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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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忍心看他死吗？”陈安然有些咄咄逼人，又要开口，却被身后的锦书扯了一把。
锦书站到他面前，面色冷静：“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们走吧。”
陈安然张着嘴，不可思议地瞪着锦书，可锦书只是不由分说地将他从院子里拖了出来，只留下沉默不语的周自在和垂头丧气的老婆婆。
刚走出院门，陈安然就急不可耐地询问道：“这就走了？那我们怎么进去啊？”
锦书揉了揉手腕，压低声音道：“你这样逼他也没用，他这种人将信用看的最是重要 ，既然知道他不会答应，又何苦说出那些话来伤人心呢？”
她仰着头看了看天空，魔都的天空里叠着层层白云，蜿蜒千里，被白云掩盖下的天空只露出星星点点的蓝色，宛若怀春的少女遇见心上人时羞涩掩面。
“走吧。”锦书迈出步子：“再想想其他办法。”
陈安然不解地跺了跺脚，可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要跟上去。
不过两人还未走出几步，却听身后又一阵混乱传来。
“又怎么了？”陈安然喃喃道，忍不住转过头向后看去，一回头就撞见周自在背着那本躲在他身后的老婆婆，正一脸焦急从院中冲了出来。
他急急地往外跑，可偏生腿脚不便，又负重，一瘸一拐，样子显得格外滑稽可笑。
陈安然扬了扬下巴，叫到：“喂，她怎么了？”
周自在没理他，自顾自地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去，锦书和陈安然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跟了过去。
两个人几乎几个跨步就追到了周自在身旁，锦书偏着头打量着趴在周自在背上已经晕了过去的老婆婆，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这老婆婆虽是魔族却长着一张很是和蔼的面孔，像冬夜迷路在街头时会邀请你上摊位坐坐吃完免费馄饨的老妇人。
可此时她脸色青的不像话，双目紧闭，垂下而堆积在一起的皮肉随着颠簸而震动，口角流出绿色的粘液。
“怎么回事？”陈安然连连追问道。
周自在上嘴皮死死黏着下嘴皮，一点也不准备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向前冲。
可耐不住，陈安然就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见他不说话，反而来了劲，一股脑地像不断扣动扳机的泡泡机一样，连续问个不停。
周自在的眉头也在这连番追问下越挤越紧，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低声爆发道：“她突然晕过去了，现在我带她去找隔壁街的医师。”
“你确定带她过去不会被直接丢出去？”锦书冷不丁开口道。
周自在脚步顿了顿，下意识看向开口的人，少女眉眼冷静地盯着自己的肩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锦书立在原地不动了：“我建议你还是先看看她得了什么病吧。”
婆婆晕倒时脸色只是略有些苍白，周自在虽然忧心忡忡，但也没往其他方向想，此刻被这样一说，竟然也仿佛撞上了障碍似的止住了脚步。
他半信半疑掰过重重压在肩头的脑袋，只是一看几乎就吓破了胆。
老婆婆已经睁开了一双满是淤血的眼睛，和他眼神对上的那刹那，就张开嘴要往他肩头咬。
周自在还没反应过来，锦书率先一把将不知从哪扯出来的一团手帕塞进了她的嘴里。
老婆婆状如癫狂，可惜因为中毒而失去对外界判断的能力，含在嘴中的纱布化作一个塞子将她的怒气堵在口中。
想到她已经掉了大半、松软无力的牙齿险些就要穿破自己的肩膀，周自在心中砰砰狂跳，感到了一股劫后余生般的乏力。
“多谢。”他面色复杂道。
锦书指了指：“这毒当初就是你在小世界里下的吧，怎么传染到这婆婆身上了？”
周自在面色苍白，手足无措地将老婆婆平稳放在地上，伸出手去掐她的脉搏。
半晌，才好像想起来什么似得，手抖了抖又收了回来，锦书正等着他对自己解释这毒是怎么回事，见他这幅吞吞吐吐的样子，便也猜到他不会说出来了。
周自在心中七上八下，最终还是按耐不住，开了口：“请诸位用那周生灵芝救我婆婆和弟弟一命吧。”
陈安然当即应道：“那你得带我们进去。”
周自在语气沉沉：“自然。”
锦书抱着肩膀，有些惊奇：“你那没有解药？”
周自在摇摇头：“这毒本来就没有解药，只有青红草可以解，可惜青红草和红青花相伴而生，还是当初废了好大力才栽培出来的，如今世上只有一株都在大人那里呢，当初若不是你师兄太厉害了，恐怕一群人全栽在小世界也不是没可能。”
