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去涉回 别时离情恨 ...
-
渺渺只要做璁姐的木偶,他自然全数倾倒而出:“唔嗯~阮少爷好坏,他总说璁姐想他,叫渺渺不要心生忌恨霸着娘子,他说要来家里做客。”
“璁姐,真的要请他来做客么?”渺渺得了便宜还卖乖,抱着璁姐告阮少爷的状。
后日要去涉回,孟曜与渺渺的时间可不算多了,她任由渺渺撒娇玩闹,挑眉笑道:“是嘛?他这样说渺渺?这么坏。我准你请,渺渺再请他来。”
渺渺是十足十被璁姐吃透了一整夜,次日起来眼皮沉重地收拾璁姐的衣衫和种种零碎物件。璁姐说他一人在城里不妥当,要送他回乡下,渺渺还要收拾他自个儿的衣衫。
璁姐昨日给渺渺买的衣衫很漂亮,他怕贼人偷,不舍得留在这里,可村里又没有穿这样鲜亮衣裳的由头,笨渺渺这也拿去叨扰璁姐。
孟曜看着今日要读的书,笑一笑打发了他去:“渺渺拿回去,想我就挂出来看一看。”
拿定主意的渺渺羞羞地回房里继续收拾箱笼,用了午晌饭他就归家去。
陈老突然锚定心意历练小徒儿,闻大人自然也命张听澜一同前去。昨日晚间张听澜就打发人来问孟曜是否属实,真的要去涉回挖河道么?
孟曜不晓得老师是要她去挖河道,去涉回是真的。
跑腿儿的回了话,机敏细心的张夫人闻氏遣人来问渺渺归何处去?若有用得着他的,尽管开口。
闻氏帮的忙尽心妥帖,派的马车跟了几个强妇壮仆护送渺渺回村里。孟曜写了家信又分两张银票让渺渺带回去,她就不多走一趟了。
玩伴和明月都往涉回去,贺兰闻璟不愿归京,留在此地更是无聊,自然也跟着两位大人一同前往涉回从鸣河东流入海之地遏止春回之时的新灾患。
“此事皇后知道么?圣上允你去么?”万巡真自从听贺兰闻璟说随她们一道去涉回,就焦头烂额地劝阻。简直是胡闹!
“这有什么可说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想去就去!”小皇子未料此地竟去不得,谁都去得,偏她不能去?没有这个道理,谁也别想拦她。
谢从谦见万巡真劝不住,又想起出京之前皇后的召见:“闻璟,皇后托你办的差妥当了么?”试图以此压住小皇子的一时兴起。
父后的旨意不明不白,第二回传信是叫她“避月”,全都不明不白。贺兰闻璟只当:“那当然!早就妥当了。”若遇不着便无事,贺兰闻璟未遇着有事的事,自然是无事了!
无事便是妥当了。至于“避月”,若是天上明月,本就远;若是旧明月或新明月,小皇子一个也避不了!全都逃脱不开,只若未闻这二字。
既然如此,谢从谦也就撒开手不管,皇子行踪本也不是为人臣子可以置喙的。于万巡真而言尚且能以家事论,她若强阻,则有犯上之嫌。
若皇上皇后不舍得皇子涉险,自然传旨召她回京。
略一思索,万巡真也丢开手,赈灾之事非是小皇子以为的那样简单,乃至于十分枯燥无味兼之辛苦,待她明白,自然也就要离开。
与皇子散后行至月门,谢从谦下意识左瞟一眼,又过攒竹亭,身后行走的声音还没有离去,她不得不停下来阻断她:“不晦,前面就是便芳居了。”
昨夜谢从谦睡得不好,想了一夜现在叫渺渺的从谧。万巡真不喜欢她的从谧弟弟,也不替她着想,谢从谦此时与她有层说不出的隔膜,不愿与她同住。
今晨谢从谦与她说好,万巡真的东西都搬到采薇苑去了。
万巡真错愕一瞬,此时天已昏暗,她脸上细细的疮疤已愈合,惹不起谢从谦的悔意,她夺人夫的计谋她也帮不上忙:“我忘了,时微,多谢你提这一嘴,省得我多走一趟。”
“无事。”谢从谦就此与万巡真在园中分别。
小皇子盘下这一处园子与她的宅院并成她的贺府,园子的匾额还没摘,还叫做蘅芷园。
园中花草处处精心,或许春日时是满园夺彩的光景,眼下却是雪埋处处群芳掩的无聊。
万巡真走得稳当,姿态不改如松柏挺拔之态,回到新的居所,卸外裳环佩,看见了桌上摆的玉璧。
是鱼戏莲叶的那一枚。还不肯死心的万巡真召下仆来问:“是不是拿错了小谢大人的玉璧,送还回去罢。”
松青躬身瞧一眼小姐手里的玉璧,当年小姐把它送出去的时候,正正是她找人穿的绳络。
高堂双亲尚在,婚姻岂能擅专?不婚之事,小姐跪了一整月的祠堂,日日下衙跪足一整夜,翌日又催马当值。
万家无人不知小姐入了迷障,死不悔改的真心付给不能婚姻之人。
何敢有误?“回小姐,是小谢大人交给奴婢,嘱咐奴婢拿回来的,要送回去么?”松青不敢站着,低头跪下老老实实回了话,等小姐发难。
“罢,不必了。”万巡真轻轻巧巧地放过办事不力的手下,云淡风轻地收回触手生温的玉璧。万事不由人,谢明月孤高、谢明月照沟渠,都与她无关了。
同朝为官,眼下又同办一桩差事,不论旁的官司纠缠,二人哪里真的能分清?
