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鲜花开满弗兰蒂亚》空白噪声

19、国师的见面礼 给学生一个

　　“别管他，老师就是戏多，他其实根本没撞到。”

　　赫律这一脚踹过去，反倒厚起脸皮来，像个大爷一样了。他看也没看门口捂着头委屈巴巴的希羽，强行把要起来帮忙的赫里安按在座椅上，自己则起身去搜刮希羽储物柜里最贵重的茶叶来招待自己和这位新来的客人。

　　赫里安本来就不喜欢这个所谓的老师，现在更是装都不用装，无动于衷地坐在位置上，默默注视着赫律的背影。

　　“...你们就不怕我真的撞疼了吗？”

　　发现并没有人理他的希羽：“哦哦，好吧。”
　　他自知没趣地带上了门，长叹一口气，然后再慢悠悠地晃到赫律的身边。

　　希羽的嘴巴特别挑剔，偏爱色香味俱全的新鲜食物，存放的点心和冷却的菜肴他宁愿挨饿也懒得动一口。为了改善伙食，他时常会以二皇子殿下的名义去找厨房开小灶，然后打包回去慢慢享用。但由于他过于阴间的作息，希羽其实很少能吃得上饭。
　　他的作息混乱到昼夜不分的程度，每天除去和赫律对练的时间，没人知道希羽到底是不是醒着。据赫律所说，希羽好像随时随地都能睡着，但又经常看见他几天几夜不睡觉搞研发。
　　紊乱的作息虽然没对其他人造成什么影响，但这的确导致了希羽的三餐时间极其不稳定，赶上饭点了而且没什么事的时候他一天能吃八顿，但要是运气不好，连续几天赶不上的话......总而言之，他就像这样饥一顿饱一顿地活着，而且活了挺长时间。

　　起初，作为学生的赫律还会担心他的身体健康。可当连续五天没吃过一顿饭的希羽一巴掌把他拍晕在地上时，赫律就再也不管希羽饿不饿这种事了，他甚至觉得这个人不需要进食。
　　久而久之也没人再劝他改变作息时间，只是二皇子的私厨总会尽量拉长饭点的时间，时常准备些新鲜的菜品。但即使是这样希羽也没多吃到过几次。

　　因为这些乌龙，外界将这位神秘魔法师的事迹传得神乎其神，说他已经强大到了不需要进食的程度。
　　但是究竟挨没挨饿只有本人才知道，希羽一直对吃不上饭这件事感到苦恼。而且他本人也并没有下厨的天赋，甚至几次想用坩埚研究菜品都差点导致引爆阁楼的重大事故。
　　既然没办法自力更生，久而久之，他索性放弃了。于是每当饿了而且没饭吃的时候，他就会用喝茶来暂时消除饥饿感，然后靠睡觉来减少能量消耗。
　　品质优良的茶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是希羽的命根子，他绝对不会拒绝这种随时都能冲泡，仅仅需要一壶开水就怎么都做不难喝的东西。但大家应该都知道，茶叶有提神醒脑的功能，这无疑让希羽本就混乱的作息更加混乱了。

　　对此，赫律的看法是——这个人活到现在还没死简直就是生命的奇迹。

　　赫律的手越过柜子里的一众普通货，精准找到了自己珍藏的茶砖，并剥去了在外包裹的一层油纸。那是连赫律都鲜少见过的名贵茶叶，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散发淡淡的木质香，这香味一下就吸引了希羽的注意，他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妙。凑近一看，赫律正用放在一旁的手斧比划着，他划拉的位置几乎要超过整块砖的一半，希羽的心在流血，他忍不住上前拽了拽赫律的袖子求情。

　　“喂，你手别挪了，切一点就够了，给我留一点呗，我自己都不够喝了。”

　　此时的赫律显然不在乎希羽的死活，他根本没有理会希羽的轻拽，确定好位置直接手起刀落，厚实的木墩上发出咚的一声，黑色的茶砖被劈成两半，连带着整个桌面都在震颤。

　　“住手！住手啊！你知道我收集这些茶叶花了多大的功夫吗！”

　　希羽一下从背后环住赫律，挟持住他的双手妄图阻止他。但后者今天明显是铁了心的要跟他对着干。

　　“靠这么近干什么，闪开点。”

