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胜负已分 纯小子是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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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羽看着从自己胸口穿透出来的剑感到无比茫然。
赫里安双手死死攥紧剑柄，那柄长剑顺着狰狞的伤口刺入他左侧胸腔，紧接着发力狠狠向下劈斩，力道狠戾得近乎要将希羽整个人对半剖开。
希羽被这一下的狠辣程度吓到了，他被迫放松了对赫律的压制，调动出全身的力气捏紧了那个洞穿自己身体还想向下扩张的刀尖，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可还没等发出声音，嘴里却先呕出一口血来。
“老师，您可别忘了，我还有帮手呢。”赫律勾唇恶劣一笑，眉眼自信张扬，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交叉的刀刃被他撤出一个来，他将刀尖对准希羽的胸口，笑容满面地开口：“认输吧，这次是我赢了。”
人形的怪物冷哼一声，他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像是在极力下压体内不断翻涌的血液。
“就凭你们？”
赫律的刀尖还没有刺入，希羽的身边就瞬间弹出了一股蛮横的能量，刺眼的红光扎得人睁不开眼睛，并蛮不讲理地将希羽身边的两人向外推开。他们为了稳住身形甚至将武器插入地板作为支撑。但即使这样，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向后滑去，刀剑在木地板上留下了长长的划痕。
暗红色的能量在空气中凝聚成了雾气，希羽的身影在大雾中彻底隐匿，消失在原地。
他们的视野范围一下失去了大半，只能堪堪看清周围半米的事物，受限的视觉竟然连带着五感都变得迟缓起来，口鼻都被充斥着腥味的雾气给封死，视线消失的瞬间，他们甚至连彼此的具体位置都不清楚。
在暗处的敌人远比在明处的敌人难对付得多，为了不陷入更大的被动，他们两人都选择了按兵不动，没有盲目地寻找方向而是静静观察敌人的动向。
赫里安凭借着对杀意本能的感知，接下了几下希羽的报复式突袭，虽然勉强避过了要害处的位置，赫里安的身上依旧被毫不留情地戳了几个窟窿，持续的失血与高强度的战斗让他的面色都变白了几分。
赫律循着他们打斗的动静也找到了赫里安的位置，成功与他会合。他们背靠着背，做出防守的姿势，时刻留意着希羽的突袭。
希羽也不恋战，每一次都出现在意想不到的角度，不管有没有造成伤害，每次攻击完就马上消失，来无影去无踪，每一次出现都在狠狠消耗这两人的体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赫律的视线渐渐模糊，希羽的身形发生重影，他快要跟不上对方的节奏，挥刀的手在小幅度颤抖，他们现在的状况都算不上好，连他作为底牌的魔力此时也没剩下多少。
要放弃吗。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迄今为止最好的表现了。
老师下手从来都毫不留情，但像这样狠厉还是第一次，再打下去真的说不定会发生些什么。
呵...再怎么样他总不会真的杀了我的。
毕竟我死了，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就都白费了。
“今天我会杀了他。”
这句话冷不丁地回荡在他的脑海。
与此同时，希羽再一次出现在赫里安面前，将可怖的利爪高高扬起，面具眼窝的缝隙里隐隐透出嗜血的红光。
赫律心里一寒，回头看了一眼浑身血污却还在苦苦支撑的赫里安，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过身再一次正面接下希羽的攻击，将他护至自己身后。
“赫里安，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保护好自己，接下来交给我。”
他对那人仔细叮嘱着，却始终没有回头。
眼前人的刀再一次闪烁夺目的光芒，这份光亮刺伤了赫里安的眼睛，他握剑的手紧了紧，低垂着眸，眼里黯淡无光，似一滩沉寂的枯水，没有回应。
赫律将所剩不多的圣力凝聚在右侧的刀身，被刀身触碰过的血雾似被灼烧般发出滋滋的声音，雾气转瞬消融消散。他将刀身郑重地甩了甩，不顾一切地冲着希羽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他追的很紧，希羽这次没有脱战的机会。赫律的挥刀迅捷到难以看清，空气里只留下了金色的拖尾，希羽被圣力压制着不断向后退去。
