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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证明给我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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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昙一开始还支支吾吾地抽泣着,到后面哭不出声音来了。
她没想到梁端文这么疯。
他没带什么新玩意,只是一扬手就撕碎了她的小衣。
这棵梨树也有些年头了,没有银杏院的银杏树那般古老,可是粗大的树干却更加粗粝,老树皮磨着她的后背和四肢,她越是挣扎,那绳结就愈发紧,把她拉地更紧贴着树干。
粗糙的树皮如钻子一般,大大小小的毛刺都钻到她幼嫩的皮肤中。
梁端文看她挣扎地越厉害,眼中的兴奋就更甚。
他那双眼本就生的漂亮,笑着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别人看不出他的癫狂,她怎么会不知道。
这个笑,只是他疯狂的开始。
卫昙放弃了徒劳地挣扎,一动不动地低垂着头,银丝散乱地垂下来遮住脸,如同一个被吊起来的鬼魅一般。
幽淡的峨眉月洒下一点清冷的白,照在这具白骨鬼魅身躯上,夏风吹起挂在她身上的破布,雪色中依稀可见赤红的痕迹。
梁端文平日里浸满诗书的眼中此刻看不见任何东西,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身上若隐若现的条形红色印记,修长的手指握成拳,青筋毕露,他又逼近了几步,高大的身影覆盖在她头顶。
“阿昙,你为什么要走呢?”他轻声呢喃着,张开手指猛地捏住她的下巴,用力抬高,卫昙被迫和他对视,空茫的眼神让他很是不悦,“你不痛?没感觉吗?”
卫昙被他捏的抽痛,偏头看向另一边,极力避免给他看到自己的痛色。
梁端文看穿她的心思,索性放开她的下巴,从袖中甩出一根细鞭。
“啪”,这根绣着鸳鸯的锦绣长鞭抽在她莹白一片的手臂上,卫昙忍痛努力保持无动于衷的心顿时被抽裂了一般,发出一声长泣。
“呵,痛了,是吗?”梁端文收了手,绣鞭被扔在地上,他张开双臂把人和一部分树干都抱住,如同抱住了什么珍宝一样,他将头埋在白发间深嗅着,卫昙漆黑的眼瞳剧烈抖动,神经质地尖叫:“我痛,我痛,你不要过来。”
她可以承受他的鞭子,肆无忌惮凌辱的眼神,百般的折磨。
可是她却再没办法承受他的拥抱。
因为这一抱总让她想起他们温情的过往,那时候他还会温柔地看着她笑,和她说以后绝不辜负她,甚至一起畅想儿女绕膝的画面……
这一抱,就像是把被掩埋的柔情时光拿出来鞭、尸,如此瘆人和残忍。
她的声音太过尖利,梁端文微不可见地蹙眉,怜惜地搂住她如同身上破布一般的身体,近乎虔诚地吻住她。
卫昙挣扎地更激烈,像是忽然被逮到到岸上的鱼儿。
大口地呼吸,从身到心渴望着源源不绝的流水,而不是梁端文这钓鱼者施舍的腐水。
她要海阔天空得畅游,而不是被禁锢在方寸之地。
梁端文渐渐没了耐心,离开她的唇,将她狠狠地抵在树上,“阿昙,你不是说会永远爱我吗?任何时候都不离不弃?”
“为什么你身上那么冷?”
“证明给我看,你爱我?阿昙,只要你乖乖的,我永远不会丢弃你的。”
“叫夫君。”
六月盛夏,卫昙却如同在寒冬腊月,从身到心都浸在冰窟了一般,她无法相信这些话居然还能从昔日的夫君嘴里说出来。
他怎么还有脸这么说。
空茫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讥诮和冷淡,卫昙苍白的脸上生不出多余的表情,连愤怒都被凝固了,只吐出几个字提醒他:“驸马爷,新婚夜冷落了公主,你不怕被治罪吗?”
梁端文似听到了笑话,笑得不可抑止:“公主哪里有你好玩?”
“她哪里有你美?”
