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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直闯 云湘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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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湘月平时不练体术,这会儿跑的倒是快。
也多亏了小时候四处乱跑的经历,他在山林里也很灵活。
尹晟清喘着粗气追上他,看见他眉头紧锁,让他放慢一点的话刚到嘴边就又吞了回去。
他总觉得云师兄对应师兄有些太过紧张了,从前在宗主那里养病时就偶尔有这样的感觉,现在更是强烈起来。
应言珩好歹新秀中的佼佼者,论剑大会上断层的第一,几次出了名的秘境试炼中都是他在拿下魁首后帮后面的师弟师妹们……这样的人,断不可能受制于这种不知哪里来的邪祟组织。
尹晟清直觉应言珩没有性命之忧,便更觉得云湘月关心过度。
或许他只是被绊住了,尹晟清曾经跟自己师兄的队出门历练,也清楚独闯敌营的人很可能无法按照预定的时间回来,更何况他们约定的时间那么死。
但是他不敢阻止面无表情的云湘月,只好诺诺地跟着他来了。
这座山不高,植被却很密,地上有人走多了走出来的痕迹,让爬山的路轻松了一点。
云湘月也无法确定应言珩究竟在哪里,只好沿着路往上走去。
如果城中人上山都是为了拜那些“仙人”,那么这条小路应该就能通向他们的大本营。
方圆百里,应言珩最大可能被困在大本营里。
有件事情只有云湘月和宗主知道,应言珩是个很能忍疼的人,曾经他偷偷带着应言珩摸出去玩,不料遇见了魔兽,应言珩为了护他,生生一个人杀死了一只高阶魔兽。
他受了很重的伤,云湘月那时还没有修医术,只是无助地撕下自己的衣摆包上他的伤口,呼喊着昏迷的他的名字。
他也扭伤了脚,没有办法把应言珩背回去,更没有办法去叫人。
无论关在屋里多闷、灌的药有多恶心古怪都淡淡地笑着的少年几乎要哭了。
好在应言珩当时醒来了。
甚至是应言珩把他背回来的,他们一见到来寻人的长辈,应言珩就完全撑不住了,一头便倒了下去。
后来宗主说,应言珩内伤极重,动一下都疼的够呛,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自己挪回来的。
云湘月再也不想看到那样一个倒在血泊里的人了,更不愿意看到那一路的血脚印,从此纵使灵脉脆弱,也毅然决然地踏上了修医道的路。
如果应言珩受伤倒在山上,他一定会多远多疼都拼尽全力赶回云湘月身边。
云湘月说过他、劝过他,甚至为了这件事生过他的气,但是他也从未改变。
那么云湘月也会竭尽所能来到他的身边。
云湘月的思路是正确的,他们没走几步,居然听到了前面的人声。
尹晟清心头一喜,刚想提议去问问来人有没有见过应言珩,就被云湘月反手拉到身边,藏在了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后。
云湘月摁住他,凝神去听那边传来的动静:
“……你是怎么做事的!怎么现在还没弄好?!狗屁的废物!”
紧接着是碰的一声,那人慌慌张张地跪地,声音抖的都听不清了:
“……抱歉、大人……我已经尽快处理了……求您、求您再宽限几天!”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人似乎膝行了几步,补充道:
“……小、小的刚刚药翻了个修士,看起来挺厉害的,或许能给您补补。”
“哼!”
对面的人似乎仍在生气,却有些满意了,这会便对他的过错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我过段时间会过来,你把人给我看好了!还有那边的事情,尽快处理!”
“哎!是、是……”
那人忙不迭应着声,四周便静了下来,过了一会,便听到扑灰的声音。
“唉……真是烦死了。”
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眼看来人走远了,云湘月一拍尹晟清的肩膀:
“走,跟上去。”
说罢,就也不管尹晟清跟没跟上,抬腿就走。
这地方荒郊野岭的,连过路的商队都少,哪里来什么修士?