“竟然做到了这种程度，你想跟我拼命？就为了保下这个只会搞偷袭的小子？赫律，别天真了，你这个年纪也该长大了，认清现实吧，这种人不配成为二皇子殿下的搭档，而我也不好抗命拒绝，所以只好委屈他主动消失了。”
可眼前人的动作不但没有停止，反倒是越发来劲，希羽被逼退至阁楼中间的位置。
“喂喂，你可别再打了，再往后退几步我可是要掉下去了，这么高的位置，你真的忍心让我摔伤吗...？”
话音未落，一击重击袭来，圣力凝聚成实体的刀风砍向他所在的方向，希羽侧身躲开，身后的扶手被打坏，彻底没了防护，他脚步踉跄稳在这层楼的边缘。
希羽笑了起来，盯着赫律眼里飞速流失的力量。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动你吗？就算我现在杀了你，你的好父王又能拿我怎样呢？”
“那你就来试试啊，你以为我怕你吗。”
赫律向前一刀直刺向希羽的要害，而后者不慌不忙地张开双手，像沐浴在无数鲜花与掌声中。他的鞋尖精准踩过楼板最外侧的临界边线，半只脚掌悬空探出阁楼之外。身体的重心骤然失衡，上半身猛地向后仰倒，褴褛的魔法长袍翻飞着，他的身躯顺着楼层边缘，毫无支撑地朝着楼下高空直直坠去。
“您最好能有和自己说出的话相匹配的实力，二皇子殿下。”
他的身体融入阁楼下尚未褪去的雾色里，赫律的攻击再一次落空，他没有再跟着希羽的步伐跳入未知的迷雾，而是踏着那条边界一跃而起。圣力在体内运转，支撑着他的双脚脱离尘埃的桎梏。
真是让人难以想象，无翼的人类竟然能靠着神明的垂怜飞上天空。
赫里安停顿住了快步奔向他的步伐，伸出的手转而落下，在几秒以前，他还不顾一切地想要拉住这位即将坠下高楼的少年。
太阳照不进密不透光的阁楼，烛火幽微，此刻，他就是这里的唯一光亮。
破败的衣物与浑浊的血污并没有让他显得不堪，他高傲地仰起头，神情肃穆，睥睨着阁楼里每一个昏暗的角落，连发尾都好像染上了璀璨的光辉。
他悬于半空，掌心那柄覆满金光的长刀不停挥舞。刀身带着滚烫明亮的圣辉，随着他一次次轮转劈斩，在空气里拖出一道道绵长绚丽的金色光痕。
轰——轰——轰——
凝结出光刃接二连三地落在血雾笼罩的地方，灼烧着空气中的污秽。
摆满书籍的柜子散了架，连带着周围的书架一起倒下，惊地一大群书本四散奔逃。
阁楼里乱作一团，楼梯们惶恐地躲避着攻击，生怕受到波及。打扫房屋的扫帚早在他们动手的时候就找好了躲藏的角落。
希羽的身影在阁楼中肆意穿梭游走，所到之处被圣力轰炸成了废墟，连地板上都留下了几个巨大的窟窿，就靠着几根柱子拼命支撑着，随时都会坍塌的样子。
不知怎么的，希羽像是故意挑衅一样站在原地。
那个模糊的黑点不再移动。
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鸣。
光刃应邀而下，击碎了他所在的那个平台，烟雾中希羽却恍然分裂成了五个相似的影子，他们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快速在各个楼层流窜开来。
是分身术。
那个唯一可以让瞳孔聚焦的黑点此刻也分散开来，赫律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伴随着尖锐的耳鸣，所有的感官模糊得可怜，甚至连简单的局势分析也做不到了。
希羽说得对，凭他现在的认知，根本无法长时间维系高消耗的攻击，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勉强，仅仅是站在那里，意识就一点一点涣散，他其实早就看不清希羽的位置了，只是靠着本能硬撑着挥动手上的剑，犹如一具行尸走肉。他必须尽快结束战斗，因为他知道一旦倒下就没有再战的能力了。
攻击还在持续着，甚至比刚刚更为迅猛。
可希羽却漫步在这细碎如雨点的攻击里，享受着胜利来临前的喜悦。他知道这不过是战斗结束前的小打小闹，索性由着这个学生胡闹。
但这个可怜的阁楼就没这么好运了，它在顷刻间被打得稀巴烂，储藏妖精的药箱惨烈地从高处跌落到楼底，各种各样的盒子和罐子摔碎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趁乱逃出来的妖精和书本精灵们混在一起，仓惶地寻找起出口，亦或是胡乱地用头撞击墙壁，但大多数在闹腾了一会以后都默契地趴在比较安全的枪毙或者高处的天花板。
希羽站在高处巡视了一圈，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也难免头疼，他忍不住扶额苦笑：