“你忘记了,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夫君。”
男人的手指如同一把利刃游走在她的肌肤间,而后背又被树皮磨得阵阵生疼,一阵热一阵冷,卫昙忍不住颤栗,扑闪的长睫如蝴蝶颤翅,脸上如雪的肤色涌出阵阵嫣红。
她努力想遮掩自己的窘态,以至于脸色更坨红。
令人沉迷的坨红,梁端文太熟悉她情动的媚态,这更加取悦了梁端文,他那双桃花眼中泛出近乎痴迷一般的光,手指温柔地擦过她的嫣红的唇,用气音说:“阿昙,想要个痛快吗?”
“或者,你能给我个痛快吗?”
卫昙闭上眼,身体倏然冷下去,脸上的坨红瞬间变成了冷白。
她知道,沉默和僵硬的身体是对他最好的回答和反抗。
她多年心仪于梁端文,爱他到骨子里,任何时候予取予求,可当她亲眼看着自己的骨肉离开身体,那彻骨的痛已经斩断了最后的那点柔情。
她愤怒地缄默着,梁端文的温柔在等待中渐渐变成狂怒。
卫昙只感觉到身上一轻,原先也只是挂在身上的破布彻底被撕碎,一片片的白色碎布和那锦鞭糅杂在一起,看得她一阵眩晕。
厚重的眼皮缓缓垂下来,四肢再没有任何力气挣扎,像只破布娃娃一般任人摆布。
她眼中最后看到的是梁端文的暗纹袖口。
那是她亲自绣上去的宝相纹。
***
梁端文拂开薄纱床账,修长的骨指在纱帐上顿了一顿,回身看向那纤弱的女人,她依然如合眼前那般紧皱着眉头,冷白着一张脸。
不给他任何回应。
他最痛恨她这般冷淡。
尤其是在床上。
想到此,他放下纱帐,侧躺到她身边,手指强硬地抚平眉头皱褶,将她的嘴角往上弯起,这还不够,他俯身咬住她有些发白的唇珠,发了狠,死死咬住不放,力道越拉越大,直到他嘴里尝到了腥味。
鲜红的血渍在她苍白的唇瓣上如同开了一朵花。
他越看越痴迷,手指将那团小血渍晕开,涂满了整张唇,轻声呢喃着:“阿昙,这才乖。”
“你乖乖睡,我每天都会来看你的。”
“你肯定也不舍得离开的。”
“只要再给我些时日,我定能还你该有的一切。”
说完这些,他才掀开床帐,整了整散乱不堪的夜行袍,推开门,朝着虚空中吹了声指哨。
院墙上立刻飞出四五人。
长安上前来,眼神一扫便低首抱拳道:“公子,还有一刻钟,不如先换件衣裳?”
梁端文却无动于衷:“多嘴。”
语闭,他已经跃出高墙,随从们紧随其后,在夜色中一路疾行,只有长安怔愣了几秒后才跟上。
待到恢弘的驸马府前,紧随在梁端文身后的黑衣人自动散开,不知隐入院中何处,只剩下个长安跟在他身后。
长安见主子没动,好生奇怪,“公子,可是有什么古怪?”
梁端文一身黑衣站在恢弘门庭前,视线定在那些喜庆的红色上,红灯笼,红绸带,红对联,大片大片的红色在夜色中依然显眼,只是变得很深,如凝固的血液一般的颜色。
他眼眸渐深,想起今夜卫昙空茫的双眼,以及她唇上最后的血珠。
长安又催他:“公子,公主怕是要醒了。”
梁端文冷哼了声,推开了那扇朱红大门。
昏昏欲睡的小厮大吃一惊:“驸马爷,您怎么……”
长安回头一个眼刀,小厮即刻噤声。他连忙追上公子的脚步,也劝道:“公子,您怎么不从后面进?”
“我想从哪里进,还要你来教?”
