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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直指苍穹的大厦顶层,四面环窗,透亮的玻璃窗映出蔚蓝的天空和天空下繁华的城市。

      室内,科技感的设计的包间,特意辟出一面墙,一字排开,展示着一张张与科技感无关却与这个地方有关的,朴素的职业选手的经典挂画,每一张挂画上都有亲笔签名。

      栗安娴刚到杜筱所在的包间时,杜筱就特意和她提了一下包间里的挂画签名,两个人一直仔细看了看,共同判定,非仿制作假,全是真签名。

      她目光扫过那些照片,心想,宗忱的技术应该不至于到职业级别,她和贺驰都能过两招,也不至于完全没有胜算,她猜测宗忱和贺驰实力差不多,贺驰有说过,他在国内时就经常和朋友切磋,这个朋友应该是包括宗忱在内。

      不容小觑,也不要过度高估了对手,但她是得百分百认真,全神贯注。

      因为,她要的是,赢。

      她也不知道怎么评判她的胜负欲,是针对型的胜负欲,在某些事上,胜负欲一般,输了都无所谓,在某些事上,又胜负欲格外的强,比如此刻,她胜负欲就很强烈,不止是因为对赌她有非常想要宗忱答应的条件,就是单纯的想要赢。

      她都没有坐下等待,而是站在台球桌旁,一面拿着巧克摩擦杆头,一面关注宗忱开球,她和宗忱实在是说不上熟,她对他更是说不上了解,她了解的部分,与斯诺克无关,她需要在最短时间内观察判断出他的实力、个人习惯、击球癖好……这样有利于她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和回击。

      宗忱看起来是很松弛,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站在开球位,手中拿着母球,摆放到了他想摆放的位置。

      栗安娴看了一眼母球位置,又去看整齐摆放红球的另一边,猜测他把母球放在那个位置,大约会想打什么效果,母球会停留在哪个位置,她要怎么应对。

      她视线转回,继续看宗忱,他是已经做好动作,上身几乎呈九十度压低,抬眼目视前方,目光冷肃,做了两个假动作。

      栗安娴原本目光是紧紧凝聚在母球周围宗忱撑起的左手和球杆顶端那一块区域,忽而目光移动,不拘泥于那一块区域,看向了整体。

      是很赏心悦目的,她一向是不否认这人的男色,顶级的那一挂,完全没有缺陷,的确是非常有玩弄人的资本,各种意义上的资本。

      她正想着,他这样标准的开球姿势,实力不会属于差的那一列,她可能不是那么容易赢。

      她再次看向母球,第三下,以为他要击球了,不料到他忽然站起来,看向她,问:“你有没有很在意的规则?”

      栗安娴摇头:“没有,按照标准规则来就行。”

      宗忱莞尔:“我再和你赌个小概率的事,我打算炸开,你觉得会不会运气好进球?”

      栗安娴此时已经没有太特意控制表情,不屑地嗤声反问:“你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就是看不起她。

      然而,她是也没说反对,没说你这样我赢了也没什么成就感这种话,如果他真运气爆棚,炸开清台,她今天服服帖帖地认输。

      但是他做得到吗?概率非常小,反而是她可以赢下来的概率会变更大。

      打斯诺克不会纯粹看分数,更享受过程中的互相对抗博弈,但是,是以分数评判胜负。

      她和他对局,又不是为了享受过程,她想要的是赢,所以,他有这样的想法,她非常乐意,完全不会觉得他这样做是亵渎了这项运动。

      “我无所谓,你随意。”栗安娴说。

      但莫名还是有一丝紧张,他总不会运气真的那么好吧,让她都没有出手的机会就把她给赢了,概率小归概率小,可不是没有概率。

      宗忱再次弓身,目光锐利,盯着他预想的母球行进路径。

      那就看看,他今天有没有这个运气,每一次他开球运气都挺差的,他不会和同他实力悬殊过大的人打斯诺克,实力相当时,胜负由很多因素构成,然而还存在一个诡异状况,只要他先手开球,输多赢少。

      这一次,不知道会不会也这样,其实不应该这样莽撞,但他今天莫名想要这样做,来一次暴力美学,来一点儿幸运,既然赌了,就一赌到底。

      其实他今天不是要过来这里,狐朋狗友的邀约他早拒了,之所以过来,不过是,一个他主动的意外。

      原本只是经过这里,看到她的车开进这里,有一点儿意外,方向盘转了一下,跟上了她车,停车也只是看到她站在那里,不想她会没看到他一样,招呼都没打一个就走了,他坐在车上,在走和留之间选择了留。