“啧，简直是把我的地盘搞得一团糟啊...这可不好收拾，本来还想多陪你玩玩的，看来是时候结束了。”
希羽从高处冲着空中不断挥剑的人影而去。
赫律迟钝地回过头，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黑色的影子就一晃到了跟前。
结束了。
他紧闭双眼，咬紧牙关准备迎接预想中的疼痛。
“铛——”
又是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赫律被这个声音惊醒，缓缓睁开难以聚焦的眼，一个模糊的不断重合着的身影挡在他面前。
赫里安将刀横在中间，喘着气抵挡住了这次异常凶险的进攻。此刻他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
挡住希羽的刀刃在一直颤抖，他一低头才看见两个书本精灵正一脚一个非常吃力地驮着他飞行在空中。希羽用的力道不算小，赫里安青年的体型也不算轻，这两个重量一结合压得这两个小东西一直在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匆忙而忘记了逃跑，它们两个正一副视死如归准备硬刚到底的样子，硬犟着要往上飞。
赫里安这才想起来刚刚只看见赫律有危险没想那么多，一着急就随手从墙上抓了两只书本精灵往前丢，然后就把它俩当做落脚点移动到了阁楼中心的位置。
他们所在的楼层不算矮，至少把一个人摔残是没问题的。
“你不要命了？这么急着赶着上来要找死啊，我还准备下一个再收拾你呢。”希羽明显被他吓到了，他根本没有料到赫里安这个不会魔法的凡人敢冒着生命危险跑到这里来。可这样的惊讶没有停留太长时间，只是几秒钟，希羽就发现了赫里安脚底下那两个苦苦支撑的小家伙。
居然是这种招数，也亏是想得出来。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心里邪念一动，伸出脚去踹那两个书本精灵。
“但其实...我也不介意先把你杀了。”
赫里安听到这样的话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这样的话他早就听腻了。石火电光间，他留意到希羽把重心下移准备动那两本书，干脆脚上猛得一发力，将希羽的攻击弹开，然后顺势一跳占据了上位的优势，然后一刀向希羽刺去。
那只书本精灵被这一下蹬飞开来，飞了老远然后直愣愣地一头撞在了楼下的承重柱上晕了过去。另一只急急忙忙地冲着它的方向飞过去，看起来很担心的行子。
希羽根本没料到赫里安的打法会这么激进，他的身体毫无防备地被这一下贯穿，没了书本精灵的支撑，赫里安把全身的重量全都压到了希羽的身上，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他和希羽缠斗着跌下高处。
“疯子！你他m……”希羽捏住他的刀刃骂起来。
赫里安当然不会等着他骂完，他加大了下刺的力气，希羽紧握剑刃的掌心被划出鲜血。他深蓝色的瞳孔里凶光毕露，愤怒地瞪着希羽，并恶狠狠地冲着他怒吼：
“我还没死呢你怎么好像就已经当我死了一样？你想杀我那就来啊！我告诉你，我不怕死！我什么都不怕！但我要是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动他！”
希羽：？
短时间的诧异甚至让他忘记了自己其实会飞这件事。
当赫律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下坠得有一段距离了。他顾不上其他，冲着两人的方向向下飞去，伸手想要去够他们的背影。
“赫里安！不要！”
嘎吱嘎吱。
阁楼在这时候却不合时宜地转动起来，中间的那两层楼叛逆地绕着楼壁的一侧向外旋转，一个向上一个向下默契地交换起了顺序，刚好阻断了赫律的前路。
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他不甘地站在空中，神色痛苦。
“！”
喉咙处被冰凉的利器抵住，一把匕首横在自己的脖颈中间。赫律抬起头冷冷地斜视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人性的希羽。被他触碰到的地方就好像被毒蛇爬过一样。
希羽一边挟持住赫律，一边用手为他撩起挡在面颊上稍显凌乱的发丝，将它们妥帖地顺到他的耳后。他凑近赫律的耳边低语：
“我真的很难过……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胜负已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