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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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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错了。
如果说前两次的错认,还能说是游刃有余,那么这一次,则是彻底灭了叶珩的念想。
女bate,认识了三年多,二十五,无论哪个都对不上,如果对方真的是小咩,根本不会用这种谎话来欺骗一个不认识的人。
那么答案只能是,闻岳根本不是。
叶珩看着闻岳着急忙慌往外跑的背影,他无力的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砸了进去,然而顾及此时旁边还有季阳,他并没有失态的做出什么脆弱的神色,只是沉默着扶着额头。
陷入了某种浓浓的死寂,就连信息素的味道,都带了淡淡的涩意。
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他不信邪似的,又在脑海里重新复盘了下当时他查到的所有的员工,这么排除下来,居然一个都没有了。
那个人好像人间蒸发一样,不曾来过,也不曾出现,如果不是每天的信息的话,叶珩还真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什么癔症,给自己幻想了个救赎的对象。
季阳走上前伸出手,他的手有点凉,却又带了点人类的温热,轻轻的握住了叶珩的手:“叶先生……您不要太难过了……”
真是太不对了,他居然怀疑了叶珩。
原来叶珩一直都在找他,所以才会那么的纠结,季阳心头的那点怨怼霎时间消弭,转瞬上来的就是愧疚。
他真的也太不懂事了,就因为这点事情,便自顾自的对叶珩生了气,真的太幼稚太不稳重了,本来两人就有信息差,他不能表明身份就这样挂着人家,也不怪叶珩会做出什么行动来。
都怪他,要是他能早点跟叶珩透露出些什么来,就好了。
叶珩觉得指尖直发烫,他看着眼前的小alpha,对方低着头,跟做了什么错事似的,微微翘的眼睛明明是凉薄的面相,这时候却显得格外可怜。
真的太乖了。
明明有些时候做事情那么稳重,那么有条理,甚至可以说是雷厉风行,但是这时候却跟个孩子一样,这么手足无措。
遇到事情了,就想要下意识的去寻求大人的帮助。
叶珩那点失落掉到了九霄云外,他望着季阳眉眼底的难过,心头却诡异跳出了念头:他是为了我而难过的吗?
但是很快,叶珩就只觉得心头狠狠地打了个激灵,他用力的抽回了手,转过了头:“你不用安慰我。”
这算什么?
他居然对一个还在上学的高中生,有了这样的念头,这太可怕了。
纵然对方已经成年,但两人之间隔的又何止是时间上的差距,而且他明明刚才还在为没有找到小咩而感伤,这会儿看到好看的alpha过来安慰就移情别恋了?甚至还在浮想联翩对方是否对于自己有好感。
叶珩只觉得自己恶心的直想吐,他站起身,没有再看季阳:“我的事情,可不是你该管的,小朋友,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安安稳稳的当你的学生。”
这话不知道是给谁说的,给季阳,还是给叶珩自己。
他步履优雅的打开了休息室的门,临到头时,又转过了身。
叶珩对于这件事还是留了点体面与尊严,他眼睛闪过些许不易察觉的难堪,对站在屋里的季阳点了点头:“我还有事,替我向季总告个别,对了,还有你,今天的事就不要说出去了,我想你应该明白。”
而后他关上了门。
随着门边撞击的声音,叶珩脚步的声音也逐渐消失在了门外。
他前脚刚走,后脚季沉就过来找了季阳,季沉在休息室里眯了会儿,本来是想送对方上学的,但看着弟弟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模样,他挥了挥手,将对方的思绪打乱:“醒醒了!”
季阳注意力跟着回来了,他道:“哥?怎么了?”
说到这个,季沉自己都纳闷:“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什么了,自从今天一上车,就感觉你整个人都怪怪的。”
“先是早上,你坐在叶珩的车里,莫名其妙的我就感觉到了你在生气,后来又莫名其妙的不开心,这会儿,倒有点难过了,我是你哥,的那点小心滴能瞒得过我。”
季沉指着他,哼了声:“说罢,是不是谈恋爱了。”
这可真是八九不离十了。
季阳没着急辩驳,而是选择了承认:“嗯。”
他的事情,是不太可能瞒得住他哥的,自以为自己侦破了大案件的季沉啧啧称奇:“原来是这样,铁树开花了,怪不得你那么着急的要我退婚。”
“季小阳啊季小阳,你说你瞒着我干什么呢?我能拦着你谈恋爱?只要你不抽风死活非要标记人家,结果发现标记不上被人家退货,我都可以理解你。”
季沉自以为善解人意,事实上却活活的戳自己亲弟弟心窝子。
季阳真的一点也不想跟他交流,抱着胳膊不吭声,当自己是个透明人。
他越这样,季沉反而越来劲:“你这一天天的,一会儿好一会儿坏,被那个人牵着鼻子走,他是谁?如果可以的话,我说不定可以帮你呢?”