      这个赌局,自然也是意外,不是他处心积虑,而是忽然想起他听到过的一桩事迹。

      栗正川到他父亲那里做客,他刚好也过去,他们闲谈结束后,他负责送栗正川离开,那天他开的是他那辆限量版车,不是独一无二,对他来说意义非同凡响。

      他母亲的家族产业涉猎范围有汽车制造,车企巨头之一,那辆车是母亲送他的生日礼物,载长辈,原本是不会用那辆车,只是栗正川主动询问,他才换成了他那辆车。

      路上,栗正川说起,栗安娴十八岁的时候看上了他那辆车,问栗正川和栗庭安能不能弄到一样的,栗庭安告诉她不行后,她又让栗正川和栗庭安给她找相似的。

      她最后是选了一辆相似的。

      他那辆车造价极高,相似的,造价差不到哪里去,不过栗正川是宠女儿,但是也不能给的太轻易,太惯着了不行,于是,他和栗安娴对赌,打斯诺克,栗安娴赢了就送她那辆车。

      栗安娴是赢了。

      只是偶尔的闲话提到的事,他看着旁边车位的那辆车时想了起来,突然滋生了对赌的想法。

      越想越觉得对赌是很适合,他想知道,他能不能用这样还算和气的方式达成目的,毕竟,太激烈强势的手段,虽然同样可以达到目的,可实在伤人,她本来就对她嫌恶,再多一点儿嫌恶是没什么大不了,少一点儿也不错。

      自从阴差阳错的误会后,她就再也没喊过他宗忱哥哥,这个称呼,他是说不上特别喜欢,但是,是有那么一点儿怀念,特别是,她用甜腻腻的声音这么喊的时候。

      她要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会少很多乐趣。

      看看命运是偏向那一种可能。

      清脆的撞球声响起,白色母球击出,红球刹那间四散而开。

      不进,不进,不进……她不动声色地诅咒着。

      然而,有一颗红球受大力撞击了右侧库边后,直奔左侧底袋,栗安娴感觉自己一瞬间呼吸有停滞,不进两个字几乎到脱口而出。

      不会真让宗忱赌赢了吧!

      那颗红球滚动着,离左侧底底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止栗安娴,宗忱和裁判目光也追随着那颗红球,

      稍微偏了一丢丢,真的就一丢丢,肉眼不可看见的一丢丢,那颗红球撞在袋口,没进袋,受力折返,往桌台内侧滚动。

      栗安娴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镇定了许多。

      不过一会儿,所有球静止,没有幸运的进了红球,也没有倒霉的进了彩球,所有球都在桌面上。

      栗安娴盯着绿色台面上的球,脑子里构画出无数条路径,交错的,复杂的,又仅仅有条的。

      不是她自负,她认为她离赢已经很接近了。

      稳住,淡定一点儿,不要浮躁,她告诫自己,看着白色母球停留的位置绕到了右侧。

      还是没能稳住,他看轻她,才会选择这样做,面对真正的对手,怎么会这么给机会,她忍不住看向了站在一旁表情冷静的宗忱,昂扬下巴,出语挑衅:“宗先生这么有绅士风度,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宗忱是摇头失笑,淡淡的一点儿笑意,说:“看来是我赌输了。”

      他看起来还是淡定轻松,没有像栗安娴一样近距离观摩,而是走向了沙发,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架起腿,抄起桌上蝴蝶刀,玩起了刀。

