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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03 她哪里懂得 ...

  •   青街的路不算平整,但陈姨骑得很慢,丝毫不急,也不算很颠簸,言洄淮带着满腔热情回了家。她做了个计划,明天要早起取东西,可不能让陈姨一直等,下午去后街的山上写生,那里是她期盼的地方。

      言洄淮在青街过夜的第一晚,想起高中同学们讲的乡下小镇上有妖怪什么的。她偶尔也看过恐怖片,只是觉得里面的情节不太真实。

      青街这地方里,连空气都是清新的,哪里会有那些混沌的东西?

      再恐怖能有她想的那些害怕吗?

      想着想着就在床上睡着了,床头右侧的半边窗还没关,青街小巷里的风很凉爽。在夜晚,言洄淮不用特意打开风扇就已经觉得很凉爽了。

      她的手机自从来了还没充过电,平常也不怎么玩,手机里只有个推箱子的小游戏,玩玩也就没意思了。手机懒散地摆在床头柜上,快没电了,但言洄淮不敢充电,充一晚上会爆炸吧,她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在青街,她住得还算舒坦。再也没有晚上热得整夜整夜地失眠,后背黏腻汗湿一片。

      不知不觉中,她又梦到父亲的那个孩子,趾高气扬地甩给她几张百元钞票让她跪下给他磕头。

      算是拜年。

      父亲冷眼看她,转到儿子时,却俨然换上一副欣慰的模样。父亲看不到男孩儿放荡不羁的猥琐模样,只肯定孩子有了自己的想法。此时的母亲,平时大声呵斥自己,现在却早已缩到窗帘后面不敢出声,有时父亲咳嗽几句,递过去一个冰冷的眼神,母亲才会从窗帘后面畏畏缩缩出来,附和几句:“淮淮,你弟弟都发话了。你是姐姐,该听你弟弟的。”

      “听话,别让你爸爸难做。”林巧枝见言洄淮没有反应,连哄带拉地把女儿拉到弟弟面前,一把把她按到地上跪着。

      母亲的力气很大,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挣脱。

      弟弟居高临下的嗤笑像死水一般,正一步步溺死曾经那个爱笑的母女。

      “这就对了。姐姐,听我的才对。以后什么都得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应该感恩戴德地去做,这样爸爸才会更喜欢你。”男孩儿阴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直直盯着她,没有半分温度,很是享受这种臣服的感觉。

      随后,又乖乖地扑进爸爸怀里,眼睛亮晶晶地开口,环住爸爸的脖子:“爸爸,我好喜欢姐姐,姐姐什么都听我的。”

      爸爸见乖儿子笑了,这才松了口气,看向跪着的言洄淮也多了几分温度。

      可言洄淮无论怎么抬头,都看不清父亲脸上的表情,父亲的脖颈以上都是灰色的,只能堪堪看清楚大致轮廓。

      可那样美好的表情,弟弟却能看见。

      “走,爸爸带你出去吃大餐好不好?”

      男人把儿子举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肩上,乐呵呵地抬走了。

      “啪。”母亲眼疾手快给了她一巴掌,没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重重地扇在言洄淮脸上,直到将人打得偏过头去。

      “早点听话你爸刚刚也不会那么看我。”

      母亲像是受了委屈般,没有关心一旁嘴角出血的女儿,反倒把自己的脸埋在怀里,坐在地上蜷缩着身子。

      言洄淮睡梦中不安分地皱了皱眉,想醒来又被牢牢钳制住意识,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梦里的那个人一直在折磨她。

      她主动伸开手,想把母亲拉起来。母亲的胳膊却变成一株细小的绿色藤蔓,慢慢地缠上她,像蛇一样。

      直到她像蝴蝶一样被封茧在里面,再也没有了半丝气息。

      她早已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分不清现实的虚无缥缈和光怪陆离的真实。

      窗外动物的鸣叫似乎更轻了些,一些昆虫也像是开启了静音模式,微风吹过,窗子吱哇地叫了几声又缓缓停下。

      她皱起来的眉头慢慢松开。

      言洄淮终于熟睡。

      第二天一早,她就醒来了,眸子湿漉漉的,枕头上也有一些早已干涸的痕迹。

      言洄淮随手揉了揉眼睛,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样的梦,即便她不念着,每晚也都会主动缠上她。

      她早已见怪不怪了。

      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把手机充上电,以备不时之需,她没看到母亲发来的消息,心中隐隐觉得奇怪。