季阳一点也不信,还帮?要是知道他那个网恋对象是叶珩,季沉能直接气死,着急上火的逼着他跟人分手。
又不是一天两天,他实在清楚对方的脾气。
压根没谈过恋爱的季沉意图给弟弟出主意,结果反而被季阳被嫌弃了,眼看着请假时间也快到了,季阳拿着自己的东西:“哥,我要回学校了,我今晚还有晚自习。”
天大地大,学习最大,季沉可不敢耽误了对方的时候,又跟老金交代了两句,便自告奋勇的去送弟弟去学校了。
车厢里,季阳坐在他身边,手里手机叮叮咚咚的响也不看,只是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的风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冬天已经到了,深冬的季节路边却没什么雪花,南方就是这点不好,除了片片光秃秃,枯削寒瘦的枝丫外,压根生不出半分冬意。
冷风吹乱了季阳的头发,他觉得脑门有点不太舒服,就跟叶子发了个:“在外面戴好帽子,不要吹风,头会痛的。”
对方这次回复时迟疑好一段时间,没有卖萌,也没有表情包,只是回复了个:“好。”
像是剥开了外壳,只剩下了里面的那个名为叶珩的灵魂,在网线的另一端,被系上了动人心魂的红线。
一只咩:“叶子,你真的要去VZ的那个晚会吗?”
一只咩:“我,我也会去。”
发完这句话之后,季阳就关了手机,他终于如重释负了,虽然不知道叶珩是这么想的,但是比起一开始的害怕,这样光明正大的坦白。
比起躲躲藏藏,反而会好一些。
但是季阳还是害怕,他有点恐惧叶珩发现是他的时候,会不会觉得他是骗子,还是其他。
就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学校已经到了,季阳来不及再给叶珩发些什么,就在哥哥的催促下进了校门。
晚上七点,这时候的酒店人还不多,叶珩随便找了家离得近的,就让人送来了几瓶酒水,他不常喝,几乎可以说是能不喝就不喝。
然而这时候反而只能凭借这个,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在回复完小咩后季阳就直接把手机锁了,他不想再继续聊下去了。
虚假的人设在空洞的网络里显得太过于自欺欺人,这种偷来的片刻温存,只会让人觉得更加崩溃。
也许是因为在获得希望后又发现根本没用的缘故,叶珩这会儿格外颓丧,他趴在桌子上,酒液在满是冰块的杯子里泛着淡淡的白雾,朦胧的,迷醉的。
一摸,却又什么都没有。
他深吸了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他看着上面的英文大字,翻译过来叫:尤里加。
其实之前的叶珩挺害怕这个的,因为他喝了就会导致紊乱期,那很痛苦,也很疯,但是也是因为这个酒,他第一次喜欢上了小咩。
对方在他最不堪的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在圣诞节的那个夜晚,像是某种基督教的神话,天使落入凡间,挥舞着柔软的羽翼,解救了他最虔诚的信徒。
在不见五指的夜里,小咩给他注射了抑制剂,解了他的燃眉之急,那时他不想让对方看到他。
小咩就真的不开灯,一点也没有泄露出彼此的样貌。
望不到尽头的黑暗里,他听到了对方的嗓音,说的是什么,哦,一遍遍的叫着他:“叶子,别害怕。”
明明那也不是他的真名字,但是莫名却比真的名字还要顺耳,此后叶珩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上了对方。
他卑劣的想要占据对方的所有善良与温柔。
尤里加的味道很辛辣,也很呛人,是酒桌上常用的驯服手段,然而这会儿叶珩喝下去的时候,却品出来微弱的薄荷味道。
他之前一点也不清楚,原来这么难喝的尤里加里,居然也掺杂了这样的味道。
他朦胧间睁开眼,仿佛透过眼前的昏沉看到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好看,有点微圆不说,还有点往上翘,里面却带不了半分的恶意,像某种小动物。
薄荷的味道像是纠缠不散的烟雾,而后那双眼睛的主人:“叶子……”
叶珩惊醒了。
他额头上身上都是冷汗,黑暗的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耳边剧烈的喘息在空气里格外鲜明,叶珩下意识伸出手摁住了腺体,后颈的灼痛感,仿佛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连带着神经末端都在疼。
他意识到,这是发情期到了。
滚烫的体温把原本omega就一般的体制烧的神志不清,鸢尾花的香好似化作了实质,在他的身体里作乱,让叶珩几欲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