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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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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扬感知两道目光投来,蓦地抬头,迎上焦芳娘此刻煞白惊慌的脸,随即又望向自家主子那张冷峻的面庞。
大少爷又将这烫手山芋抛给他了......
丁扬暗暗叹了口气,对着眼前的娇怯少女强笑道:“姑娘放心,在下并未触碰姑娘身体任何部位,也不曾有任何肢体或视觉上的冒犯之举。姑娘不必担忧名节问题。”
“谢......谢谢。”焦芳娘咬着牙应道,将身上的外袍裹得更紧了些。
本想借此机会与穆大人攀上关系,谁知救下自己的竟只是个下人!
太丢人了!
“船上并无干净衣物予姑娘替换,即刻靠岸,送姑娘回府。”
穆恭琛转头吩咐丁扬。他实不愿让这陌生女子在船上久留,扰了他们兄妹间的清静不说,若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他也不想平添麻烦。
“遵命。”丁扬应下,转身便向船舱舵室走去。
站在不远处的穆清璇微微挑眉,只消一眼便看出此女对长兄有意,只可惜,自家长兄对她却无半分情意......
“外面风大,我们进舱休息可好?”
穆清璇和善一笑,引着面色惨白的焦芳娘往内舱行去。
与此同时,另一艘画舫上,目睹了方才一切的众人,见焦芳娘无碍,皆松了口气。虽因距离较远,听不清那边船上的对话,但画舫上的众家闺秀无不对焦芳娘投去艳羡的目光。
只因救下焦芳娘的,竟是穆大人一行人!
万宁彤望着友人身影消失在对岸船舱,亦长舒一口气。
“幸得穆大人的人搭救及时,我这就去让人将船靠岸,好接芳娘回府。”
说罢,万宁彤便欲转身再去吩咐,却未察觉苏白渺神色的变化。苏白渺死死盯着对船焦芳娘的身影,又望了望穆恭琛,胸中妒火中烧。
她处心积虑要让焦芳娘颜面尽失,再不敢对穆恭琛存非分之想,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救下她的竟是穆恭琛本人!
非但计划落空,反倒为焦芳娘与穆恭琛牵线搭桥了!
她不甘心!
苏白渺紧紧攥着裙摆,竭力克制着怒火,姣好面容上的温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双眸寒光闪烁。
她绝不容许任何女子染指穆恭琛!
唯一能与他匹配之人,唯有她苏白渺!
待两船稳稳靠岸,穆恭琛与穆清璇扶着焦芳娘下了船。正欲询问其府邸何在,好派人送她回去,便见两位年岁相仿的女子款款行来,盈盈施礼。
“穆大人安好。”
苏白渺与万宁彤依着规矩向穆恭琛问了安,旋即便围着焦芳娘,关切地问道:
“芳娘没事吧?”
“我无事......”
焦芳娘虚弱地应道,挤出的笑容里满是苦涩。
万宁彤上下打量了友人一番,松了口气道:“无事便好。回去后定要好生调养,眼下虽暑热,但这翡翠湖水却寒凉得很,仔细身子受不住,染了风寒。”
穆清璇瞥了眼说话的少女,对方所言分毫不差,看来并非寻常闺秀,倒是通些医理。
焦芳娘没有答话,只勉强笑了笑。握着好友柔荑的苏白渺转身向穆恭琛柔声道谢:
“此番多谢穆大人及时援手,救下芳娘。若是芳娘有个三长两短,我等定会愧疚万分。”
“见危施援本是应当,小姐不必言谢。”
穆恭琛神色淡漠,眸光平静无波,令人难以揣度其心中所想。
“怎能不谢?穆大人此番援手,便是我等的恩人。他日若有机会,定要让我等聊表谢意才是。”
苏白渺面露难色,仿佛不报此恩便寝食难安一般。
穆清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何谓“我等”报恩?被救之人是焦芳娘,此女又有何立场说欠了长兄恩情......
“我行善从不图报。报恩之说不必再提,穆某本也未将此视作恩情。”穆恭琛冷声回绝,连眼风都未扫向苏白渺。
“我等先行告辞。”
言毕,穆恭琛便携穆清璇登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径直回府,未给那三位女子再多言语的机会。
万宁彤对穆恭琛的冷淡并不在意,只是搀扶着焦芳娘上了另一辆马车,送友人回焦府。
苏白渺在登车前,目光坚定地望向穆恭琛离去的方向,袖下的柔荑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手心。今日他虽未将她放在眼中,但总有一日!
总有一日,她要让他眼中只容得下她一人!
行进的车厢里,万宁彤见焦芳娘面色苍白,忧心忡忡道:
“幸而穆大人出手相救,才免了许多口舌是非。”
“嗯......”
焦芳娘虚弱应声。浑身脱力的她只想快些休憩。
“这位穆大人虽冷淡了些,却也英姿勃发,气度不凡。一言一行皆透着魅力,难怪满京城的闺秀都对他倾心不已。”
万宁彤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意图转换话题。方才近距离与那年轻男子交谈,才知其魅力果然非凡。
苏白渺暗中打量了万宁彤片刻,心中忽生一丝异样。倘若万宁彤也如焦芳娘一般,欲与她争夺穆恭琛,那她亦不会手下留情!
