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夫是娘子捡的垃圾》卑职不配

9、第 9 章 大哥行行好

　　大公子没本事把锦衣卫招来，就是高瑛把他打扮成乞丐背进城里，扔在在大街上要饭。锦衣卫、官府差役好几次从他面前经过，他都没有出声。

　　因为那丫头片子就躲在后面的巷子里时刻观察，只是他敢出声，他几乎都能想到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冲出来。

　　她是个傻子，他知道，所以不敢赌。不敢为自己的道义，去赌上她的性命。

　　所以大公子就装哑巴装到底，躺在大街上一动不动，没有像她教的那样胡乱嚷嚷乞讨。整整一早上他就讨到了几个铜板，她拿走跑去赌坊了，铩羽而归。

　　肚子饿又跑去偷人家的包子，被追得满街跑。大公子还看见了，明明她在破庙打乞丐得时候挺厉害的，三个男人都没吃亏。到了城里让一个矮小的小商贩追得满街跑，还让人逮住了摁在地上揍。

　　小商贩出了气骂骂咧咧的回去，她就咧着嘴巴跑回来，怀里揣着两包子，差点踢烂成肉泥。挨着大公子坐下，掏出来分吃，胸前还印着两团飘着肉香的油渍。

　　大公子不明白，问她：“你不是打架挺厉害的吗？怎么还能让一个小贩追的满街跑，揍得鼻青脸肿的还不了手？”

　　他跟嘲笑似的，没好气的往她脸上瞥。依照她的本事，他觉得她偷了包子能跟兔子一样一溜烟蹿没影连狗都追不上。

　　高瑛靠在墙上一边包子边拿破碗里的铜板，一口吃完了舔舔赶紧爪子，哼道：

　　“大公子不是想招锦衣卫，怎么一早上也没吭声？”她没好气的哼哼，“我偷人家的包子，不给钱让人家揍一顿还什么手，他出气了就好。”

　　因为没钱所以挨顿打换个包子，当抵钱了。

　　“既然都偷了，为什么不偷点值钱的？”大公子也不明白，她贪钱也缺钱，什么都偷就是不偷钱。

　　“因为钱也许是救命的钱，所以不能偷。”

　　大公子被这话震惊到，高瑛不理他，吃完包子揣着几个铜板又朝赌坊去了。没一会儿出来还是一脸的晦暗，大公子一天运气也不好，又不嚷嚷就躺在地上做哑巴，人家路过都不搭理他。

　　更何况城里乞丐挺多的，三步一个，十步就有俩。他们在守着的这条街，打眼望着就有三个。

　　上街来的也多是平民百姓，纵使善良能力也有限，施舍了前面的，后面的就顾不上了。他们是新来的，占不到好位置，路人走上前来可怜了前面的小男孩，兜里就没有盈余了。

　　大公子好不容易要到一点，今天运气实在不好，输得一个子都不剩。叫赌坊赶出来，她就只好躲进巷子里睡觉等大公子再讨点了。

　　但是......高瑛揣起手往墙角一摊，眼睛又倏的亮起来，爬到巷口躲在墙后偷看。

　　不远处桥头就有一个小乞丐，没手没脚，下半身用皮焊在小板车上，用两个光秃秃的胳膊肘沿街乞讨。占到桥头的好位置，也拉得下脸，一边哭一边诉说自己的悲惨身世，引来了好多人围观施舍。

　　整条就他最可怜，也生意最好了。高瑛钻到人群里看见他的碗里都快满了，而且还有银锭子。
　　怪事怪事，她摩挲着下巴悄悄退出人群。

　　再回去带着大公子就早早的收摊了，不过脸色沉重，脚步匆忙。背着他跟脚下生风一样，噌噌的跑跟有鬼追一样。

　　大公子如今就跟块转一样，要扔就扔，要揣就揣着跑，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趴在高瑛背颠得晕头转向，看她匆忙逃命的样子以为她是不是又惹什么麻烦了，或是锦衣卫发现他们了？

　　可回头看身后却没有人追来，他不明白又担忧，贴着她得耳朵大声问：

　　“怎么了，跑那么快，有鬼撵你？”

　　高瑛不理他，一路狂奔回破庙，又把他藏在了佛像后面，扯来很多得破布盖住，外面还再用门板压实。大公子挣扎着钻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到底怎么了？”

　　高瑛喘着大粗气道：“大公子您在这躲好，我出去有点事，马上就回来。”

　　她还卖关子，丢下大公子一溜烟跑没影了。大公子没办法追她，只好藏在佛像等死。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大胆猜测他们应该是被发现了。那丫头肯定是使什么调虎离山之计，想把追兵先引开再回来接他。

　　她真的很犟，很执着，大公子感到又气又心疼。他不想再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了，屈辱的苟且偷生，拖累她。

　　所以他伸手推开身上的木板，侧身滚下佛像台，撑着手往破庙外面爬。准备去找那些追兵自投罗网，这样那丫头自己忙活去了，他被抓了她也没有办法跑来救，也不会连累她。

　　只不过他才刚爬到大殿门口，倒挂在台阶上，吃力的往外爬。破庙大门就被猛的踹开，夕阳跳进院子，晃花大公子的眼睛本能的伸手挡。再仔细一看小小的身影蹿进来是高瑛，不仅她一个人，身上还背着一个小乞丐。

　　“瑛......瑛瑛？”

