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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求助 温屿侧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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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屿侧头,看向一旁正在响铃的手机,用眼神示意朋莱。
朋莱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她接起手机,时不时发出几声嗯的声音,又时不时地看一眼温屿,说话声音低低的,但并没有避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才挂断了手机,垂着眼睛没有开口。
温屿:“学校那边的?”
温屿听到了零星的几句话,这个时间点打过来……她看向朋莱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朋莱:“是。”
她没有多说的意思。
温屿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很快就察觉到了她潜藏的意思。
那一瞬间,温屿很想开口问。
如果她开口,朋莱多半是会回答自己的,就像是刚才那样。
可是……朋莱并不愿意。
温屿又带着一丝伤感地想着。
她看到满桌子的饭菜,一瞬间失去想要进食的希望。
“姐姐,吃饭吧,菜都凉了。”朋莱冲温屿露出了笑容,给温屿夹食物,一脸的若无其事。
温屿勉强吃了朋莱递过来的食物,擦了擦唇,站起身来:“我会在家里待两天。这段时间我会在书房办公。我先过去了。”
她看着朋莱,眼睛里都是温和的期待。
朋莱垂下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捏着自己的指节,抬起头来,看向温屿,露出了一贯乖顺的微笑,像是个不惹麻烦的乖巧的孩子。
“好的姐姐,我知道了。”
温屿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朋莱,这才转身离开:“我叫了阿姨,吃完以后,她会过来收拾的,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朋莱伸手的动作顿时一顿。
她抬起头,只看到温屿前行的背影,她没有回头。
但朋莱心里还是依然升起了如同初见时的那种感觉。
讨好温屿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因为温屿不需要朋莱为她做的任何事情。
反倒是朋莱自己,似乎在一直给温屿添麻烦。
朋莱放松了自己的身体,落了回去,后背靠在椅背上,那是坚硬的,不舒服的感觉,却撑着她想要弯下来的脊梁。
电话是学校打来的,事情解决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后续的发展却不一定。
学生的情绪一旦被激起来,就很难真正的压下去。
不管是仇富的,还是觉得朋莱挡了路的,又或者是单纯的乐子人也好,大家凑在一起就闹开了。
你突然封贴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有什么黑幕不让人说?
你是不是做贼心虚?
各种各样的话喧嚣尘上。
朋莱早就知道了,拿出证据,自证清白之类的话,只能说动那些可以听懂道理的人。
大多数人不在意真相,也不在意朋莱到底是什么人。
更何况,朋莱自己并不清白。她无法解释她和温屿之间的关系。
而对于学校来说,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那么就只能解决闹出问题的人。
朋莱转过头,电话那头的人话音冷淡,只是说自己的参赛资格,学校那边需要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就是搁置,可以无限拖下去。
朋莱知晓这种事,她低头,摩挲着自己的手机,然后又抬起头去看已经关上门的书房位置。
她调出了裴安的电话,目光落在她的号码上久久没有动。
她当然可以通知裴安,裴安这个老师也是自己精挑细选的人,她低调,但背后似乎有很大的能量,在出意外的时候,她是朋莱为自己的战队准备的一道保险。
现在,就是这样的时候。
而且朋莱已经利用过对方一次了,对方表现的态度也非常的明显,她愿意帮忙。
就如同朋莱最开始遇到温屿那样。
那么,她需要通知裴安吗?
朋莱想,她的手指迟迟无法点击下去,迟疑着,犹豫着。
无数的利弊得失在心底划过。
她总是能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去找到最优的那个解。
因为她试错的成本太高,她不敢,她只能一直赢下去,不停地赢下去,才能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所以,这有什么好值得犹豫的呢?
朋莱想着,手指在裴安的联系方式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猛地站起来,迈开步子,她跑得太急,拐角撞在她的腿上,带来疼痛。
她没有顾上,只是冲向书房,猛然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温屿正在打电话,看到她,竖起了一根指头,放在自己的唇前,无声地嘘了一声。
朋莱闭上了嘴巴,看着温屿,看她目光低垂,面若白玉,像是端立在案上的一尊白玉观音像。
“……事情就是这样,我希望贵校能保证公正公平,还学子一个清白。学校是培养人才的地方,我们与贵校还有许多的合作,希望接下来的项目我们能合作愉快,我们也希望能吸纳更多的学子……”
套话一堆又一堆,但是由温屿说来的时候总是莫名的让人信服。
在信服的同时,又有种让人安稳下来的感觉。
温屿并没有回避朋莱。
朋莱只是听了几句,就知道温屿打电话的对象是谁了。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无措地摆动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脚。
她穿着柔软而棉拖,藏在里面的脚尖焦虑而茫然地动着,像是在拼命给自己找事情做。
为什么她在温屿面前的时候,总是会如最开始的时候那样狼狈呢?
