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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要求 朋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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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莱是第一次看到大海。
接近赤道的海水,清透得像是一汪泉水,可以清晰地看见下面的游鱼。
她的脚踩在绵软的沙滩上,海水拍打着她的腿,又退下。
远处的海蔚蓝得像是一颗蓝宝石,在阳光下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她第一次浮潜,跟着导游,跟着温屿,潜入海里,看着绚烂的珊瑚,各色的鱼在身边游过。
山里出来的孩子,在这样巨大的水体之中漂浮,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失重感。
周围的海水无边无垠,她升起一种畏惧和失控。
但是在看到温屿的那一刻,心中的惶恐又渐渐地回落下来,她看到温屿对她打着招呼,从海里掏出一颗好看的贝壳塞在她的手里。
朋莱有些手足无措,一直牢牢地握住那颗贝壳,直到浮起来。
夕阳下,她们洗漱过,吃了朋莱鲜少吃到的海鲜大餐,一起肩并肩地走在酒店的沙滩上。
酒店当然是好的酒店,占据着这座岛屿最大最好的沙滩。不远处的建筑闪动着光亮,蓝白相间,十分好看。
那里有最好的赌场、步行街、奢侈品店。和国内不同,这里更加的纸醉金迷,把一切奢华的,迷人的都放在了人的眼前。
朋莱记得白日里的时候温屿带着她,租了一辆车去过那里。
跑车轰鸣着滑过路口,朋莱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她不懂什么是奢侈品,也分不清什么品牌,对包包和衣服都没有兴趣。但她还是有种被眩花眼的感觉,甚至不知道如何自处。
可是此刻她们远离了那些,站在沙滩上,像是躲进了一个世外桃源里。
朋莱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是她不熟悉的,带着咸湿的海洋的气息。
于是她又缓缓地吐气,扭过头。
温屿就站在她的身边,她穿得也不是如同她平日里那么的严谨,套着一件宽大的T恤,戴着一副同样宽大的墨镜,裤子倒依然是长裤。
只是朋莱还能想起来之前温屿穿着泳衣的时候,露出的笔直而雪白的长腿。
很漂亮,在海水里如同美人鱼那样游动。那么灵活而美丽,是朋莱很喜欢的样子。
“在想什么?”
温屿把眼镜往头上戴,扭头问朋莱。
朋莱脱口而出:“我在想你。”
温屿一愣,夕阳为她的脸颊上镀上了一层浅红,就像是她为朋莱的话而脸红那样。
这一瞬间,朋莱升起了一种自己正在告白的错觉。
而温屿红彤彤的脸,就仿佛是面对爱人时,她正在羞涩地接受那样。
若是她真的接受。
如果她们之间的关系不止包养……
朋莱心中微动,她伸手,抓住了温屿的手腕。
随后手腕间传来了微微的凉意。
朋莱低下头,她空落落的手腕上挂上了一块表。
蓝色的表盘,犹如深海秘境,简约而灵动。
朋莱一愣,温屿的话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我看你手腕上一直空落落的。今天你不是看了好几眼这个表么?”
是的,朋莱不懂包包,也不懂什么衣服,但是唯独在这个表上多看了几眼。
只是……
温屿的声音依然很平静:“这个表还算不错,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比较低调。价格不算贵,以后给你换个更好的。”
朋莱回忆起当时看到的价格,折合国内,是二十六万。
一只表,二十六万。
是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昂贵的价格。
而在温屿的口中,只是简单的一句:“价格不算贵。”
朋莱的心微微落下去。
那些被夕阳,海浪,美好的天气,炎热催生的心中的热意,都一起按了下来,变得冰冷。
朋莱看着眼前的温屿。
她真的追得上姐姐吗?
朋莱想,或许可以,但那些说出来让人笑话的廉价的话,暂时还是不要说了吧。
她现在,还没有那个自信。
朋莱摇了摇头:“太贵了……我……”
“当做你考上大学的礼物吧。”温屿的声音轻柔,她的手按住了表盘,不让朋莱有摘下的机会。
“听我的,好吗?”
朋莱看着温屿的眼睛,浅棕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
海边的残阳总是很漂亮的,将整个天空都晕染成一片粉色,周围那么安静,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风吹动着头顶的椰子树,也十分的温柔。
一切都那么美好,美好得简直如同一场梦境一样。
而眼前的温屿虽然声音平静,带着问询。
但朋莱知道,她没有拒绝的权力。
或许她也是有的,作为金主,温屿总是那么温柔,对她一向带着纵容。
可是作为金丝雀,朋莱任性了太多次,她还有多少次可以拒绝温屿的机会?