锦书挑了挑眉：“青红草和红青花？我从没在哪本典籍见过这两种草药，你莫不是在胡撵吧？”
“我有什么撒谎的必要吗？”周自在有些不快：“这种草药本就是魔族之草，早在百年前就因为栽培方式而被正派所驱逐了。”
锦书微微一笑继续道：“是吗？那到底是怎么栽培的？”
周自在此时也回过来神了，如刺猬般迅速立起周身尖刺，戒备道：“你一个正派问这种妖邪之法做什么？”
“我只不过是有些好奇你们大人费那么大劲栽培这个做什么？”锦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自在微微抽动的脸侧皮肤，没等他回答，就自顾自道：“我猜是因为，他那个复活要用到这草药吧？”
周自在脸绷的很紧，从小世界锦书就发现了，他似乎很适合做间谍，常常喜怒不现于色，也不知是天生的，还是燕朗月将他培养成这样的。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在陈安然耳朵里不逊于打哑谜，他摸不着头脑，眼见两人都不说话了，从腰上扯下锦囊，有些警惕道：“说好了，你要带我们进那宫殿的哦，而且还不准把这件事告诉那个魔头。”
眼见周自在点了点头，他却又踌躇了起来：“等一下，万一你吃完这药就反悔了怎么办？反派哪有讲信用的。”
周自在面容浮上一抹怒色，锦书拍了拍陈安然的肩膀：“他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把灵芝掏出来吧。”
陈安然撇撇嘴，将灵芝从锦囊倒在手里。
这周生灵芝虽然名字叫灵芝，实际上却长得像人参，这柱更是有着好几条须须。
对上这种传说中千年难遇的灵草，陈安然也没做什么准备，略显粗鲁地一把扯掉了一根须须。
锦书在心中计算起他之前说过的这仙草的价值连城，如今看他动作野蛮，不仅皱起了脸。
周自在接过那纤细的须须，疑问道：“只这一根就够了吗？”
陈安然才刚将灵芝塞回兜里，听他这样一讲，眉毛直起，声音也大了许多：“你这人怎么这么贪心，这完整的一株能把死人就活，她不过只是中个毒罢了，一根当然够了，就你那个说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弟弟也顶多只需要两三根，我要是全给你了，那我还用什么来救我哥？”
周自在被他这话噎了噎，也不愿同小孩计较，只是弯下腰，锦书也蹲下身子，替他掰住了那老婆婆的下巴，那老婆婆挣扎得厉害，两只眼睛充血的可怕。
周自在扯下塞在她口中的布，动作极快地将那须须扔进老婆婆口中，接着锦书伸出一只手干净利落地砸在老婆婆脖颈处，这老人家就翻着眼睛晕了过去。
锦书指挥到：“药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起作用，赶紧回去给你弟弟也用上药，好带我们去寝宫。”
周自在屋里的那个魔族年纪小、灵力弱，整个人如霜打过的白菜恹恹地趴在床头，时不时地对着床头摆放的痰盂吐出一口混着血和吐沫的不明液体，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在陈安然给他喂了两根周生灵芝的须须后，周自在又坚持着非要等那晕过去的婆婆醒来，好看看她体内的毒解没解，才肯出发。
这样一等，日暮便如表演结束后的帷幕被拉了下来，锦书和周自在站在湖边远远地看着巡逻的士兵神情戒备地走了一圈又一圈。
周自在解释道：“大人下了命令，让他们这几日要看的严一些。”
他看了一眼身旁面无波澜的少女，又忍不住叮嘱道：“大人不喜欢别人进殿，因此这些守卫只会在湖边，你注意动静不要太大，进去之后，我会把你放在二楼的走廊上，你要找的人也在二楼，但我不能告诉你具体位置。”
锦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虽然面上镇定，可心里发虚又没底，就好像踩在一朵云朵上，可是天气预报说马上就要下雨。
可不管怎么样，有些事总是要有人去做的。
“走吧，我准备好了。”锦书冲周自在点了点头，手中燃尽一张符文复杂繁琐的符纸，嘴中也念念有词，一个转身就变做一只小小的蝴蝶。
周自在蹲下身将那只花纹普通、在哪里都能见到的蝴蝶笼进袖子。
这符纸是陈安然献出来的，他收集了不少奇珍异宝，可惜锦书不同意他也跟过去，即便是他大闹了一场也依旧坚定。
锦书卧在周自在的袖子中，这幅身子太过陌生，她还没学会展翅。
蝴蝶的眼界很小，周围的一切都好像被放大镜作用了一般大的有点谎言可笑，令她联想起童年阅读爱丽丝梦游仙境，而她也将和爱丽丝一样前往一个陌生而又神秘、充满危险的地方。
周自在靠近湖边，马上就有守卫停下，为首的人狼头人身，威慑力十足：“什么人？”
在看到周自在从怀中掏出的令牌后，这份装模作样的威慑马上转为谄媚：“您请。”
守卫们继续巡逻，周自在进入圈中，站在湖边，吹了吹挂在脖上的口哨，过了半晌，湖面的高大海草缓缓让开，一只小船就在这空出的湖面上缓缓荡了过来。
与之而来的还有锦书心底的一份不安与惶恐，如夜间小雨一般，润物细无声地下了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