进垃圾桶,舒栈深吸一口气,终于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大声喊道:“你把我老同学的捧花丢到酒店垃圾桶,要是被其他宾客看见了,一眼就能认出来!你是想害我被贺佳佳骂是吧!”

      温昼的脚步顿住了。他歪着头想了想,似乎觉得很有道理。

      然后,他转过身,抱着花走回舒栈面前。阳光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细碎的星星。

      “要不……”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我们带回去养着吧?这花多好看啊,丢了怪可惜的。”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求求你啦?”

      舒栈别过脸,轻轻“哼”了一声:“行吧,我就勉为其难同意了。”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没察觉,她的嘴角已经扬起了一个小小的、温柔的弧度。

      温昼笑了。他一手抱着花,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起舒栈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贴着她的掌心,十指相扣。

      两人并肩走在冬日的花园里,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舒栈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正在悄无声息地融化。

      也许,童话也不全是骗人的。

      也许,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真的会有人,愿意逆着所有人潮,只为奔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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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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