      简单洗漱完,就去看她放在柜子里的画册。

      “还在。还在。”她松了口气,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画册的封皮。

      她洗了几个昨天陈姨送来的水果,一个红红的果实外壳,她把那几个放在掌心,眸子亮晶晶好奇地左看右看,像在观摩。她拿起来在窗子边看了又看,有些舍不得吃。

      还有几个黄色外皮的水果。她不知道这个叫什么名字。

      这些水果,她在北方连见都没见过。

      但转念一想,陈姨送了好几提袋子,不吃会坏掉,于是这才懒洋洋地吃了几个。

      她不太能吃酸,吃进去第一个小果子的时候被酸得龇牙咧嘴,眉头皱了好一会儿才嚼了嚼,没有吐出来,咽了下去。

      言洄淮又懒散地在厨房转了一圈,惊奇地发现房子里有各种必需用品,米面油什么的都有。

      就是那口大锅她第一次见,有点不会用。

      她打理好一切,就坐在客厅对着门的那一侧,一是图穿堂风很凉快,二是陈姨忙完来叫自己的时候不能让陈姨多等一秒。

      “小言!”陈姨一阵嘹亮的嗓音打破了小巷宁静的画面,“哎,陈姨,我这就出来。”

      言洄淮入乡随俗喊了一嗓子,按照平日里在城里,就算给她几百个胆子,她也不会这样做。

      陈姨已经推着自行车在大门口等着她了,笑着拍了拍后座:“来,上车,阿姨带你去拿东西。”

      言洄淮点点头,迅速坐在后座上,软声开口:“好,谢谢陈姨。”

      陈姨开得很稳,就像昨天带她回去那样,特意避开巷子里坑坑洼洼的小缺口,就连路上的石子也都避着。

      到了街上,视线突然开阔了起来,太阳也懒散地升了起来,街上不及巷子里的风轻,有些燥热。

      陈姨却突然停在了小路一边:“在这等一下,阿姨去去就回啊。”

      言洄淮有些发愣,抬眸看了一眼,很是好奇:“这里也不是邮递点啊,”却见简易牌匾上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是用粉笔写的:“代销点。”

      不一会儿,就在她发愣的时候,手上就突然多了丝冰凉的触感。

      是雪糕,还是言洄淮吃过的小布丁。

      年轻人嘛,奶油味儿的总归是时兴些的。

      陈姨自己手里却拿了根老冰棍。

      言洄淮受宠若惊地赶忙开口道谢:“谢谢陈姨,真破费了。”

      陈姨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欲言又止。

      “天热,吃根冰棍解解暑啊,别中暑了。”陈姨懒散地开口,又载着她往邮递点去。

      言洄淮坐在后座,抬眸打量陈姨的背部,顿时觉得她像青街的大树一样庇护着自己,和梦中缠紧自己的那根藤蔓丝毫不同。

      表姐寄来的吃食不算多,估摸是觉着一方面不好带回去,二是青街大部分家里都没有冰箱,这里的人们要吃新鲜的果蔬就要到菜市场买。

      到了家里。

      两袋吃食中间还夹着一个夹层,包了好几层,言洄淮好奇地拆开看,是几张百元大钞,她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随即不敢动,讪讪的将钱重新塞回不袋里。

      赶忙拿出手机给表姐回了条信息:“表姐!我收到你寄来的东西了。吃食很香,隔着大老远都能闻见香味儿,还都是真空密封保存的,驿站的人贵不贵啊?你寄来的钱太多了,是不是为了凑这么多钱又在学校啃馒头。姐姐,别这么?”

      言洄淮非要拉着陈姨的衣袖不让她走,陈姨有些诧异,但也没明确拒绝。

      直到这个北方来的小姑娘把刚取回来二分之一的时兴吃食都送给自己这才推搡着拒绝。

      “阿姨又不缺你这一口,自己好好收着,日后吃的用的花销还大呢!”

      直至陈姨快速走出门外,把门关上,言洄淮也没能把手上那袋吃食送走。

      她有些沮丧,又有些气馁。

      阿姨是嫌弃自己吗?

      乡下以物换物不是很普遍吗?

      突然瞥见客厅桌子上那几大袋子的水果,言洄淮又不甘心了起来。到了午后,她快速解决完午饭的吃食,随后背起画架出了门,把那袋没有送出去的吃食放在了陈姨大门院内的自行车车篓里。

      她背着画架还有各种颜料走上了那条表姐曾经提到过的蜿蜒小道,小道很是干净整洁,石子都规规矩矩地平铺在地面上。

      两边都是林木,成林生风。

      这条路上大片大片的满是树荫,周围的林木沙沙作响,大自然的音符让她在这条小道上没有了想象中枯燥的感觉。

      她的几缕发丝也被吹得飞扬起来。

      阳光洒在石子路的间隙中看到影子里那几缕呆毛,她抬手轻抚,想把它们弄下来,不过那几缕毛越顺越呆地立在头顶。

      一路上,言洄淮都在感慨着青街的美,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半山腰,周围有些鸟的叫声,平仄不齐,却很和谐。

