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夏未散》初奕挽

10、下雪 舍不得，放

　　翌日，林柚来医院探望商哲，他走进电梯的时候就撇到站在一旁的季一渊，他穿着病服，站在那里发呆，仔细观察，alpha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神像是活在自己世界里。

　　电梯门开了，alpha走了出去，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女生问季一渊，“你去哪里了？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听到一半电梯门自动关上，林柚想了一下给许锦扬打去电话，手机嘟嘟嘟几声，对面接通了，alpha声音很冷淡，或许还在因为上次那件事生气，“有事？”

　　“什么语气？”林柚有些不爽，明明自己已经和他道歉了，许锦扬还不原谅自己，但他不管直接进入话题，“你知道季一渊在医院吗？”

　　“……”

　　许锦扬没回答这个问题，“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不行吗？”

　　alpha气得直接挂断电话，林柚被他整得有点莫名其妙，“什么嘛。”

　　电梯门开了Omega走出去，找到商哲所在的病房，只见商哲坐在病床上，便走过去“小哲，你怎么躺着。”

　　Omega见林柚过来，“你怎么来啦？”

　　“我不是那么没良心，”林柚握着Omega的手，“小哲，别在喝酒了好吗？”

　　希望你好好活着，而不是伤害自己。

　　商哲回握，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

　　他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那天沈凛衍走后，商哲想了很多，每次看到商荣倾，商哲都想杀了他，可是他已经没有靠山了。

　　爸爸妈妈，还有季一渊，所有的一切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商哲每天都找事情来做，让想用那些事来麻痹自己。

　　林柚擦着Omega脸上的泪痕，“不用说对不起，不要把别人的过错，惩罚在自己身。上。”

　　人生不可能是一路顺风，总要经历的。

　　窗外开始飘起雪，林柚示意商哲看窗外。

　　Omega站起身，看向窗外，雪花飘落，地上铺满雪，楼下有小孩在那里打雪仗。

　　-

　　季夏把alpha拉进病房，“姐姐说的话，你都不听了是吗？医生不是说你现在不能出去，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跟爸怎么交代。”

　　alpha没理她，转身走到窗边，天色沉沉，细雪无声落下，“湘江是不是很久没下过雪了。”

　　“差不多有五六年。”季夏其实也记不清了，这几年她忙着做设计，根本不会去记有没有下雪或者有没有下雨。

　　雪天来临，意味着好事发生。

　　“不过你很久没回来了，怎么知道湘江很久没下雪？”

　　“……”

　　季一渊不理会。

　　大概是因为在意的人在这里，所以想知道他所在的城市天气好不好。

　　在国外的两年，alpha一个人待在那里养病，那期间每天是靠着吃药，缓解自己的幻想。

　　每次易感期是靠着紫罗兰花度过，那段痛的过程让他回想起来，似乎有些享受那种疼痛，季一渊觉得自己真的疯了，才会有这种感觉。

　　一旁的季夏见alpha不理会自己，“问你话呢。”

　　“因为无聊，想看世界各地的天气。””

　　“？”

　　确定是无聊吗？我看你就是放不下商哲，但季夏不说出来，怕季一渊又因为商哲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自我折磨，不愿自救。

　　看似冷静的人，骨子藏着偏执。

　　“那你还真是无聊，”季夏从桌上拿起一颗糖，揭开包装，“现在你就应该出去看看，这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季一渊自嘲，“哪种算美好？”

　　她把糖递在季一渊面前，笑着说，“比如说这颗糖果，即使生活再苦再累，总要吃点甜的。”

　　如果说什么算美好，那活着也算一种美好。

　　生活中有许多人害怕死亡，但往往也有人把生命看得很小。

　　“自从他离开就没有了。”他把藏着心里的痛苦摊开。

　　不管有没有犯病，季一渊都忘不掉那段过往的情感，生病那段时间alpha几乎每天拿着笔记本写日记。

　　因为生病之后，记忆力倒退有些事情都想不起来，他只能靠写日记来回想。

　　“姐，我快熬不住了，”季一渊接过她递过来的糖果，“我真的很想死掉…”

　　她被alpha的话给震住，季夏还想说什么 ，季一渊没给机会，“别管我了…现在的我跟残废有什么区别…”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季夏不想听，直接打断，“季一渊，你说你不想活下去，那你为什么要支撑那么久，你不就是舍不得商哲。”

　　舍不得，放不下。

　　在最需要爱人的时候，爱人却不在身边。

　　alpha用两年时间努力治病，每次电击治疗，可以让他短暂忘掉痛苦的事。

　　“姐，我真的很痛…”

