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夫是娘子捡的垃圾》卑职不配

14、第 14 章 我姐姐最喜

　　谷底是一汪绿油油的水潭，七股瀑布从崖壁喷泻而出汇聚而下，水声震天。

　　高瑛失足还没掉进谷底就看见水潭了，不由的感慨大公子虽然是个乌鸦嘴。但是自己真的是小福星，走哪儿都有吉星高照，逢凶化吉。底下有水他们就死不了了，但悬崖很高摔下去会很痛，水能震晕人。大公子不会水，山顶的锦衣卫肯定也会发现水潭追下来。

　　落水前她就在想一定要赶在大公子被淹死，锦衣卫追下来之前醒过来。抱着这样的念头，水前就不停的默念。几乎是大公子同一时间落入水中，溅起几丈高的水花。水打人也很疼，跟鞭子抽一样火辣辣的。掉下去就被砸的晕头转向，瞬间晕了过去。

　　人先沉到水底很快又浮了起来，被水冲到石潭上。心里记挂着事，高瑛昏迷了一阵就醒过来了。迷迷糊糊的有意识便想着要醒过来，要救大公子。他不会水，锦衣卫就要追来了，不跑就会被他们抓住。

　　她跟做梦似的挣扎要清醒过来，耳边的跑步声，马蹄声，说话声渐渐的就清晰，甚至靠近了耳朵来。

　　“二当家的，这是个男扮女装的男人，怎么处理？”

　　“杀了，臭男人还知道女扮男装逃命！来人，把这姑娘救回山寨里。”

　　两道说话声音都是女人的声音，高瑛清楚的听见了她们要救她，但要杀大公子。跟着再响起来的也是，“二当家的，那锦衣卫没掉下来。”

　　“看来是攀住悬崖树枝了，带人上去搜，抓到就杀了！”

　　放话的女人凶巴巴的，杀人成性，似很是残暴。高瑛有意识了，来的不是锦衣卫，是那伙救他们杀了锦衣卫的人。

　　倏的睁开眼，山谷晦暗，只剩下半天落日了，大公子昏迷着头上正举着一把锋利的砍刀。一个黑衣小兵正欲劈下去，她看见连滚带爬扑上去抱住大公子，挡在他身上大喊。

　　“别杀他，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小兵及时刹住手，刀锋堪堪落在高瑛的脖子边上，刀风凛凛，他不敢动手了抬头看对面的紫衣女人。

　　“二当家的，现在怎么办？”

　　被尊做二当家的女人高高瘦瘦的，脸蛋圆圆，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紫黑色劲装，腰间别两把短刀。探身一把提溜住高瑛的后劲脖子，拉开她和大公子，看着她脸色十分嫌弃。

　　“喂，你和这个男人什么关系，锦衣卫又怎么在追杀你们？给一个男人挡刀，你傻不傻？我斋天欢最看不起你这种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女人，起开！”

　　高瑛不起，死抓着大公子不松手，抬起头来可怜巴巴的哀求道：“二当家，二当家，求求您别杀我们！我们是好人，真的，不然我们怎么会被锦衣卫追杀。”

　　“谁说我要杀你了，我要杀的是这个男人！是男人就要死，”斋天欢不耐烦道，一把扯开高瑛跟抓小猫一样轻松制住。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杀男人，“二当家息怒，二当家息怒，我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就要死了。我们是一起的，不是坏人。您别杀他，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麻烦您高抬贵手绕过他也救人一命！行行好，二当家，行行好！”

　　这辈子她最是会求人了，眼泪说来就来 ，睁着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红彤彤的。趴在地下磕头，嘭嘭实打实的响头，额头都发红了。可怜巴巴的，瞧着为了情郎命也不要了的模样。

　　斋天欢有些动容，抓住她的后劲脖子不让她动弹，为难道：“我现在可以不杀他，但我姐姐来了就会杀他。我姐姐生平最恨男人，你最好不要让她见到活的。你和他什么关系，别是情郎，我姐姐也最见不得人家恩爱，她喜欢杀恩爱狗了。”

　　高瑛满眼困惑，“为什么？”。斋天欢撒开手，凶巴巴的瞪她，嫌她话太多：“你哪儿那么多为什么，我姐姐说了男人都该死！尤其是你这种为了一个男人就要死要活的，我姐姐最是看不起你这种女人了！救你这种人简直是浪费我们的功夫，哼！”

　　“啊？”高瑛发现这群人简直不好对付，琢磨着该怎么周旋才能躲过一劫，斋天欢瞥了眼大公子那张丑八怪脸，嫌弃道：“他是你什么人，怎么你两个私奔呢？”

