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入颜心》那吉

205、22中二宣战 中二宣战

　　佑声的怒吼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砸在颜回的心上，也砸得万磊和杨毅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够了。”应少的声音冷冽地响起，打断了佑声更加激烈的言辞。他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像冰刃一样扫过佑声。

　　佑声猛地收声，喘着粗气，狠狠瞪了颜回一眼，像是用尽了所有骂人的力气，重重地坐回沙发上，别过头去，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客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万磊和杨毅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颜回的脸色在佑声一连串的控诉下变得有些苍白。他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干涩，“你说的这些……我承认。当年的我，确实是个混蛋。忽略她的感受，不懂珍惜，甚至……愚蠢得伤害了她。应少当年打我的那一拳，我认。”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上前一步，毫不避让地迎上应少冰冷的视线，“应少，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追究过去谁对谁错，也不是来兴师问罪。”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郑重地说：“我是来正式通知你。从今天起，我会明目张胆、全力以赴地重新追求姜沫。不管你们之间那个所谓的官宣CP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管你现在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我给了你五年时间，你那个‘青梅竹马’的身份似乎也没能让你更进一步。”

　　他的目光锐利，决绝道：“我回来了。姜沫，我要定了。未来媒体上因此出现的任何风浪，所有的指责和非议，都由我一力承担。今天我来，就是告诉你——我，颜回，向你宣战。”

　　这番近乎中二却又无比认真的宣言，让原本气氛紧张的客厅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下一秒——

　　“噗嗤——”一声轻笑从沙发传来。佑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抖动，他一边笑一边摇头，“宣战？颜少爷，你几岁了？还玩小学生抢地盘那套呢？哈哈哈哈！”

　　应少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浓浓嘲讽的笑意，他轻轻摇头，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胡闹，“幼稚。”

　　颜回被两人接连的嘲讽噎得一时语塞，脸颊微微发热，刚才鼓起的勇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微微泄气。

　　一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杨毅，看着自家老板吃瘪，忍不住弱弱地开口想打圆场，“那个……颜总，应先生，佑声先生，咱们……咱们能不能都冷静点，坐下好好谈谈？毕竟都是……呃……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声音在应少骤然射过来的冰冷目光中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嗫嚅。

　　应少的视线甚至没有完全转向他，只是眼角的余光冷冷一扫，“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闭嘴。”

　　杨毅吓得脖子一缩，立刻噤声，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万磊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心里疯狂后悔今天为什么要跟来蹚这趟浑水。

　　这时，佑声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脸上洋溢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和唯恐天下不乱的激动，他大手一挥，指向颜回和应少：

　　“好啊！宣战是吧？够劲儿！那我也正式宣布参战！”他声音洪亮，仿佛在发表什么重大宣言，“从今天起，我，佑声，也将不遗余力、正式加入追求小师妹的伟大事业！你俩——”他手指划过颜回和应少，语气充满了鄙夷，“一个浪费五年屁事没干成，一个消失五年不闻不问，啧啧，两个废物点心，根本配不上我小师妹！小师妹合该是我的！你俩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这番突如其来的宣言，让刚刚稍微缓和一点的紧张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连应少都忍不住蹙眉，烦躁地吐出一个字，“滚！”

　　佑声却丝毫不恼，反而冲应少抛了个媚眼，又挑衅地看向颜回，一副“这局我赢了”的得意表情。

　　应少不再理会佑声的胡闹，他将目光重新聚焦在颜回身上，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他脸上那点微弱的嘲讽笑意消失了，突然变得极致平静，却蕴含着更大的风暴。

　　他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颜回的距离。

　　“五年时间？青梅竹马？没进一步？”应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重压，“颜回，我是不喜欢你的，但是当初姜沫喜欢你，所以我尊重了她的选择。在你们感情出现问题的无数个瞬间，我都没有说过你一句不好。但凡我心思歪一歪，你们恐怕早就分手了，而不是拖到了那个时候。”

　　他看着颜回脸上血色尽褪，继续道：“从头到尾，你和姜沫出现问题到分手和旁人无关，和那三千万也无关。就像佑声说的，那三千万的事情发生在前，姜沫给你送礼物给你过生日发生在后。”

　　“你急着找我求证3000万的事情，不过是给自己的错误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和理由，说明这五年时间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应少顿了顿，看着颜回煞白的脸，没来由的却有一丝嫉妒和同情，“有些话，我本是不想说的，但是我替姜沫不值所以想让你知道。你是不是以为因为那3000万所以她不想拖累你，选择和你分手？你是这样认为的吧？所以你才会出现这里去验证你的想法。”

