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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是不是当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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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池!”
落入熟悉的温暖怀抱时,辛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郭禹,你怎么……”
抱住他的一双手臂上满是绷紧的肌肉,郭禹满脸慌张地抚摸着他,声音里是止不住的后怕。
“有没有磕到哪里?是不是又吐了?哪儿难受啊?我去给你倒杯水喝吧?不对,肚子疼不疼啊?我去叫医生来!”
“郭禹……”
辛池一把拉住了他,有些发凉的双手抚上了郭禹的脸颊,温柔的和他额头相碰了下,让对方慌乱到没有任何章法的脑子冷静了一些。
“我没事,真的没事,我好好的。”
“就是有些恶心,看你睡得正香,所以没有叫你,”看着郭禹极度探究的目光,害怕自己隐瞒下来他会更担心,辛池缓了缓,将刚才发生的情况都说了出来,“刚才不小心碰了一下腰,这会不疼了,已经很晚了,不用叫医生。”
他一句句回应着郭禹的担忧,努力让他相信自己安然无恙。
本来以为郭禹会放松一些,可是没想到,听到辛池这番话以后,他耷拉着眼睛,咬紧嘴角一声不吭,紧接着展开双臂,抱着辛池稳稳走向床边。
这次他主动上了这张床,将辛池发冷的手塞进自己的怀里暖着,紧紧靠近他,像是害怕任何一点间隙一样。
那颗毛绒绒的脑袋贴在辛池的脸侧,一句情绪低落的道歉在他耳边清晰的响起。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怪我睡着了,没有第一时间在你难受的时候陪着你。”
辛池轻轻皱起眉头,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他哽咽的声音。
“我后悔了,辛池,我后悔了……”
他极力压抑的哭声通过颤抖的双手送到了辛池眼前。
“是不是当初不要孩子是最好的……”
“我没有想到,留下这个孩子会让你受这么多苦……”
“我真的,真的期待过你和我的新生命,可是…可是我不想让你这么难,我不想看着你受罪,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我真的受不了了……”
郭禹崩溃地低吼着,此刻泪流满面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时半分风度,他泣不成声地握着辛池的手,眼里全是悔恨和无助:“我害怕…害怕你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受了这么多的苦,最后…最后我们还是保不住孩子……”
“我更怕……”郭禹狠狠咬紧牙关,狼狈地悲鸣着,“更怕失去你……”
没有遇见辛池之前,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天命,可是现在看着辛池一步步走入憔悴不堪的模样,他不得不开始相信所谓的命数,开始胆怯地惧怕没有辛池的未来
五年前他被迫和辛池分离的日子非常难熬,现在想起来仍旧是苦涩至极。
曾经每一个午夜梦回的时候他都能梦到辛池,虽然辛池不在他身旁,可他知道,辛池会在某个地方好好的活着。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分开他们的阻碍了,他们终于跨过这么多阻碍再度重逢,终于能够圆满的生活下去了,终于要见到希望的曙光了,可是命运却偏偏给了他们致命一击,让他在日夜轮转中承受着可能分离的痛苦和恐惧。
每次看着辛池受苦的时候,就像是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一层层割开他的血肉,狠狠剖出跳动的血脉,将炽热的鲜血挥洒在他看不见希望的黑暗之中。
内心巨大的惶恐不安将他彻彻底底淹没在了度过的每分每秒里,他真的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辛池的绝望了。
辛池从这些话里听出来了嘶哑的腔调,沉重的悲泣和无措就这么重重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低头看着郭禹通红到可怕的眼眶,以及连日以来顾不上打理的凌乱发丝,绷紧的那根弦瞬间挣断。
理智选择了倒戈,此刻全部的身心都被疼惜的情绪占领。
滚烫的酸涩戳中了痛处,一点点晕满干涸的眼圈,让他忍不住弯下身子将郭禹抱了个满怀。
尽管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并不舒服,可他还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予郭禹最安稳的抚慰。
“不会的……不会的……”
“我在你身边陪着你呢,”泪水沿着脸颊滚落了下来,辛池抬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灼热的心口,“我还答应过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要在一起,对不对?”