　　私奔？私奔吗？这丫头刚才说了她姐姐最爱杀恩爱狗了，眼下虽然还没能见到这位杀伐决断的姐姐，高瑛觉得应该是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脑袋瓜子飞速旋转，绞尽脑汁也没个好借口，胡诹道：

　　“我们不是情人，不是私奔出来的。我们是兄妹，被仇人追杀才摔下山崖的。”

　　“你们的仇人是锦衣卫，你们也是官府中人？我们桃花寨最讨厌官府的人，那么你们两个都得要死了！”

　　小丫头说着就拔刀了，高瑛吓得直哆嗦，不明白怎么怎么说都不对。这伙人到底是什么人，这要杀人，那也要杀人！

　　“姐姐饶命！您到底要怎么才能放过我们，我们真的是好人，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油嘴滑舌！就知道你嘴巴里没一句实话，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然不等我姐姐来我就先杀了你们！”

　　天欢直接把刀架在到高瑛脖子上，凶巴巴的瞪她，她敢有一句假话立刻就让她去见到阎王。没办法，人家人多势众的，功夫又厉害，高瑛心一横只好老实交代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

　　“姐姐我说，我说。我其实一个乞丐，这个男人我偷来的，我和他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

　　“偷来的，你偷人？这么一个丑八怪，你偷他干什么？”

　　高瑛觉得她说话好难听，但她真的偷人了，耐心解释道：“二当家，他本来不是个丑八怪，是个跟谪仙一般的人物。他是京城里大官家的公子，为富不仁，恶贯满盈，经常欺负我取乐。我是在气不过，忍受不了了，就下药迷晕他报仇血恨，谁知他爹派锦衣卫追出来了，个个跟狗一样甩也甩不掉。为了逃避追捕掩人耳目，我只好弄花他的脸，打断了他的腿。怎么知道锦衣卫跟狗鼻子一样，闻着味就追过来了。我带着他没躲过追兵，失足掉下悬崖就成了现在的样子，您也看见了。”

　　“你偷他做甚，不过这行事风格倒是像我们桃花寨的作风。他既然以前欺负你，那现在正好给你机会杀了他，一雪前耻！”

　　天欢脸变得比翻书还快，一下就把高瑛当自己人了，给她递刀去要她手刃仇人，报仇雪恨。她瞧着眼皮底子下，明晃晃的短刀，太阳穴突突的跳，紧张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二……二当家那个……”只是高瑛也不是被吓大的，跟小狐狸一样突然抓住天欢的胳膊谄媚道：“就这样杀了他多不好玩，要杀了他就能解恨，我早就给他下砒霜毒死他了！我没杀他把他掳出来就是要折磨他，折磨他家人，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你要怎么折磨他才能解恨？我姐姐说了，只要和官府作对，和男人作对就是我们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这……这当然，我最恨官府也最恨男人了！这个男人是个硬骨头，有几分傲气，我还没想好怎么对付他。”

　　“这有何难，到了我们桃花寨有的是折磨人的法子。”这个时候山谷又进来了另外一波人，高瑛朝马蹄声回头看过去。为首的一个徐娘半老的黑衣女子，眉眼与眼前的娃娃脸小姑娘有些相似。一身劲装，身背箭筒，手拿弯弓，纵马而来英姿飒爽。“是我姐姐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我姐姐肯定会喜欢你的。”

　　天欢迎上前去牵马了，高瑛一脸的懵，感觉到三言两语间她们就对自己的敌意消失了，还拿她当自己人。着实是有些受宠若惊，难以接受。两个人朝她走脸，有说有笑的，一直盯着她看，看得她心里发毛。下意识把大公子护在怀里，紧张的看着她们。

　　“姐姐，就是她，一个挺厉害的乞丐，掳了锦衣卫家的大公子。喂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我姐姐，我们桃花寨的大当家斋天意，我叫斋天欢。”

　　“我叫高瑛，是个乞丐。”

　　高瑛不太理解她们的行事作风，好像和男人作对，和官府作对，不问姓名身份都是她们的朋友。而且她们手底下清一色的全是娘子军，她意识到自己误闯入了另外一番天地。斋天意对她的态度比天欢好点，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也不问她从哪里来。只瞥了一眼大公子，道：

　　“我们桃花寨向来救女不救男，男人在我们眼里不过是玩物而已。只要你恨男人，我们就是朋友。你想要折磨他报仇，你算是来对地方了。天欢带上他们，回寨子。”

　　“是，姐姐。”