万巡真第二日又立即与小谢大人有关了。
她们来时匆忙,策马奔驰,去却不必如此匆匆,况且今晨的雪又埋过两寸深,莫说人,马也受不住折腾。小皇子去涉回的心是匆忙任性定下的,一时车马不具,三人只好同一架马车去。
小皇子一时任性去得匆忙,出行仪仗是不摆的。张听澜浩浩荡荡的排场险些胜过皇子。
待张家的马车走近城门口映入孟曜眼帘时,她有些无语凝噎,这是老师的轻车简从么?不许带人,行囊可以一车一车装。
“我竟不知你的夫郎如此不通世情,没有半点规矩模样!白日生事端,夜里何安宁?!……”一上马车,特在车内等她的陈畊劈头盖脸的训斥让孟曜更确认:轻车简从是老师单给她一人设的规矩。
虽老师对渺渺有先入为主的偏见,她所猜测却与孟曜所作为相去不远,孟曜只能低头领受,静默不语地认了这一回的错。
待中途饮马,人也下来走一走,张听澜才偷偷摸摸地安慰年纪轻轻的大师姐:“老师太古板了,你莫要往心里头去,哎…”
她又不是没有见过师姐夫,那个鹌鹑性子哪有老师说的那样不堪?
“我晓得的。”孟曜晓得老师真心为她好,只是有些话不必当着张听澜的面说。她脸色不好,只是马车的炭火太足,她有些憋闷。
平日里从不闻训斥的大师姐眼下吃了陈老头好一通斥,脸色不好却只说是车内憋闷,惹得张听澜好不心疼:“大师姐,有我在,咱们一块儿骑马乘风去!”
张听澜要与会耍枪杆子的孟师姐远行,马匹自然备足了,只待马儿喝足了水,二人便扬鞭而去。
不能与明月同车而坐的贺兰闻璟早早就瞧着张家车队里拴着几匹肥壮的闲马,眼见明月策马,哪里还坐得住马车,当即也命人套马来。
都是气盛的年轻人,谢从谦犹不能忍落于孟曜之后,自然也要上马。
万巡真虽愿与谢明月分割,但能忍马车中只她和陈老似的坐着吗?自然不。
自进府城来,孟曜骑马的机遇很少,这会儿正和入冬了不大上马的张听澜试马。她衣装备得全,本就以为是骑马,膝上也绑了护膝毛,坐在暖烘烘的车内是热的。
万分仰慕孟将军、闲来蒙着雪也要上马场跑马的贺兰闻璟御马踏着小步近前来:“照之,你…”
孟曜转头看她,蒙得严严实实的脸让贺兰闻璟咽下了原先的话:“你的这匹马不大好,要么看看我的罢。”
“不必了。”皇家的马自然比张家的马好不少,但张听澜备的马也不差。
都是北疆引进的马种,在这冰天雪地里,除名马之外,余下马匹不论良驽,皆所差无几。
被冒犯到的张听澜却不在乎这一回贺兰闻璟的口无遮拦,她催马靠近大师姐,捣了捣她的手肘:“哎,此言差矣,文敬,你车队里那两匹青马是你的马么?”
贺兰闻璟顺着她的眼光看去,谢从谦与万巡真也牵她们的马出来了,“不是,那是两位大人的。”
孟曜也看见了那两匹不似凡驹的马,抓着缰绳的手避开张听澜的撺掇,“两位大人的好马。”
“那是北疆市易所进贡的一对良驹,是与孟将军的青骓同一片林子里驯来的野马,是圣上偶闻京中明月之论,特赐给两位大人的。”
与有荣焉的贺兰闻璟扬着下巴说完那两匹马的来历,却不见两人接上话茬,低头一看孟曜正目不转睛看着那两匹马,似乎出神。
贺兰闻璟不大不小地啧一声,拽着缰绳靠近孟曜:“照之,我的马也不错,你要试试么?”
她靠近孟曜的身边,更清楚地看见蒙着明月脸庞的那张毡皮缝制得如此精巧,恰恰裁出合宜的轮廓露出那双锋刃一样割裁人心的眼眸。
贺兰闻璟以为明月家贫,料想她没有策马疾驰的经历,不安好心地引她上车换衣裳,没料到孟照之连毡皮面罩都蒙得好好的,只能按下不提。
小皇子的心在张听澜这样红尘里滚过的人面前仿佛毫不遮掩,她趁机凑趣儿:“文敬,你要和大师姐换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