      她找了处相对平缓的地方,又看了眼四周的景色,这才满足地支起了画架。

      她喜欢画树木随风飘扬的模样,单单是一棵树,便有千般模样,在纸上画上那一刻定格的模样,画纸便有了生气。

      言洄淮熟练的拿出黑色铅笔懒洋洋的开始勾线,风时不时的把她固定好纸张的页脚掀开,她也不恼,只是淡淡的又加固纸张,直至画纸的边角再也无法被风吹的翻飞。

      她拿起铅笔在眼前丈量着不远处的那棵大树,直至框架全印在脑海里这才开始动笔。

      她不急不躁,慢悠悠画着她心目中的那棵树。

      那是她的慰藉,是她在这童话般美好的青街为数不多的依靠。

      洋洋洒洒几笔过去,画纸上已经出现了鲜活的轮廓,树荫里的少女轻快一笑,指腹的力道似乎更重了些,铅笔与画纸接触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就在画作完成时,那棵树下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色无袖背心的青年,像是从别的树下走过来似的。他的发丝在风中纷飞,胳膊上一层薄薄的肌肉在阳光下也不觉得燥热。他在那棵树下站立着,微微仰头,像是在全神贯注地观察树叶的形状和质地。

      “那个人一直在树下干嘛?”她近乎本能地反问了自己一句,语气中满是不解,本来想收拾收拾东西再找一个地方重新落笔。

      她又看了眼那棵树,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个青年身上,见他待了好一会儿还不离开,对这个青年越来越好奇了几分。

      她眼睛黏在他身上几秒便移开了。

      言洄淮愣了一下,这幅场景怎么这么眼熟?

      她不由自主地会想起她第一次背着画架来到青街,好像也是这么一个全神贯注的青年在树荫下静静地抬头观摩树叶。

      “树叶有什么好一直看的?青街的人都这样爱看树叶吗,这算是妈妈说的怪癖吗?像妈妈说我有头发半干就睡觉的怪癖,妈妈总说我半夜被热醒时的凉席上不知道是未干的发尾还是背上黏腻的汗水。”

      她更是不解地摇摇头。

      见青年一直站立未动,似乎对这棵很是符合她审美的树表示满意,为了报答青年对她审美造诣的肯定,她决定把青年画在她那满是树木的本子上。

      她拿铅笔在眼前比了比,随即开始落笔,风轻轻吹着树叶,不知是树叶的沙沙声还是铅笔落在画纸上的摩挲声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

      伴随着这首大自然谱的曲子,抬眸发现蓝天更淡了些,洁白的云彩安静地徜徉在天空的怀抱中,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至此,她那枯燥无趣、千篇一律的画本上多了个人的身影。

      言洄淮一直在那处未动。

      那青年似乎是很满意这棵树,拿了一根红丝带轻轻缠绕在较矮处的树枝上,像是做标记一般纳入自己眼底。

      不知不觉中,她坐得久了。就连手都有些酸了,她把画笔收回去,将画纸也完好地保存在画本里,懒洋洋地起身准备收拾画架。

      青年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好奇地抬眸看过来。

      他像是看到什么新鲜事儿似的眸子亮了亮,朝这边摆了摆手打招呼,言洄淮见他这么热情,像是打搅到他的事情般,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也打了声招呼。

      青年慢悠悠走过来,在距离她十来米的地方停下了。他注意到她身前的画架以及各种颜料,眸子里满是好奇。

      言洄淮见他走了过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又见他没有再进一步,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城里,她从来没有跟班里的男同学说过一句与学习无关的话。在妈妈眼中,和男孩儿走太近是犯罪,连说话也不行,除了学习另当别论!

      青年也有些不好意思,害怕唐突了她。见她不像是村里人,这才用蹩脚的普通话主动开口询问,目光落在画架上:“你好,你是画家吗?好厉害!”

      言洄淮赶紧摆了摆手,“不,我就是个业余的,平常喜欢画画而已,哪能和画家沾上边儿。”她的画在没接触过美术的人眼中还不错,但行家一看就知道她的艺术水平不高。

      青年被他逗笑,轻轻扬了扬唇角。

      “你是村子里的人吗?”言洄淮见他不像是坏人,说话也懒洋洋的,虽然普通话说得有些不标准但还是特意照顾到了她,于是礼貌性地问了句。

      青年郑重地点点头,眸子发亮,一本正经地开口,边说边看向四周:“我是青街村子里的人,从小就在这里过活,这里很漂亮,是我的家!”

      言洄淮点点头。

      她眸子里青年的倒影很是清澈,对眼前这个陌生的青年多了一丝好奇与打量。

      周围一切都像安静了一下,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言洄淮有些着急地思索着想找一个话题来不让两人之间的氛围那么尴尬。

      她哪里懂得怎么与男孩儿聊天,脑子一热问了一句:“你喜欢看树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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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懒起画蛾眉》 新文速递:她被偷养在将军府上。在程祯看来 ,他沉稳、无情无欲,更何况二人交情深厚,他最懂小女秉性。就在她要归家的那刻,房门被他堵住。他不屑的看了眼她身旁的童养夫,“这般懦弱的性子,孱弱的身姿,如何能与你作配?” 夜晚,忽觉腰上多了丝温热触感,“卿卿,我在作画,别闹。”忽觉腰上力道紧了紧,她刚想转头,却被按住肩膀,左耳感受到温热气息,“苓儿,我也可以是你的卿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