　　治病期间，他甚至想过安乐死，就那样静静的睡去，不会痛苦，不会难过，或许是真的舍不得商哲，季一渊放弃那些想法。

　　国外的两年，季一渊是难熬的，一到易感期脑子就开始变得不清醒，医生为了让alpha少点痛苦，每次易感期就使用alpha专用的信息素阻隔剂。

　　结果犯病越来越严重，不管哪种都会让alpha痛苦，痛苦到伤害自己。

　　季夏在他治病的那两年都在搞事业，根本不知道季一渊为什么会生病，好像是一次自杀，季夏才知道，她弟弟生病了。

　　生病可以治好，但心病治不好。

　　她第一次感受到亲人离死亡那么近，活着难，死真的很简单。

　　-

　　住院的这两天，基本都是陈玉忙前忙后照顾着商哲，“妈，我感觉我好得差不多了。”

　　Omega这性子不知道遗传谁，每次生病都是不吃药，让它自然好。

　　陈玉无奈道，“好得差不多又不是完全好，你就好好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而且最近公司那边也没什么事，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把你身体照顾好，不然生病多受罪啊。”

　　“……”

　　商哲没办法，只能听陈玉。

　　快中午陈玉回家做饭，她觉得医院食堂做的菜太素了，也不嫌麻烦。

　　一个人在病房，商哲觉得太无聊，烟也被陈玉没收，好枯燥。

　　Omega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染上烟瘾，第一次抽的时候，他觉得头很晕，后面抽多了晕感就没有那么强烈。

　　不抽的时候，心情有些烦躁。

　　商哲从病床上起身，走出医院，四处逛逛，他路过医院公园就瞥见熟悉的人。

　　季夏。

　　她好像在打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季夏有些生气。

　　“就这样吧，你下次别给我介绍有的没的对象，我说了多少遍了，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结婚有好处，也有坏处。

　　季夏不想被婚姻困住，她觉得自己人生就应该自由，而不是被婚姻束缚。

　　除非真的遇到了，但人性本会变的。

　　Omega走过去，她刚好打完电话，季夏见到商哲有些意外，眼神有些惊喜，“小哲，你怎么在这？”

　　“我路过。”

　　他穿着羽绒服，里面穿的是病服，季夏关心道，“你生病了？”

　　被这么问，商哲并不想告诉季夏，只能随便挑起话题，“你怎么来医院了？”

　　这换做季夏沉默，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半分钟。

　　Omega看出来季夏的窘迫，没强迫她回答，换了话题，“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季夏想了想，季一渊让她不要告诉商哲，可是他的病不能拖着不治疗，“小哲，你还喜欢一渊吗？”

　　这样问虽然很冒昧，但是季一渊总归不能再那样伤害自己。

　　尽管商哲拒绝也没事，有些方法都是要试一遍的吧。

　　“……”商哲沉默了许久，回答，“喜欢。”

　　又问季夏，“怎么了吗？”

　　他很不好……

　　商哲几乎跑到alpha所在的病房，他站在门口透着玻璃看季一渊，alpha似乎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到商哲眼眶通红。

　　似乎觉得是真的病得不轻都出现幻觉了，Omega轻轻打开病房门，走到季一渊身边。

　　“季一渊…”

　　alpha身体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怕是梦，怕回应了他就不见了。

　　商哲又唤了他一声，声音带着哽咽，“季一渊…”

　　病房内只有窗外的风声，商哲就站在那里，他蹲下身，伸手握住alpha的手，抬头盯着季一渊的黑眸，他的眼睛是丹凤眼，很漂亮。

　　季一渊缓过神，手被握着。

　　不是梦，是真实的。

　　这张脸是在梦里出现无数次，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喊着自己名字。

　　他低头，嘴唇在商哲脸颊擦过，很轻很轻，就像羽毛拂过一样。

　　季夏在病房外看着季一渊脸，似乎很开心，但心中又有些酸涩，她深呼一口气，转身就走了，想让他们好好谈谈。

　　病房内，alpha把商哲扶起来，让他坐在病床上，指腹擦着他眼尾的泪痕，“你怎么过来了？”

　　商哲平复一下情绪，“季夏跟我说…”

　　你很不好。

　　对不起，我不知道分手会让你变成这样。

　　让你一个人承受，本不应该承受的苦。

　　只听见Omega说了一声“对不起。”

　　季一渊盯着他，“不用说对不起，不要哭好不好。”

　　“我只是生病了，又不是得绝症。”

　　Omega捂住他的嘴巴，瞪着他，“不许乱说。”

　　他最害怕季一渊过得不好，刚刚季夏跟他说“你们分手后，他去国外治病两年，那两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过的，回湘江的时候看着跟没事人似的，其实是他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医生说心性幻想症很难治疗，能治好的几率国内只占了33%，我跟医生聊过了，除了脱敏治疗，没有其他方法了。”

　　犯病的时候又开始对着空气说话，又或者是记忆错乱，花店那次，季一渊其实也是犯病状态，回到他们谈恋爱的时候。

　　季一渊除了商哲，这世上就没有可留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