　　“大公子？您怎么出来了，唉！我让您好好躲着，您出来干什么！真的是，气死我了！”

　　高瑛刚跑进庙，身后紧跟着就涌进来七八名打手团团围住她。一窝蜂的扑上来，把她当成了抢生意的同行往死了的揍她。

　　“小子，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敢抢陈爷的生意，找死！”

　　高瑛打不过他们，身上挨了一棍子就撒手把背上的小乞丐扔了，抱头拼命躲。大公子看见拼命的往前爬，抄起地下的石头砸，还不知道这些人从哪儿惹回来的。

　　高瑛看见他滑稽无能的模样气得要死，连滚带爬躲到大公子身边，抄起一旁的棍子胡乱挥舞。

　　“走开，我可是会功夫的！人我还给你们，你们带走就是，否则我可还手了！”

　　她明明打不过别人，倒还会凶神恶煞的放狠话。威胁着一边拖起大公子往后腿，奈何他实在太重了拖不动。

　　那些打手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为首的大汉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棍子往前拖。高瑛根本抢不过他，索性一撒手，大公子也不管了，撒腿就往后院跑。

　　“追，别让那小子跑了！敢抢陈爷的人，给他点颜色看看！抓住他打残了，抓回去做猪猡！”

　　一群人踩着大公子一窝蜂往里扑，高瑛功夫不太好，逃命可不再话下。边逃边推倒门板桌椅阻拦。出了大殿还用木棍把后院门别住了，那些人追来撞门的功夫，她就跑到墙角三下五除二爬上一旁的桂花树，跳上墙头逃之夭夭了。

　　大公子在前院还在担心她会不会被抓住，那些人就骂骂咧咧回来了，拖起他连同摔在地下的小乞丐一起抓走。高瑛躲在草丛里，眼睁睁看着大公子被自己弄丢了。

　　那些人是人贩子，以前在江陵的时候就有，专门拐卖人口采生折割的。捕杀生人来合药、修邪术或者是敛财。后来江陵严打，这种事才慢慢少了，没想到通州天子脚下竟这般猖狂。现在大公子被一起抓走了，该怎么办？

　　高瑛担忧的跟踪一路，那些人往城外去越走越偏僻。荒郊野岭的，她有些害怕不敢追了，怕那些人躲起来埋伏她把她一起抓了。

　　没办法，只好认怂跑回破庙躲起来了。

　　这天为了个小乞丐，高瑛招惹回来一群刽子手把大公子弄丢了。她懊悔的差点要撞墙，想想还是太冲动了，早知有人暗地注意到她了就不该鲁莽去把那小乞丐偷回来。可是不偷，坐视不管吗？

　　她发现自己只是想想都做不到，在破庙里翻来覆去的犹豫一夜。第二天天没亮就踩着暮色进城了，来的早城门没开，揣手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等城门一开她就撒腿往衙门跑，去敲登闻鼓报官。但是她被当成捣乱的乞丐打出来了，官差也没认出来她就是告示上的通缉犯。

　　高瑛这是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一个人去救大公子她不敢，也找不到他在哪里。而且她根本不敢到处乱晃，这一闹不仅是官府在抓她，那群地头蛇肯定也在等着找她麻烦。她真的是夹起尾巴做人，城里城外东躲西藏。

　　没想到三天她就在街上看见大公子了，这次他还是在要饭，不过没装死了。躺在地上，蓬头垢面的，看见来人就哭就嚎，拽着人家的裤腿喊：

　　“行行好，给点吧！大哥您多子多福，财源广进，福寿安康，可怜可怜我。没有办法，实在活不下去了，给一个子买个馒头吧！”

　　他那张满是伤疤的脸吓得人一哆嗦，被拽住的人开始都会有点生气，看他又残又丑最后还是会朝他的破碗里扔几个钱。

　　小小的一早上，高瑛躲在暗处观察就看见大公子收了四次碗，把铜板倒进怀里。趴在木板上，双手撑地像撑小船一样爬到下一个路口。悄悄跟过去，看见那里躺着她上次偷没偷走，还把大公子搭进去的小乞丐。他把怀里的铜板分一半给他，让他收好。

　　“这些够回去交差了吗？”

　　“大哥哥，你把钱给我了，你呢。要不到钱，回去会挨打的。”

　　“不怕，我还能再要到。”

　　大公子摸摸他的脑袋，快到午时街上人没那么多了，回到自己乞讨的街口躲在角落里睡觉。一点都没有从前贵公子贵气，蓬头垢面，破衣烂衫，臭烘烘的晒在冬日的暖阳里。

　　高瑛远远躲着看，眼泪汪汪的。可她不敢上去，怕这是钓她的饵。她怕死得很，也怕死了没有人救大公子。

　　大公子睡醒了就又开始要饭，熟练得让人感到惊讶和心酸。看见人来就扑上去，抱住人家得大腿开始哭。

　　“大......大娘，行行好，可怜可怜我。我家道中落，被奸人打断腿毁了容貌，一身病走投无路了才乞讨为生。行行好，给口吃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大娘，好大娘，可怜可怜我。”

　　“哎可怜，满街的乞丐，官府怎么也不管管。行行给你，拿去买个包子填报肚子。”

　　好心的大娘往破碗里丢了两个铜板，大公子爬在地下砰砰的磕头，也在想满街的乞丐怎么都没人管。想高瑛那丫头片子上哪儿去了，那天晚上她被揍的够呛，估摸被吓到不敢随便露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