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小厨娘发家日记》顾上西楼

17、买酒

　　"什么嫌我脏？"

　　"那是嫌我脏吗？！那是……那是嫌我身上沾上的东西脏！又不是我！！"

　　周继明下意识反驳了两句反应过来，"不是！什么脏不脏的，都说了没有的事！别瞎传谣言！"

　　说完羞恼地一甩袖子转身离去，一转身行至拐角处见着裴律。

　　四目现对，周继明高扬着脑袋从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径直回了自己位置上。

　　甭管他怎么说怎么想的，他现在不想搭理裴律！

　　待他在位置坐好，刚巧开课的钟声响起，夫子走进学堂放下书籍就准备开始授课。

　　台上夫子清了清嗓子在前面向学子们讲着《礼记》，周继明走神间突觉肩膀处被人从身后戳了戳，递上来一张纸条，他抬头看了看夫子，低头偷偷摸摸打开小纸条——
　　“散学后还去姜娘子处用餐么，我请客。”

　　一看就知是裴律写的了。

　　周继明：这人也觉昨日逃难似的丢下他之举不太够义气吧！所以才请他吃饭！

　　低头刷刷在纸上回复，又小心折好飞快传回身后，纸条传到裴律手中打开，纸上回复言简意赅，"一个月！"

　　就一顿饭？
　　难得的机会，不得趁机多宰几顿！

　　裴律提笔回复：“成。”

　　周继明收到回复，看着那干脆利落的“成”字，顿时喜笑颜开了，他看到了未来一个月的美食在向他招手！

　　＊

　　姜稚鱼这边后厨的忙碌已然开始。因着昨日菜品售卖情况来看，除去招牌炸鸡和茶乳酪，山煮羊很受欢迎，也足以证明食客们对羊肉的喜爱，今日么，姜稚鱼便想着今日再做一道羊肉的菜品。

　　琢磨了一下，便拟好了今日菜品——香煎羊排，莲房鱼包，桂花糯米藕，风味茄子，芥辣瓜儿……

　　采购好食材回来，瞧着案板上现有的食材，姜稚鱼脑子一转又添了一道荷风拼盘，既是藕片，莲子，菱角一并摆盘成的一道菜。

　　糯米提前泡上，洗净的藕顶端切开作盖，酿入泡好的糯米，固定好藕盖，将酿好的糯米藕放入锅内，加入清水，糖，红枣，少许红曲米慢火煨煮，因此过程时间较长，便可在此时间处理其它菜品。

　　徐长宁在一旁处理着鱼肉，三喜负责洗菜切菜，姜稚鱼将羊排腌制上，中间空隙时间还教三喜腌制鸡肉和制作茶乳酪酸梅饮子，如此，待三喜学会了也能分担些许厨内事物。

　　时间在忙碌的筹备中过去，煨煮的糯米藕炖好了出锅，正值盛夏，这道菜本也是吃凉的，姜稚鱼事先就将糯米藕切好，待有食客点了此菜后淋上采买来的桂花蜜，撒上干桂花就成。

　　照旧将今日菜品在那醒目的木牌上写好摆放在显眼位置，时近午时饭点，食客渐渐多了起来。

　　起先三人招呼食客入座，斟上茶水，递上菜单介绍菜品，有那熟客看着菜单，"香煎羊排、桂花糯米藕？姜娘子这儿今日是又添新花样了？"

　　姜稚鱼含笑应道：“正所谓‘食无定味，适口者珍’，这世间美味层出不穷，小店也想着时常换些新样式，各位街坊邻里也尝个新鲜，换个口味，便是图个常吃常新，客官们也不会腻味不是？”

　　"那岂不是常常都会有新意菜品了？"食客想到此拍手称赞，"甚好！如此每日都有不一样的新鲜感！"

　　"那今日就来这香煎羊排，桂花糯米藕，这莲房鱼包也来一份……"

　　姜稚鱼快速在小薄子上记下菜品，回到后厨备菜……

　　一番忙碌午时饭点将过，食客渐少，姜稚鱼也会询问熟客或是面善的食客今日菜品如何。
　　食客反馈可是最重要的。

　　"姜娘子这儿菜品其中滋味自是很好的，炸鸡一如既往的酥脆多汁，羊肉也是焦香可口……就是吧……"

　　一听到这儿，姜稚鱼支起耳朵，因着一般这话后面就是有转折了，有什么意见或是不足之处，便听对面接着道，"若是，能有酒作伴就再好不过了！"

　　食客砸砸嘴，“若是有美酒相佐，滋味想必更上一层楼，快活似神仙了！”

　　这是位好酒的食客，姜稚鱼听进去了，也是，在后世的餐饮业甭管大小饭馆也都兼并出售酒水的，只是这里的酒水是不可私自酿造售卖的，需得去官库酒楼批量购买来售卖。

　　是以午食过后交待三喜与长宁看店，姜稚鱼便去官营的酒楼采购了酒来，路上还咬牙购买了一小包的胡椒，想着招牌菜品或可加上胡椒口味的炸鸡。

　　虽说这时胡椒珍贵，但自古皇城脚下，不缺的就是达官贵人，姜稚鱼来这些时日也是见识了，想着这奢侈的胡椒口味应还是有些销量的。

　　姜稚鱼回到店后稍作歇息，取出胡椒用小火慢焙，直至散发出浓烈辛香，再将盐也放入干锅炒制，与胡椒一同研磨成粉状。

　　待胡椒香料制成，再下锅炸点炸鸡，炸好捞出沥油，趁着炸鸡还滋滋冒油的时候撒上胡椒香料，外壳高温使得香料瞬间粘附其上并激发出独属胡椒的浓烈香气，满室辛香。

　　姜稚鱼唤来三喜与徐长宁："三喜，长宁，你们来尝尝这新做的胡椒炸鸡如何？"