“不敢,我只是怕公主的人起疑心……”
梁端文忽然转身,冷勾起唇:“公主?我越是对卫昙在意,她越吃醋,就越在意我。”
长安不敢再说话,默默跟在他身后伺候,先回了书房换衣服,再回去后院。
待到后院门前,梁端文忽然开口道:“派人盯着那边,今晚那身衣服你去洗。”
长安愣住,琢磨了一阵才悟出意思来,吓得飞身回到书房,打扫的婆子正在收那件黑袍。
“起开,起开,驸马爷的衣服一律不准乱动。”
婆子们都是宫里的老人,奇怪道:“难不成驸马比公主还尊贵?公主的衣服都是我们洗的。”
长安自知失态,忙赔不是:“你们有所不知,驸马爷不喜欢生人碰他的东西。”
到底是驸马,宫里来的婆子也不敢造次。
而梁端文进了卧房,今夜这是间吉祥如意的喜房,一个时辰前,这里喜气团团,此刻,外间跪着一溜的人。
小厮和丫鬟都有,都是他的人。
金枝玉叶的公主正一身红衣地坐在床沿,听到动静,便看了过来,言辞中不无讥诮:“驸马爷,我一觉醒来找不到你,可把大家急坏了。”
碧微接过公主手中的茶盏,笑吟吟地也说:“驸马爷,下次您出去,可得知会公主一声,公主不知您去哪里了,会苦了您下面的人。”
她眼波一抬,假模假样地朝外面喊:“你们都长点记性,自家公子去哪里都不知道,都散了吧。”
梁端文眸光微闪,笑眼含春,亲昵地抓住公主的手,“玉珠,我很抱歉,听闻阿昙有急病,我放心不下。”
公主冷笑:“你这般深情,倒是我横刀夺爱了?”
她作势要甩开他的手,梁端文微微挑眉,唇角一扬,即刻便把美人抱在怀,不管不顾地把她压到床上亲,“公主是该检讨自己,横刀夺爱,飞扬跋扈,不理我已经娶妻……”
“你大胆!”公主愠怒难当,偏被梁端文弄的娇喘吁吁,“大胆”二字变了腔调,倒像是打情骂俏。
梁端文愈发大胆,扯落了公主端庄贵气的红色中衣,“我就喜欢公主这般不讲理……”
阵阵靡声,饶是在宫中见多识广的碧微瞬间也羞红了脸。
***
卫昙醒来时,安嬷嬷带着三个小姑娘都围在身边,争先恐后地问道:“小姐,可有哪里不舒服?”
她转转眼珠,浑身如同灌铅,后背还有阵阵的疼,竟好一会才能说话,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什么时辰了?”
安嬷嬷忙着抹泪,只有无忧口没遮拦地说:“小姐,您睡了三天三夜,我们还以为您……”
如意忙“呸”了声,“乌鸦嘴,小姐好好的。”
卫昙微微提唇,短促地笑了声:“我饿了。”
大家一阵忙乱,小院里叽叽喳喳起来,无忧给她沐浴更衣,安嬷嬷带人去弄吃的,一番折腾下来,卫昙被如意扶着到院中要走几步,只是才出了正房的门,她的眼神就牢牢盯住那株梨树。
如意瞥了眼梨树,想到那天她们在树下看到的,狠狠地说:“真该砍了这梨树。”
她淡淡地扯了下唇,转身回房,指了指靠窗的小方桌,“以后在这里用饭吧。”
如意忙应是。
大家小心伺候着卫昙用过饭,她就一直坐在窗前捧着本书看,一直到天色黯淡,安嬷嬷点了灯,问她要不要用饭,她无声摇头,视线却从书上飘到窗外的夜色,过了许久才问:“我那只银鎏金的簪子呢?”
安嬷嬷一愣:“小姐要梳头?”
她没答,安嬷嬷也是转身就去寻东西,很快捧着那簪子过来。
卫昙接过来,细细端详,径自说道:“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了。”
安嬷嬷以为她还有话说,哪知道她说完便不再开口,一直在窗前枯坐。
夜深时分,安嬷嬷熬不住去睡了,守夜的如意和无忧暗暗咬耳朵:“那人不会再来了吧。”
这话音才落,院子里赫然站着两个黑衣人。
如意和无忧瞬间被捂嘴,卫昙听到动静,缓缓侧目盯着门口梁端文的脸,抬起了手中的簪子抵在喉间,一字一顿地说:“梁端文,我们已经和离,你放我走。”
“阿昙,你又不乖了。”
“你要是再动我,以后就看不到我了。”
梁端文以为她只是威胁,然后下一瞬就飞了过去。
卫昙满手腕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