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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少女的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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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少女的暗恋日记
1975年夏,京城胡同清晨的风带着一缕凉意,透过木窗格子钻进屋内。
徐思甜穿着件白色的确良碎花衬衫,站在书桌窗前,对着一面圆镜梳好两条麻花辫。
镜子里的姑娘,气色不错,皮肤白净许多,五官也朝着穿过来之前的模样生长。
“奶奶,我们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最近有点忙,等放了暑假,我再给您屋子做个大扫除,东西都归置好。”她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里塞护理学课本。
秦珍珠头发花白,坐在饭桌边,拄着拐棍说:“好好好。”
“我刚刚多蒸了俩馒头,您中午配着绿豆稀对付一下,等我下午放了学,再买菜回来做饭,您有没有想吃的菜?”
秦珍珠应声:“都行,思甜,你的厨艺越来越好,做什么都合我口胃。”
老人前段时间摔了腿脚,需要人照顾。院里有好几户人家都在打她屋子的主意,秦珍珠虽是七旬老太,但人不糊涂,她只让徐思甜住进来照顾自己,原因是徐思甜在上卫校,懂得医学知识,还会扎针,人也靠谱。
这套四合院有三进,带了东西跨院,以前是大官的府第,后来卖给了一个经商的大户人家,他们在战乱时期发过国难财,怕被清算,建国前便收拾家当去了美国。秦珍珠原是这户人家的丫鬟,后来成了妾,由于她没有生养,也就没带上她。
建国后,她主动把四合院捐给了区政府,区里以极低的价格租给无线电器材二厂的员工做宿舍。秦珍珠留了院里最宽大的正房给自己,占了两间大屋子。
然而随着职工生的娃越来越多,家家户户都拥挤不堪,秦珍珠名下的两间大屋子,自然成了大家觊觎的对象,今天东家想借个地方给小孩住,明天西家说亲戚过来,打个地铺。
秦珍珠不堪其扰。
加之院里又多盖了几间房,住两边厢房的人家把廊子围了起来,加多了一间屋子,住倒座那边的人家在门前搭个厨房,宽路变成了窄路……
院子的空地越来越少,老太太越发不顺心,心一横,公开表示给谁住进来都容易得罪人,索性都拒绝了。
徐思甜收拾好,告别了老太太,挎着书包出门,前往卫校上学。
在穿越过来之前,徐思甜是个名副其实的卷王。她从小就卷学习卷才艺,毕业后卷考公,笔试成绩不错,但外交部的岗位竞争无比激烈,三选一的面试,她遭遇的对手,一个出身于双公务员家庭,一个是面过三次公的面霸,她以0.5分之差被刷了下来。
打小干什么都没被刷下过的她不由沮丧,这天去找一个医学生朋友散心。
朋友说道:“你啊,白长这么漂亮,我要是你,难过个屁。直接找个高富帅去谈恋爱了,我现在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徐思甜摇着脑袋:“没遇到喜欢的。”
朋友吐槽:“那是因为你只顾着卷了,都没去发现优秀的男生,只怕缺的那根情筋也还没长出来。”
“在长了在长了别骂了。”她跟着朋友进了医学院的自习室。
坐在桌子前,徐思甜翻看一本厚厚的医学书,不禁感叹:“学医真不容易。”
朋友冷哼:“那当然,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徐思甜随意翻了几页,再拿手机看一本年代文小说,看着看着眼皮沉沉,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醒来,她穿到了这本年代文里,该文主要讲一位女知青回城后的大杂院群像故事,但此时是1975年春天,女主还在北大荒,正文都还没开始。
而她穿成的人,也叫徐思甜,只不过,原身是个可怜的炮灰路人甲,十七岁的年纪,死于春日的一场风寒感冒。
穿过来时,原身正好感染了风寒,由于不舍得花钱治病,又觉得自己是医学生,这么年轻,吃两粒药就好,不会有事。
徐思甜烧得分不清晨昏,挣扎着带上攒下的所有钱,去了趟医院,努力活了下来。
不光活了下来,还在病好后被摔了腿的秦奶奶叫过去照顾她。她相当于做住家保姆,秦奶奶包她吃住,而她终于可以不用跟三个继弟妹挤一个通炕,有了自己的床,每晚都能睡个好觉,还有安静的环境学习。
徐思甜坐着公交车抵达卫校。
特殊时期,这所学校关停了几年,两年前因为城市里缺少医护工作者,才又开始招生。去年原身很侥幸地拿到报考资格,努力考了进来,学习临床护理。
但原身会学医,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受了暗恋对象的影响。
她的暗恋对象叫许庭深,也是院里的人,现在在连市的海军医院做军医。
在原身留下的那本日记里,一点一滴的小细节描写,都能让徐思甜感受得到,情窦初开的女孩对这位年轻英俊叔叔的仰慕。
如今徐思甜半路接手学医,她原本想摆烂,可是一回到学校,内心的卷王基因就觉醒了。
卷学习嘛,她手拿把掐。
中午,徐思甜在学校食堂吃完午饭,回到教室拿了书本和笔记,坐在一棵大树下读背知识点。
有两个女生经过,喊道:“徐思甜,不午睡?”
