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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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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滚烫的深海里,混沌中带着灼人的痛感。沈砚辞费力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视线所及,是熟悉的明黄色锦被,绣着繁复的龙纹,一如萧珩身上那件冰冷的龙袍。
颈侧的腺体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伴随着一种陌生的、却又无比强势的雪松味信息素,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在他的四肢百骸。他动了动手指,浑身的酸痛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昨晚那些屈辱而绝望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瞬间涌进脑海——萧珩阴鸷的眼神,霸道的禁锢,强行注入腺体的信息素,还有自己撕心裂肺的嘶吼和无力的挣扎。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沈砚辞猛地侧过身,想要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他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恨。
深入骨髓的恨意,像是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他恨萧珩的欺骗,恨他的霸道,恨他用这种残酷的方式,将自己彻底捆绑在他身边。更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无法摆脱这一切,只能像个玩偶一样,任人摆布。
“醒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沈砚辞的身体瞬间僵住,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来人是萧珩。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缩得更紧,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用坚硬的外壳包裹住自己脆弱的内心。
萧珩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人蜷缩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他昨晚失控了,在听到沈砚辞说恨他、说后悔认识他的时候,他所有的理智都崩塌了。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混蛋,很残忍,可他别无选择。他不能失去沈砚辞,哪怕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也要将他留在身边。
“感觉怎么样?”萧珩的声音放柔了些,伸手想要触碰沈砚辞的肩膀,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被沈砚辞猛地躲开。
“别碰我。”沈砚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萧珩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受伤,随即又被浓重的阴鸷取代。他收回手,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沈砚辞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我知道你恨我。”萧珩的声音低沉而艰难,“但我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砚辞,永远不能。”
“无耻。”沈砚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萧珩没有反驳,只是苦笑了一下。无耻就无耻吧,只要能留住沈砚辞,他不在乎自己在他心里是什么样子。
“御膳房炖了燕窝粥,你昨晚消耗太大,多少吃一点。”萧珩转身,端过放在一旁的食盒,里面是温热的燕窝粥,还撒了几颗枸杞,是沈砚辞以前喜欢的样子。
他将粥碗递到沈砚辞面前,沈砚辞却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冷地说:“拿走,我不吃你这种伪君子送来的东西。”
“砚辞,你不能不吃东西。”萧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就算你恨我,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我的身体怎么样,与你无关。”沈砚辞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萧珩,你既然已经达到目的了,为什么还不杀了我?杀了我,你就能彻底报仇了,不是吗?”
萧珩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着沈砚辞的背影,眼底充满了痛苦和挣扎。“杀你?砚辞,你以为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报仇吗?”
“不然呢?”沈砚辞自嘲地笑了笑,“难道是为了爱我?萧珩,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对我,从来就没有过爱,只有利用和报复。”
“不是的!”萧珩激动地抓住沈砚辞的肩膀,强迫他转过身来。沈砚辞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和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绝望。
看到这样的沈砚辞,萧珩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砚辞,我是真的爱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在你熬夜为我处理我的事的时候,或许是在你看着我笑的时候……我知道,我一开始的目的是不纯的,我欺骗了你,伤害了你,这是我永远都无法弥补的过错。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真的又怎么样?”沈砚辞猛地推开他,眼神里充满了嘲讽,“萧珩,你以为一句‘我爱你’,就能抵消你所有的欺骗和伤害吗?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傻傻地相信你吗?”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萧珩,我们之间,完了。从你欺骗我的那一刻起,从你用信息素强行标记我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完了。”
萧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沈砚辞决绝的眼神,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完了?砚辞,你说了不算!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永远都是我的人,你别想摆脱我!”
他的话音刚落,周身的气压再次降低,那股强大的雪松味信息素又开始蠢蠢欲动,像是在警告沈砚辞,不要试图反抗。
沈砚辞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压迫感,他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但这次,他没有退缩。他抬起头,直视着萧珩的眼睛,眼底充满了倔强和不屈。
“你可以用信息素控制我的身体,却控制不了我的心。”沈砚辞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坚定,“萧珩,我恨你,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就算你把我囚禁一辈子,我也不会再对你有半分情意。”
萧珩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痛苦,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他知道,沈砚辞这次是真的铁了心了。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将粥碗放在床头的矮柜上。“我不逼你。粥我放在这里了,你想吃的时候再吃。”
说完,他转身,一步步走出了寝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砚辞,我会等你,等你原谅我的那一天。”
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沈砚辞看着那碗温热的燕窝粥,眼底的泪水再次忍不住掉了下来。
等他原谅?
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萧珩。
永远不会,他只会恨他。
接下来的几天,萧珩每天都会来看沈砚辞,带来他喜欢的食物和点心,却再也没有强迫过他。沈砚辞却始终对他冷淡至极,不说话,不看他,甚至连他送来的东西都碰也不碰。
玉树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天,萧珩处理完政务,再次来到寝宫看沈砚辞,沈砚辞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的树干发呆,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显得格外孤寂。
萧珩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说:“深冬了,天冷了不要总坐在窗前,你身子骨弱,容易染上风寒”
沈砚辞没有理他,依旧看着窗外。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前几天,兵部尚书上书,说边境有些不稳,想要派军队去驻守。我已经批准了。”
沈砚辞还是没有说话。
萧珩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冷淡,继续说道:“还有,你以前喜欢的那家点心铺,最近出了一种新的桂花糕,我让御膳房学着做了,你要不要尝尝?”
沈砚辞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萧珩,说:“萧珩,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的。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也不需要你的怜悯。”
“我不是在怜悯你。”萧珩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砚辞,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
“对我好?”沈砚辞冷笑一声,“你对我最好的方式,就是杀了我,或者放我走。”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放你走。”萧珩的语气异常坚定,“砚辞,你是我的人,这辈子,你都只能留在我身边。”
沈砚辞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站起身,走到床边,背对着萧珩。“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可讲的了,你别再来烦我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萧珩看着他的背影,眼底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他知道,沈砚辞现在需要时间,可他又害怕,时间越久,沈砚辞对他的恨意就越深。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砚辞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他靠在床沿上,双手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着,眼泪像决堤的水一般不断的留下,他不知道怎么办,他想要逃出去,不再回来。那一刻沈砚辞真真切切的想要逃离皇宫……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只知道,他对萧珩的恨意,永远都不会消失。而萧珩,这个他曾经认为特别衷心的男人,将会用这种方式,将他永远禁锢在这片绝望的牢笼里。
窗外的梧桐上落满了雪,又淅淅淋淋的飘落下去,像是在为这段破碎的感情,无声地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