“郭禹,今天发生的事情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我。”
“是我没有告诉你,就在你喝的水里下了安眠的药物,我想让你好好睡一觉,我想让你压力不要太大,可是……”辛池垂下的眼睑里全是塞满的心疼,“可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醒过来……”
能够从药物作用的深度睡眠中挣扎着醒过来,他真的是将整颗心都放在了自己这里,竭力想要用每一份力量去安抚和陪伴自己。
辛池自以为找到了可以让郭禹放松的方式,可是没想到反而给他带来了满腔的愧疚和自责。
好像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他总是单方面帮助郭禹做着决定,认为前路是对他最好的,可是却忽略了他也会难受,也会痛心。
几滴烫的心尖发颤的泪水落在了郭禹的脖颈处,两颗相互担忧的心脏里都填满了对彼此的牵挂。
辛池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腹顶,和他一起垂眸看向他们的孩子,开口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会让人忽视了其中的痛:“你知道吗,每次看着他慢慢长大,每次感受到他的呼吸,我都会回想起曾经的那个孩子……”
郭禹瞳孔一震,攥紧他的力气更大了几分。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提起那个消散在雨夜的孩子。
“当时他在我肚子里悄无声息地落了根,后来慢慢长大了,像一颗茁壮发芽的小树。”
明明说着充满希望的话语,明明抬着头的眼里是憧憬和期待,可辛池的泪还是止不住地落了下来:“他好乖,真的很乖,一点都不会闹我,那些痛苦的妊娠反应都没有,他就这么安静的在肚子里待了三个月……”
“可是……可是,”辛池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了下来,抚着肚子的手突然顿住了,“我没有保护好他,如果我能知道他的存在,如果我当时看清眼前的路,如果我能避开那场意外……”
“他现在都五岁了,已经会叫爸爸了,他肯定很乖,是个乖孩子……”
亲手撕开的伤疤里是鲜血淋漓的疼痛,辛池低着头,咬紧的牙关里勉强扯出些痛彻心扉的声音。
“他,甚至…甚至连最后走的时候,都没有让我疼一下……”
泛着剧痛的心脏被猛的攥紧,让这声崩溃里掺杂了窒息的痛意。
郭禹颤抖着双手慌乱擦去他的泪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他当时一意孤行的要离开,辛池就不会拼了命去追他,不会失去孩子,不会落下失聪,更不会像现在一样,被痛苦的梦魇日夜折磨。
他们都在为过去自己的选择而悔恨,这份沉重的疼痛已然化作了一道撕裂的伤痕,永久的篆刻在了两人的心底。
“不,我们都有错……”
辛池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痕,两个人悲痛的呼吸逐渐同频。
“所以,还能有孩子选择我们,还能让我们弥补曾经的疏忽和亏欠,我们有什么理由放弃他啊?”
“郭禹,我不怕疼,我也不怕经历多少痛苦和磨难,”辛池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够一起看着孩子慢慢长大,我们可以陪着他感受这个世界。”
这份坚定的神情里透露着太多的遗憾和渴望:“这次有你,也有我,就差我们再坚强一点,再坚持一点……我相信,我相信我们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我会好好的把孩子带到这个世上,”辛池柔化了含着泪的目光,凑上前吻了吻郭禹的嘴角,“我还要听到孩子开口叫你爸爸呢……”
他的这句话直直的插在郭禹心脏的正中央,激起周遭无法抚平的翻涌情绪。
他咬着牙将辛池紧紧拥进怀里,这份重量里填满了所有的悸动和心酸。
“辛池,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眼角的泪被窗外的清风吹去了一丝痕迹,辛池用了相同的力气搂紧了郭禹,靠在他的肩上郑重地说着。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乌云散开了聚拢的身影,藏匿的月色牵着星夜跃出黑暗,赋予了尘世一丝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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