　　徐长宁一听，"这可是价比黄金的胡椒么？"
　　“此物价贵，这，还是留着售卖给食客就好了，我就不用尝了吧……”

　　正要伸筷子的三喜一听，价比黄金？握筷子的手都抖了抖，"这么贵重！"

　　她也连连摆手，“对啊对啊，只售卖赚钱就好啦！我们就不用尝了！”

　　姜稚鱼见两人模样笑笑：“就尝一点儿，也没那么夸张。”

　　“再说，若是你们自己不尝尝其中滋味，今后售卖如何与食客介绍呢？”

　　“作为卖家，自然是需得自身清楚个中味道，才有底气售卖啊！”

　　两人闻言觉着也有道理，才缓缓伸出筷子品尝……

　　"姜娘子做什么菜呢？如此浓烈诱人的香气！"
　　周继明一步入食店嗅着味道叫嚷着。

　　姜稚鱼："胡香炸鸡。"
　　"是新做的香料，还没推出呢，周郎君可要尝尝？"

　　"那敢情好！来一份！"

　　周继明拿着三喜递上的菜单：“还有什么菜呢，我看看……”

　　待他浏览菜单点好了菜品，抬头正巧见着案几上一并摆放的还鲜艳的两束花篮，一拍脑袋，"昨日姜娘子开业之喜。我本也是要来的，可惜昨日我……"

　　见着姜稚鱼疑惑望过来一副静等下文的模样，周继明立时想起来昨日糗事来，转了话头，"可惜……昨日有事耽搁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裴律，“对了！子瞻，我昨日也买了花篮落你车上了，你可有替我转交给姜娘子？”

　　裴律喝茶的手稍顿，昨日周继明花篮落车上了？

　　“……没注意，忘了。”

　　“好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转头又对着姜稚鱼说道，“虽说晚来了一天，还是祝贺姜娘子开业大喜！生意红红火火，客似云来，财源广进！”

　　姜稚鱼笑笑：“多谢周郎君吉言。”

　　寒暄过后姜稚鱼转身进后厨备菜，周继明想起昨日之事还心有余悸，自己与裴律提起昨日之事来，摇头叹息，"那还得亏是我掉下去了……”

　　他睨着对面一副贵公子模样优雅喝茶的裴律，“要是此事换做是你，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若是换做裴律遇上他昨日之事，不得崩溃疯吧！

　　"你怕不是得立马去投那金明池吧！"

　　“……”
　　裴律喝茶的动作一滞，顺着话想到昨日场景。

　　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么？

　　未及浮现场景便立时摇头，绝不敢想，他自己若是遇上了——

　　他怕真是连他自己这个人都不想要了！去投那金明池去！

　　两人闲聊间点的菜式上了桌，饭后周继明对着菜品称赞：香煎羊排外焦里嫩，莲房鱼包清香鲜美，桂花糯米藕甜香软糯，风味茄子咸香下饭，其中尤其那新做的胡香炸鸡他最是喜欢……

　　＊

　　一天的营业结束，熄灭灯火，姜稚鱼在夜色中闭店回家。

　　姜稚鱼与三喜走在回家的小巷口，两人正说着明日店内的安排，姜稚鱼突觉肩头被一股大力撞击上，这一撞，撞得她脚步踉跄，差点没站稳。

　　蹙眉抬眼，撞上自己的是位男性。

　　对方中年模样，脸上有道疤，在昏暗灯火下显得狰狞，此时对方拽着一空酒坛一脸凶相，身上酒气熏天，眼神浑浊。

　　“怎么走路的，他娘的长没长眼睛……”
　　明明她们好好走着，对方突然撞上来，却还率先出口恶狠狠骂骂咧咧指责起来，没完没了，难听得很。

　　一旁三喜见状上前一步，"明明是你！……"
　　姜稚鱼眼见三喜恼怒的模样，一副要张口反击回去的样子，一把拉住人，“三喜！”

　　手上轻拍三喜的手，"我没事儿，走吧，我们回家。"
　　一边说着就拉着三喜走开了。

　　三喜被拉开好几步还瞪着那人背影很有些愤愤，“店家阿姐！分明是那个人不由分说地撞上来，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人，怎么不让我骂回去再走！”

　　姜稚鱼脚步未停，只是握紧三喜的手缓缓道来，“像他那样的酒鬼，模样瞧着就不是什么善茬……也不是什么大事，如非必要，还是不要与那种人起冲突为好。”

　　"谁知道，像这样的人，有时惹着了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来呢？"

　　“争一时的口舌之快，可能会招来难以想象的后果。”

　　“有时候……退一步避免锋芒，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避免受到更大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