朋莱垂下了眼:“嗯。”
她回答。
温屿笑起来,她低头,松开手,打量着朋莱的手腕。
朋莱的肤色比花市的人要黑一些,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
蓝色的表带落在她的腕间,像是把海洋系在了一片麦田里。
“很漂亮。”
温屿满意地点头,她牵着朋莱的手,和她一起走在沙滩上。
这里也很漂亮,海风温和,抬起头可以看到清晰的渐变色,最高远的天空已经呈现出夜的颜色,可以看到最闪亮的几颗星星。
而在天与海的相接处,乌云开始卷曲,似乎隐匿着什么风暴一样。
“明天或许是个坏天气呢。”
温屿轻轻地叹息着。
身边的朋莱也跟她一起站在那里,忽然她低下头,说道:“看。”
温屿也跟着低头,脚下是一个小贝壳。
“怎么了?”
朋莱伸出脚丫子踢了下:“我刚才看到它动了。”
它确实动了,小小的,近乎透明的爪牙伸了出来,刷拉拉地往前逃窜。
温屿笑:“哦,是个寄居蟹。”
“寄居蟹。”
朋莱蹲下身,轻轻地摆弄了下那小小的贝壳。贝壳下的小爪子无奈又惶恐地挥动,牢牢地抓住了自己的家,往里钻。
是肉眼可见的惊恐。
看上去看有点可怜。
温屿伸手:“不要打扰它了。”
“这里不是你的家,你是要鸠占鹊巢么?”朋莱低头,扒拉着那个小贝壳。
寄居蟹,这还是只在书里见过的。
小贝壳缩起来,不动了。朋莱敲了敲它的家。
温屿失笑:“怎么,你还想要替天行道,把它揪出来?”
朋莱抬起头:“不,这是它抢来的家,你看它多么爱护。”
说着她动了动,寄居蟹牢牢地扒着自己的壳一动也不动。
朋莱低着头:“既然是她抢到的,那就是她的,谁也抢不走了。”
这话说得很孩子气,温屿忍不住笑,看着眼前的朋莱又觉得她十分可爱,于是伸手在她毛耸耸的头发上呼噜了两下。
温屿问:“走?”
朋莱拍了拍自己的裤脚,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了温屿:“走!”
她的手拉得很紧,像是寄居蟹抓着自己抢来的壳。
她们在海岛上过得很愉快,时间走的也很快。
这天清晨,当温屿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温屿倒也习惯了,朋莱和很多人不一样,她总是醒得很早。
当然,温屿曾经也是。
但昨晚闹得太晚,她现在腰还有点酸。
温屿翻过身,揉了揉自己的腰,皱着眉头。到底是比不得年轻人了。
温屿侧过头,就看到朋莱站在外面的窗台上。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景色,那身影看上去竟然像是有几分孤独。
温屿心头微微一跳,她起身,来到朋莱的身边。
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好,风有些大了,摇晃着远处的海水,把那些码头上的船都吹得晃动起来。
“在想什么?”
温屿问。
朋莱转头,她开口:“姐姐,我去读书以后,就不要给我钱了。”
温屿转头看着朋莱,她的目光里还带着一丝惊讶:“……怎么了?”
朋莱微微收紧了自己的手。铁栏杆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也显得有几分冷,紧紧地贴着她掌心。
“我已经读大学了,不需要……”
温屿皱起了眉头:“你读大学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读大学。兼职……当然可以,但是过多的兼职会让你分心。你是不是想要做机器人吗?你去做兼职,真的有那个时间吗?”
朋莱看着温屿不赞同的表情,她深吸了口气:“可是我想要试一试。”
她看着温屿。
她承认,她有了别的心思。
可正因为有了别的心思,她才不能如此前那样,那么心安理得地用着温屿的钱。
年轻是她的资本,也是她唯一可以付出的东西。
她买不起二十六万的表,也做不到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她什么都没有。
想要奔跑着追上温屿,她只有一条从大山里带出来的命。
“我想要试一试。”
朋莱轻声说:“我是认真的,让我试一试吧,姐姐。我总不能一直都靠姐姐你。”
温屿垂下了眼,她沉默着,沉默了很久。
朋莱变了,温屿知道。
温屿想要反对,又忍不住失笑,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专制到可以随意出口反对旁人的人生的地步了。
是什么给了她这样的错觉。
明明她自己,就是因为不喜欢家里人的专制,才自己出来的。
当初的自己什么都没有,也能走到现在。
又怎么笃定朋莱没有自己的帮助就会失败呢?
温屿闭上了眼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