朋莱想。
说话声不知在何时停下了,一双同样颜色的棉拖出现在了朋莱的视线里。
白玉一样手,带着白玉一样的温度捧起了朋莱的脸庞,带着她往上抬起,对上了温屿的视线里。
浅棕色的眼瞳,漂亮得像是两颗琉璃石。
“抱歉,但事情已经开始发酵了,我刚才给你学校的领导打了电话。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向你道歉。”
就连说话都带着这种轻言细语的真诚。
明明是帮了自己,却还要为她那无谓的自尊而朝自己道歉。
朋莱勉强地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来:“不,姐姐,你不需要为我道歉……”
“你找我来做什么的?”温屿问,手指轻轻地抚过朋莱的眼角。
朋莱低声说:“我是……来向姐姐求助的。”
只是在此之前,温屿就在做这件事了。她看着温屿的眼,那眼细微地弯了下。
和朋莱不一样,温屿是清淡的眉眼,这让她看上去对什么都是淡淡的,哪怕是笑也是。
朋莱长着讨人喜欢的眉眼,在她刻意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把眼底的锋锐藏得一点痕迹都不露。
但温屿不一样,温屿很难讨好。
可似乎此刻温屿的心情还不错。
朋莱的心微微跳动了一下,是放松喜悦,同时又带着一种自己都无法说清的茫然。
她难道要一直这样向温屿求助吗?
“你之前做得很好,也很及时,很勇敢。”
温屿拉过了朋莱的手,带着她坐到书桌旁,她看着朋莱。
朋莱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听见温屿温和的声音。
“你参赛的事情应该可以确定了,可是舆论很麻烦的事情。你想好要怎么解决了吗?”
朋莱沉默了很久,最后颓然地摇了摇头。
温屿摸出了手机:“我打电话给黎光,她很擅长处理这些事情。”
她说着,拨通了黎光的电话,跟她说着事。
她和黎光之间更为熟稔,不需要太多的客套,很快就在黎光的一句:“又欠我个人情啊。”的声音里,挂断了电话。
温屿转头,看到朋莱一直看着自己,于是放下了手机,冲朋莱露出一个笑容。
“朋莱,你可以随时向我求助。”
就如同最开始的时候那样。
她站在烟火人间朝自己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温屿就已经明白了朋莱的意思。
她曾经犹豫,可是她最终选择握住了朋莱的手。
就如同此时此刻那样。
朋莱握住了温屿的手,她把自己的脸颊贴在温屿的手掌上,轻轻地蹭了蹭。
她想,如果自己当真只是想当一只金丝雀,那就好了。
那姐姐一定会更喜欢自己的。
朋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好可惜啊,她并不愿意。
当朋莱回到学校的时候,一切就突然恢复正常了,如同它开始时那样突然,结束的也同样突然,像是一场闹剧。
责备朋莱的帖子被更换成了她是如何一步一步从森县来到吴江大学的艰难和她遇到好心资助人的幸运。
她的苦难被提炼,又巧妙地遮掩了真实,朋莱看到帖子的时候都在怀疑,上面写的真的是自己吗?
可是是不是,又似乎没有了意义。
学校也不再提及延缓朋莱作为参赛队员的事情。
一切欣欣向荣,往好的方向发展。
大家惊叹于朋莱的坚韧、善良和努力。
没有人注意,也没有人关注朋莱此前为了解决这件事,曾费了多少心思。
这件事情就这样轻描淡写的结束了。
快速简单而且完美。
朋莱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比不上温屿的一通电话。
朋莱重新回到她的实验室里,偶尔其他队友会投过来带着同情的注视,也偶尔会有别的班级的同学为她们曾经责备过朋莱的话,而过来道歉。
朋莱都笑着接受了,她不知道自己除了接受之外,还能有别的什么反应。
就如同她接受了温屿的帮助一样。
就这样吧,朋莱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教室的灯光照亮着每一寸地方,纤尘不染。
这里的一切,良好的教育环境,友善的同学,关注自己的老师,都是温屿带来的。
她那些带着妄念的想法刚刚冒头,又被深深地压在了心底最深的那那层淤泥里,潜藏然后腐烂。
她终究是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不是吗?
朋莱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也无数次的劝说着自己。
至于自己的那些妄想,温屿真的在意吗?它的存在对于温屿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
在面对温屿的时候,她似乎总是那么的弱小,就像最初站在泥潭里看向温屿时的自己一样。
所以就这样吧,不要再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