　　天欢招来底下的女兵上前来架起高瑛和大公子，两人就这样跟着一起出谷，在山间走了一个多时辰，天黑前到了她们口中的桃花寨。从狭长的山洞里乘船而入，如同桃花源一般，穿过山洞后豁然开朗。来到一片与世隔绝山寨，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在这里高瑛看见男人和女人处于一个同外界完全颠倒的状态。女子为尊，男人是奴隶仆役，一个女人家里有三个四男人伺候，胸前背后挂着孩子耕种浣洗做家务。女人作为主人，可以随意打骂家里的男人。

　　他们回去的时候，看见一个男人不小心打翻了竹篓上的药材，被家里的女人朝起手臂粗的棍子把人揍得半死。高瑛看见心里直突突，差点上去拦，天欢抓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多管闲事。

　　“放心，一个大男人哪能那么不经揍。在我们这里打死男人不算犯法的，家务事而已。而且在我们这里女人可以养男宠，几个都可以，只要你自己有本事。”

　　“啊？”高瑛差点惊掉下巴，“这…….没有王法，官府都不管了吗？”

　　“官府？王法？在这里我姐姐就是官府，王法！”

　　她看天欢那凶恶的模样，蔫蔫闭嘴，感觉到自己和大公子掉贼窝里来了。她可能没有危险，倒是大公子随时都会小命不保了。

　　这些匪首对她很友好，真的拿她当姐妹看待。回到寨子里就给她梳洗换衣服，处理刮伤。伺候的也都是一众的青衣小厮，个个面容姣好，俊朗飘逸，而且听话。上来就要伺候高瑛，吓得她衣服都没穿好赶紧躲去找斋天欢。

　　斋天欢笑话她，歪在竹榻上听男宠抚琴，榻下还跪着一个给她捏腿。瞧见高瑛狼狈的滚进来，没好气揶揄道：“跑什么，有鬼追你啊？”

　　高瑛想可不是有鬼，跑到她小榻后躲着，“二当家，冒出来有几个男人要伺候我洗澡！他们哪儿来的，骂也骂不走！”

　　“怕什么，那是我姐姐派去伺候你的下人。放心他们很听话，手艺也很好的，保准会让你舒服的。你快去洗，洗完我姐姐还找你有事呢。”

　　“我不，我不习惯男人伺候，你把他们赶走！”

　　高瑛糙了一辈子，还没有叫人伺候过，还是男人。她不敢，心里变扭，而且那些男人跟木偶一样没有表情。她害怕，越是这样木讷的人，她就觉得他们会突然发疯跳起来把自己摁进水里杀了自己。

　　“唉你胆子大的敢劫锦衣卫的儿子，现在怎么还怕几个下人了。好了，我替你去赶走他们。”

　　天欢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着轻纱赤脚而出去，掀起香风阵阵。高瑛赶紧跟上去，她们走了，屋内琴声音依旧。主人没有命令，他们就不能停下。

　　至于天欢帮她赶走那些男人的办法，高瑛以为她不过呵斥几句。但她前去狠狠的朝那几个男人脸上扇巴掌，打的口吐鲜血，血肉模糊。

　　“蠢货，你们吓到我姐姐尊贵的客人了，还不滚下去！”

　　高瑛看见他们夹着尾巴逃似的离开，心里毛毛的。洗完了澡出来，走廊上又换了一个新的男人在等候，手上端着伤药。

　　这回她没拒绝了，招了招手让他跟自己进屋，坐到竹里让他给自己上药回去好交差。随后斋天意就派人来接她去姊妹堂，她们在那里举行结拜仪式，将她当做第八百九十五名姐妹了。

　　高瑛看见那座灯火通明大堂里，悬挂了无数张木牌，有气流进来木牌碰撞叮当作响，发出沉闷压抑的声音。每张木牌上都有编号和名字，还有主人曾经的遭遇。斋天意也给她递过来一张木牌，还有纸笔。高瑛怔怔接过，不明所以。

　　“这里悬挂着我们一个人过往，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了曾经的伤痛。不要对仇人，不要对男人心软。你把你的遭遇也写下来，从今以后你就是桃花寨的一员。在这里没有会欺负你，你想要报仇可以尽管去报仇，我们会帮你。”

　　她觉得自己不是很明白，怯怯的看斋天意又看向斋天欢，投过去求救的眼神。天欢咳嗽了一声，拐拐她的胳膊肘解释道：

　　“就是把那个男人对你做过不好的事，虐待伤害你的恶行都写下来。人最是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不仅要在心里永远记住他给你伤害，还在刻在下来时刻提醒不要忘了！”

　　“可是……”

　　高瑛感到为难，拿着牌子和纸手心都出汗了。大公子没有做过对不起伤害她的事，她不知道怎么写该写什么，不知道胡编乱造的话会不会害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