左思右想,是应言珩的可能性最大。
尹晟清没听清师兄说话,转头想要反问,云湘月却已不见踪影了。
要说云湘月的特长,在他强韧的神识和进步神速的医术之下,还有一点。
托小时候瞒着长辈逃出来玩的福,他极擅长隐蔽身形。
跟随了那个行迹奇怪的人好一段路,却没有引起一丝注意。
那人眼睛小,嘴唇薄,五官挤在一起,颇有一丝贼眉鼠眼的模样,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山里泥泞的土上,一手紧攒衣角,另一手摸着后脑,像在想什么事情。
奇怪的是,云湘月看见了他的相貌,心里隐隐有些熟悉感。
他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药缘池从长老到门内外弟子不过几百,他也几乎能对的上所有人的脸。
这几年来他一直深居浅出,更难见外人,没有什么曾经见过的可能。
或许只是巧合。
云湘月压下心里的疑惑,专心屏息,尾随着那人一路向上。
尹晟清没有跟上来,云湘月在书上留了个记号,希望他能够注意到。
山上地势本就崎岖,那人还左拐右拐,所幸云湘月跟的紧,这才追丢。
一段绕路后,那人鬼鬼祟祟地停在了一间废弃的庙前。
这庙在外面看并不大,甚至破败荒凉地过分,云湘月心生疑惑,紧紧地盯着那人的动作。
只见那人左顾右盼一顿,确定了没人在,轻轻推开破庙的烂木门,烂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吱咯声,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门槛上掉下来了。
而那人从撑开的门缝哧溜一下钻进去了。
云湘月等了一会,看再没有什么动静了,便从藏身处走出,来到破庙门前。
庙建在了低洼处,四周的树又大,阴森森地把它罩了起来,显得压抑而充满死气。
四处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唯有门口有走动的痕迹,看得出这里已经有人来往一段时间了。
云湘月谨慎地捡起一根木枝,控制着力道捅了捅那扇木门。
木门上没设禁制,连基础的符咒都没有,完完全全是一扇普通的木门。
云湘月从捅开的门缝往里望,里面黑洞洞的,他什么也看不见。
释放灵识更是被什么东西阻隔,虽然没有看到明显的禁制,但这里也一定下了什么结界。
云湘月定了定神,再推开一点木门,闪身钻了进去。
和预想中的黑暗不同,短暂眩晕后,云湘月睁眼发现他不在破庙里面了。
这里的确下了某种结界,和一些小秘境原理一样,把破庙和这一方小世界联通起来,形成一个隐秘的落足点。
难怪城里的百姓那么信任他们,这种小伎俩展示一次,在普通人眼里就仿佛造物主的奇迹。
云湘月抬眼望去,这里简单修葺了一排排平房,走动的人整整齐齐地排成队,按照规定好的路线巡逻、搬运。
云湘月掩藏着靠近,正想找一个领头的人跟着,看看能否找到这里的中心地带,抬头一看那些在忙碌的人们,突然感到一丝诡异。
这里的每个人行动完全一致,从走的路线、方向,到抱着东西的高度,甚至手指的卷曲程度,都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唯一有区别的是他们的表情。
云湘月注意到他们的表情,更是被惊的汗毛直立,浑身一寒。
只见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被惊吓的表情,却僵在脸上一动不动,惊恐的神情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都看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五官恐惧到扭曲。
僵住的恐惧表情和傀儡般的行动方式,云湘月不难得出结论。
这里的人都被控制了,他们做的事情并非出自所愿,甚至其中好一些人可能已经死了。
云湘月看着远处一个带着半边尸斑的身体,机械地来回巡逻,便感到一阵恶寒。
惨死到死不瞑目,尸身还无法得到安宁,被困在此处看守,实在太过了。
据守在此的人一定是邪修,甚至可能不是一般的邪修。云湘月实在无法想象控制这些傀儡的人心狠手辣的程度,这比他在书上学到的东西都过分太多了,他几欲作呕,但又怕那些傀儡能够发现他,硬生生忍了下去。
当务之急是找到应言珩,云湘月扶着墙缓了缓,想起应言珩可能也这里,他不安的内心稍微平静了一点。
有应言珩在的地方总能给他无限的安全感,这是被刻入本能的反应。
云湘月一站起来,就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软了,这时没时间给他害怕了,他勉强打起精神,放出自己的神识,试图一间一间房间去搜。
神识一放出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制力量,所幸这里的结界是死的,是由符师印刻在符上的便捷结界,不会让设下结界的人感知到,否则他现在已经被发现了。
死结界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够被反制。
云湘月天生有强悍的神识,当年数个长老都为此惊讶,而此时也正好派上用场,他的神识顶着结界的压制,硬生生地向四面八方而去。
一切清晰又混乱地显现在云湘月的脑海里,他一寸一寸地寻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地方。
半柱香时间足够他的神识在这不大的地方走一个来回,可云湘月整整搜了两倍时间。
出乎他的意料,这里什么都没有。
应言珩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