　　远处的赫里安注意到了他们的缠斗，站起身，想要上去帮忙。

　　赫律一边使劲挣脱希羽的束缚，一边用手指轻轻一挥，木墩上的茶块被金色的光芒包裹着悬浮在空中，魔法的光辉照亮了昏暗的阁楼，温柔又圣洁。
　　几乎是同一时间，金色的魔法躁动着变成了跳动的火焰，这半块茶砖被火焰烤出了诱人的焦香味，在短短的几秒以后就被瞬间坍缩的火焰挤压成了碎末，被稳稳当当地送到了正沸腾着开水的银壶里，茶粉一下去，银壶里的水就被挤得满溢上来。

　　赫律也知道自己真的放多了，他捏住壶盖在壶口转了几圈，将上漂的茶粉都压了下去，然后再从容地盖上，手法娴熟干净，连一滴茶水也没有溅出来。
　　赫里安停下了上前脚步，愣在原地。原来传闻是真的，弗兰蒂亚的二皇子拥有可以清扫一切魔物的神圣魔法，是年轻的救世主。

　　此刻的希羽彻底卸力，抱头尖叫一声，绝望地向后倒退了两步，面具遮住了他因生气而扭曲到变形的五官。

　　“你赔我！”

　　“我平时又不是没给你带，喝你一点茶叶怎...”

　　赫律有点心虚地转过身去，却看见此时的希羽已经用手抚上了脸上那张常年不肯摘下的面具，将它小心地向左挪去，露出了右边遍布疤痕与增生的皮肤，曾经被重度烧伤过的五官好像都被融化了，原本嘴唇的位置只留下了一个无法闭合的洞口，里面是成排的牙齿与一些粘连着的牙龈。

　　这是赫律第一次见到希羽的样子，虽然只有半张脸，但带来的震撼已经足以让他错愕，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老师这次看起来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果然，希羽的右手变戏法似的凭空出现了一个小魔药瓶，魔药的颜色很新颖，像是最近才研发出来的。他优雅地用指尖拨开瓶塞，仰头将那紫红色的浓稠液体一饮而尽。

　　不知道为什么，这瓶药水明明不是鲜红的，赫律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却总能将其与血液联系起来。

　　瓶身消失不见，希羽若无其事地抬起手，重新将面具的位置摆正，遮盖住一整张骇人的面孔。做完这一切后，希羽完全没了刚刚恼羞成怒的模样，发出一声轻笑。

　　银壶仍在咕嘟作响，浓稠深褐的茶汤不断升腾白雾，温润茶气弥散在密闭阁楼里。

　　面前的人就静静站着，没有了接下来的动作，但右眼逐渐灼热的触觉从不会欺瞒。

　　这意味着魔物气息的暴涨。

　　希羽的身体开始极速变化，他的腿和手变得更长，疯长起长长的指甲，尖锐如刀刃，壮硕的肌肉爬满了这具略显纤瘦的身体，充盈起宽大的华丽巫师长袍，瞬间变成了身长两米的怪物。他伸手摆弄着指甲，满意地欣赏了起来。

　　赫律被希羽的身躯逼进阁楼的角落，剧烈的压迫感袭来。

　　顾不上思考，直觉提醒赫律应该快速做出反应，狭小的空间不方便动作，他必须快速转移到空间更加开阔的中心区。

　　赫律率先行动，快速地从希羽侧身的空隙闪身穿过。而对方显然猜到了他的动作。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浓烈杀意，赫律马上回身防御，挡下了希羽朝他挥来的沉重一击，身体却被这一股巨力击飞到数米开外，退到了已经站起身的赫里安身边。赫里安转头看着一脸严肃的赫律，像是在等待着指令。

　　看起来，魔物形态的希羽已经得到了全面强化，本就强悍的身体素质在此刻蜕变升华。

　　老师的突然发难让赫律心中警铃大作，这已经远超他一个人应付的程度，更何况在他的印象里，希羽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他解下腰侧的一柄佩刀丢给身边的人。

　　“来搭把手。”

　　赫里安回神接过，掂量着手里扎实的重量，点了一下头，麻利地抽出了刀。

　　希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两个。

　　“对付他不能手下留情，必须使出全力。”赫律对身边人简单地叮嘱了几句，最后还是没忘记加上：“你放心，这种程度他是死不了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