“没空午睡啊,还有这么多没背。”徐思甜扬了扬手中笔记。
“以你的实力肯定没问题。你这个学期就像变了一个人,人更好看了,脑子也更聪明了,老师说的知识,你一遍就能记住。”
另一个女生赞同:“是啊,发烧还有这样的功效?”
徐思甜只能笑笑:“可能是把一些杂念烧掉了吧。”
“什么杂念?有人追求你?”
“不是。”徐思甜回答。
“不对不对,我听说药剂班有个师兄跟你走得近。”
“没有的事,”徐思甜否认,“他只是家里跟我同路,有时候上下学会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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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胡同里,一个身着白衬衫,面容清俊中带着一丝肃色的年轻男子走进了六号院的大门。
有个大叔站在家门口,一看到他,立即喊道:“哟,庭深回来了。”
里面另一个大婶也探身出来:“庭深,休探亲假了?”
许庭深朝二人点点头:“张叔、李婶,我来京学习,请了两个小时外出假,回来看看。”
“快进屋坐。”大叔招呼道。
“有空再坐,我得先去看看秦奶奶。”
“行。”
秦奶奶坐在屋门口的廊子下,手里拄着拐棍,跟另一个老人聊天。一看到那道身影,两个老人几乎同时喊着:“庭深回来啦。”
“秦奶奶、胡奶奶。”许庭深打着招呼。
“什么时候回来的?”
“来京学习两天了,请假回来看看。”
秦珍珠拄着棍儿起身:“庭深,我们回屋坐。”
许庭深见她起身困难,赶紧过来搀了她一把:“您的腿怎么了?”
“上次摔了一跤,骨头没断,但伤到踝关节了。”秦珍珠道,“人老了,就不中用。”
胡奶奶也在一旁搭话:“她歇了两个月呢,现在已经能走了。”
“还有点儿跛脚。”秦珍珠道。
许庭深不禁问:“那谁照顾你?”
“我让思甜小丫头住过来照顾我。”
“思甜?徐哥的女儿?”
“是啊,思甜不是在卫校读护理么,真是个能干的丫头,手脚很麻利。”
许庭深扶她进了屋,胡奶奶四岁的孙子,正踩着凳子,伏在桌上拿着一支铅笔在纸上涂抹什么,还把两本书和笔记本扔在了地上。
胡奶奶赶紧过去抱着小孙子下来:“找打了不是。”
秦珍珠说:“小孩儿嘛就是这么顽皮,凤香你先带他回家,这里让庭深收拾,我也想跟他说说话。”
胡奶奶听罢,赶紧抱着小屁孩离开了。
许庭深将秦奶奶扶到饭桌边的一把椅子处坐下,把手里的行李包搁在桌上。
“庭深,你先喝水。”秦珍珠招呼。
“等下再喝,我先去捡书,这张书桌上的东西都是思甜的?”
“是的,都是她的,墙边那张小床也是她的。”
许庭深走了两步,弯腰捡书本。
“书你给她摆一下。”秦奶奶吩咐,“思甜还挺爱学习的,这几天快考试了,她晚上都要学到很晚。”
地上那本粉色壳子的笔记本正好摊开,许庭深捡起来。他以为是医学笔记,出于医生的本能,想看看笔记如何,便拿在手上多看了一眼,却发现不对,这不是笔记,而是日记。
他不该看的,可是敏锐的视线落在的那行字,让他不得不定睛:
“庭院深深深几许,就连他的名字,也这么富有诗情画意。”
这……许庭深眉心皱了皱,再往下扫了一段:
“他马上就要回连市了,听说这次回来探亲,别人给他介绍的那个对象,他没同意……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继续喜欢他?”
许庭深眉心皱得更深。
什么情况?
男人下意识想再多看一点,可是偷看人的日记,实在不是君子所为,何况上面写的,是花季少女的懵懂心事。
许庭深立即合上了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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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新文啦~~~

先试试发一点找找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