“可惜我心中早有所属,否则怕也要与你们一般,为那男子争破头了。”万宁彤轻笑着说道,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
苏白渺闻言暗松口气。她竟忘了万宁彤心有所属多年,家中早有意与那人结亲。
“宁彤这话可说得太早。你心尖上那位可是九五之尊,难道争抢的闺秀会比穆大人少?”苏白渺调侃道,心中的芥蒂已消散无踪。
“横竖皇上至今未纳妃嫔,若我嫁过去必是正宫皇后。”万宁彤温婉一笑,一想到那位英武的男子,心中便溢满了幸福。
“届时就算其他女子入宫为妃,我也懒得理会,只求皇上心里只装着我一人。”
“那我定当助你。你们万家应当快向皇上提请婚事了吧?”苏白渺好奇问道。对方立刻点头回应。
“父亲说等这阵风波过去,明年开春便上奏立后之事。”
万宁彤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喜色。再过不久,她便能与魂牵梦萦多年的皇上双宿双飞,那凤位,也定是她的囊中之物!
穆府。
穆恭琛送穆清璇回府后,二人便各自回房歇息。穆恭琛则在书房继续处理公务,直至夜深。当他再次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抬起头时,方觉夜幕早已笼罩京城。
“大少爷用些点心。。”
丁扬端着食盘走进书房,向主子禀报道。穆恭琛却只取了杯清茶饮下。
“我去瞧瞧璇儿,你不必跟来。”
“是。”
丁扬困惑地应下。这深更半夜的,大少爷去探望大小姐所为何事?想必大小姐早已安歇了......
穆恭琛正欲往妹妹那僻静的后院行去,从怀中取出一只温润洁白的玉镯。镯身精雕细琢着牡丹团花,雅致非常。这玉镯是他先前在翡翠湖畔的铺子精心挑的,只因出了意外,一时忘了赠予妹妹。
穆恭琛便打算亲自送到妹妹院中。
此镯若是戴在璇儿腕上,定是极美的。俊朗的面容上,不自觉地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不多时,年轻男子已行至妹妹院外。然,他正欲靠近时,却见一黑影从院内闪出。穆恭琛微眯双目,断定那人定是男子,且从身形上看,绝非父亲!
穆恭琛不再迟疑,足尖一点,运起内力,身形如电般扑向那道黑影。蒲扇般的大手探出,欲擒住对方肩头,那男子却倏然侧身避过。二人瞬时缠斗起来,招式迭出,竟是旗鼓相当,不分轩轾。
这番打斗动静不小,惊动了屋内之人。本已准备就寝的穆清璇霍然起身,披上外袍便急奔而出。
待她看清缠斗的二人并非旁人,正是当今皇上与自家长兄时,秀美的脸庞上顿露惊慌之色。若高声喝止,定会惊动府中众人,届时此事便人尽皆知了!
“小......小姐!这可如何是好?”随后跟来的小春见状,已是六神无主,慌忙问道。
穆清璇紧蹙秀眉,抿唇沉思片刻,道:“去提桶水来。”
“水?小姐莫不是要......”
小春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瞪得溜圆。穆清璇再次沉声道:
“去提水来!”
“是,是!奴婢这就去!”
小春无奈应下,急忙跑去提了一桶水来。心中既怕小姐鲁莽行事,又怕府中众人知晓此事。
穆清璇望着打得难解难分的二人,重重叹了口气。这两个人,难道就没看清对方是谁么!
不出片刻,小春便提着一桶水回来。穆清璇伸手夺过水桶,正欲上前,却被小春一把拉住。
“小姐啊!那可是人,不是野狗,怎能用水泼......”
何况,那二人身份皆非同小可!一位是九五之尊,一位是穆府大少爷!
穆清璇并未答话,只对贴身丫鬟勾唇一笑,便径直上前。待行至二人激斗之处,纤腰一拧,使出全身力气,将桶中之水尽数泼向二人!
哗啦!
激斗中的二人被这兜头一盆冷水浇得动作一滞,皆浑身湿透,身形僵在原地片刻,才缓缓转向那始作俑者。
“丫头......”
“璇儿......”
两人异口同声地轻唤道。
随后,他们猛地转头对视,穆恭琛眼中寒光大盛。竟敢称他妹妹“丫头”!
陈风岳见势不妙,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投降。
“恭琛!是朕!你莫不是要弑君?”
“夜探闺阁的采花贼,失手打死又何妨。”穆恭琛面色冰冷,周身杀气凛然。
“你疯了不成!”
陈风岳见他真动了杀心,急忙压低声音,“朕若有个闪失,你穆家九族都要陪葬!你看清楚,朕像采花贼吗?!”
穆恭琛冷冷一笑:“皇上若不姓陈,臣倒要怀疑是哪个江洋大盗冒充的——否则深更半夜来我妹妹闺阁作甚?”
陈风岳被噎得哑口无言。平日寡言少语的挚友毒舌起来,简直字字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