　　颜回语塞，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应少嗤笑了一声，“这就是我看不起你的地方，你想得太肤浅了，不够深。你只想过拖累，就从没想过是成全吗？”

　　颜回瞳孔睁大，心跳漏了一拍。他想浅了，想浅了。他脑子里突然就空白一片，只有成全两个字在回荡。

　　应少空灵的声音响起：“3000万对姜沫来说是压力，但是却不足以让她放弃所爱之人，这不是你们分手的主因。你那些过错，那些忽略也不是主因。”

　　颜回的迷茫更深重了，他喘着大气焦急地问：“那到底是为什么？”

　　“呵！”应少冷笑了一声，“姜沫父母过世那天，在冰冷的尸体面前，她恢复了全部的记忆。所有的事情，从小到大，包括你，包括我，包括那枚戒指……她全都想起来了。”

　　“因为她记起了从小到大全部的事情，所以她记得儿时的颜回就向往国际前沿科技，向往出国留学，向往美国硅谷，你在她的心里是可以站在科技之巅俯视这个世界的学霸。她甚至想好了你的五年以后，就像今天这样学成归来成为科技新贵。”应少憋着一口气，闷闷地吐出几个字，“她在牺牲自己的感情，去成全你。”

　　颜回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应少，大脑一片嗡鸣。

　　恢复记忆？！
　　在分手之前？！
　　全部？！

　　应少目光直直地刺向颜回，语气恢复了清冷，“她做的一切，你不知道，你感受不到痛，她把所有的痛都自己扛下了。你出国那天，姜沫去机场了，她早早就去了，她看着你的飞机起飞，大声喊着让你去追逐梦想。那些出国留学去学习国际前沿科技的梦想，是你颜回——从小灌输给她的记忆。”

　　“所以她放手了，去成全你儿时就有的梦想。她害怕了，害怕你为了她一直留在那个小科技公司，三年五年后离你的梦想越来越远，甚至磨灭了你最好的时光。她不想你牺牲梦想，所以她选择了牺牲感情，成全的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业。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我觉得她没有做错，只是有些残忍，对自己的残忍。有些可敬、可悲、可叹。”

　　巨大的震惊和颠覆感让颜回一时之间丧失了所有语言能力，他只是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应少。

　　应少将他所有的震惊和茫然尽收眼底，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的淡然。

　　他点了根烟，深深地了一口，吐出了一口浊气，白烟在空中飘散，“告诉你这些就是让你明白，五年前的那场分手对你们两个都是最好的选择。没有必要再追究原因。姜沫成了炙手可热的顶流，你成为科技新贵学了一身本事回国，彼此成全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不再给颜回提问的机会，径直转过身，重新面向落地窗，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下了逐客令：

　　“你们可以走了。”

　　他的声音疲惫而决绝，“姜沫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她自己的理由。她是成年人，有自己的选择和判断。而我，”他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坚定，“会尊重她的一切选择。”

　　所有未尽的追问、所有的困惑和震惊，都被堵死在这句逐客令和那个拒绝沟通的背影之后。

　　颜回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继续纠缠下去，只会显得自己更加可笑、更加幼稚，如同一个输不起还胡搅蛮缠的孩子。在应少这种冷静到冷酷的“尊重”面前，他的“宣战”确实显得可笑。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最终，他什么也没能再说出来，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应少冷漠的背影，又扫过沙发上那个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佑声，猛地转身，声音沙哑地对两个已经快石化的伙伴说：“我们走。”

　　万磊和杨毅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跟上，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走向门口。

　　佑声看着三人狼狈离开的背影，尤其欣赏了一下颜回那明显僵硬失措的步伐，吹了声口哨，优哉游哉地抓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也跟着往外走，经过应少身边时，还故意拖长了语调，“得令！滚就滚！老子这就去找小师妹培养感情去！你们两个没用的家伙，就在这儿慢慢玩你们的‘宣战’游戏吧！”

　　“砰”的一声巨响，公寓的厚重的门被佑声从外面带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偌大的公寓里瞬间只剩下应少一个人。方才所有的剑拔弩张、激烈争吵仿佛都随着那声门响被抽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烟味。

　　应少依旧维持着面向窗户的姿势，一动不动。

　　窗外是江市璀璨的天际线，繁华依旧，但他的眼底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和深藏的疲惫。良久，他缓缓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静，“肖总，《星途璀璨XT》的男主，定我。对，立刻。通知官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