      栗安娴是冷笑着,已经开始瞄准她要击打的第一颗球,那一颗,差点让她以为她要输了的红球,实在碍眼,先把它解决掉。

      当然是轻松解决。

      下一颗,到彩球。

      她瞄准了黑球,也不是她贪心,而是位置太好了,送到手的高分,不要才不要。

      其实是有一点儿隐隐约约的振奋的,只是想着不能掉以轻心,不能太过乐观,沉稳一点儿,才不会出错,她才没有得意忘形。

      清台是需要运气和实力,运气已经眷顾她,接下来是需要她展示能承受这份运气的实力。

      真的清台,她要去问这个负责人要监控,把这段珍贵的视频留下来。

      彩球,彩球复位,红球,彩球……

      交替着,循环着,一颗又一颗的球成功落袋。

      一开始还有些浮躁,到后来,栗安娴已经完全沉浸,眼中只有球,脑子里只有各种分析判断。

      终于,桌台上不再存在一颗红球。

      接下来,处理彩球,她已经赢了,她的分数遥遥领先,宗忱不可能追上。

      不过他是也没有催她,没有直接问她要提什么要求,安静坐在一旁,当真展示起他的绅士风度。

      她自然不会主动提前结束,她要挑战到最后。

      她目光扫过台面上的彩球,黄绿棕蓝粉黑,分数分别是二三四五六七,按分数,从小到大,顺序击球,不再复位。

      她擦着杆头,构想最容易的处理方式,大约有一分钟,她才想好了要怎么做,主要是棕球和粉球位置刁钻。

      自信开始。

      黄球,进了,绿球,进了。

      棕球,进了,但是失误了。

      白色母球没有停在预想的区域范围内,不能用一开始预想的方式击打蓝球,那样会导致很不好击落粉球,现在的情况,从对面方向打更好。

      从对面的话,母球离库边远,她在犹豫,是否借助架杆,她也可以半身搭在桌面上,她用不太好架杆,不到不得已不会选择使用架杆,所以她才会穿高跟鞋,最终是决定不用架杆。

      她绕到对面斜角,要从这个斜角瞄准蓝球,打到几乎斜对角的袋口。

      本来打斯诺克就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需要用不太正常的姿势,她原本是脑子里只有球的,曲腿搭上桌台,俯身瞄准时忽然感到有些不自在。

      裁判是女性,是无所谓的,侧面沙发上的人却是男性,她的姿势是不是不太雅观?算了,那又怎么样呢,她没必要在他面前维持优雅,而且其实是还好,没有特别不雅观。

      不再分心想其他的,她专注于瞄准。

      宗忱神色微微浮动,手中翻转的蝴蝶刀已经停下,他沉沉的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她在瞄准,试了两次,忽而抬眼,拧眉,又冷媚地睇他一眼,那眼中,有不掩饰的挑衅。

      他指间用力而缓慢地转动蝴蝶刀,思绪已不在刀上,有上次教训,不会再在这种状态下玩刀。

      她拧眉是别有风情,继而他想到,她嗔怒的样子必定也迷人,细细的眉骨生得这样漂亮,可惜,此刻状态差味,只是拧眉,不是嗔怒。

      她利落地击球,又是完美的一击,他放下蝴蝶刀,给她鼓掌,在此之前,已经有很多次,每一次完美的击球,他都不落下掌声,只是她也没有看来一眼。

      看得出来,她是很想赢,不知道她是想要什么?

      栗安娴击落最后的黑球后,迫不及待要提要求,让裁判离开,包间里再次剩下两个人。

      她倚坐在桌台上,愉悦而骄傲地开口:“我赢了,我的要求是,你不要报复栗家和栗家人。”

      她略微愤懑,这人狗眼看人低,低估了她的实力,不知道是不是,面上风轻云淡,实际已经恨得牙痒痒,恨自己话说早了,说得太满,恨自己太自负,选择这样的开场,输得惨烈。

      宗忱把手中的手机丢在了沙发上,息屏前的屏幕上停留在聊天界面,他发送了一条消息出去,那消息是:关掉我所在包间的摄像头。

      “报复?”他咂摸着两个字。

      呵,报复,他真想报复,她还能安然无恙在他面前颐指气使?

      宗忱冁然,玩味地看着栗安娴:“你想要提的要求就是这个?”

      栗安娴嗯了一声,点头:“对,这就是我的要求。”

      她知道这要求是很无理,很过分,被人这样摆弄,换成是她,不会轻易让这件事揭过去,但是,他输了,他自己说的可以提任何要求。

      但愿你不后悔,宗忱是在心里说,嘴里吐出来的话是:“我答应你,不报复栗家和栗家人。”

      “你真的答应了?”栗安娴是不敢置信,声音都有些变调。

      “难道你觉得我是赌不起,言而无信,会反悔的人?”

      “没有。”栗安娴赶紧说,他总是顾忌面子的吧,她腹诽着。

      在栗安娴开心得眉眼弯弯时,宗忱冷不丁地似玩笑似认真地说:“那我说,我不认这赌约,我反悔了,你要怎么办?这赌约,没有任何证人作证它存在过。”

      栗安娴呆愣了好几秒钟才皱着脸,语气着急:“你怎么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出尔反尔。”

      “为什么不能?”宗忱反问。

      “你答应过的!”

      “那又怎么样?你答应过的事完全做到了?”

      宗忱说这话的工夫,已经走到了栗安娴面前。

      “当然!”栗安娴理直气壮地笃定回答。

      宗忱是呵声冷笑:“我发现你特别擅长把发生过的事当做没发生过,逃避不是一个好习惯。”

      “不需要有那么多好习惯。”

      栗安娴往左边挪了挪,不想面前的人突然倾身,右手撑在她左边,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左手也撑在了她右边。

      她整个人被他圈在一小块地方,她往后退,无路可退,坐到了桌台上,手往后撑着。

      宗忱目光一寸寸扫描过栗安娴的脸,难得轻声细语,说的却是:“‘明天早上你不就知道了,让我保留一点儿神秘感好不好?’你还记不记得这是谁说过的话?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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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入罗帷》 心狠手辣蛇蝎美人&腹黑狡诈阴湿男鬼 *《暴雨将至》 情人转正 *《围猎》 追妻火葬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