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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泡影 瞎说还能成 ...

  •   凤衔玉:“……”
      他盯着那粒悬着的光尘,倏地一个不太可能成真的想法蹿到心头,这些白雾由消融不去的怨气构成,难道是闫沛?

      凤衔玉之前说有通灵的法子,那完全是瞎说的,就算有,也应该是飘渺山的生意,同他一个清都山的有什么干系。
      瞎说还能成真,他当真应当去算命。

      想着,凤衔玉试探着问道:“是……闫公子么?”
      却没有人再答他,白雾浩浩荡荡地铺出去,形成了一副画卷,首先显现的是大婚场景,闫沛和阿月都一身大红喜袍,朝彼此盈盈拜下。

      世间的喜乐大都相似:闫沛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脸上红扑扑的,喜上眉梢。

      他们猜得不错,闫沛生前果然是那种脾气好温柔斯文的性子,不论阿月说什么做什么,他都眼也不眨地望着她,久而久之,愣把阿月都看羞了脸,攥着袖子,脸烧得绯红,微微侧过身,不肯拿正脸对着闫沛。
      闫沛便又转过角度,换了个地方,继续看阿月,轻轻地唤她:“月儿。”

      红烛噼里啪啦地烧到天明。
      翌日起来,闫沛笨手笨脚地帮阿月梳洗,又要给她画眉,阿月被纠缠得受不了,嗔怒无奈地瞪他一眼,便闭了眼睛,让闫沛来。

      二人的生活尽数淹没在普普通通的日常生活中,不过就是今日吃什么喝什么,说几句玩笑,买些无甚大用的物件,却也有滋有味。

      闫沛在附近的书塾做教书先生,年节时分便有村民左手牵着家中的小孩子,右手拎着束脩上门,家中也算热热闹闹,若是缺了什么,阿月便出门一趟,便能拿许多银子回来,说是绣件换的,闫沛也信以为真,并不多问。
      他看着是个哑巴,其实挺会说话,阿月老是笑吟吟地听阿月说话,面上毫无半分戾气,容光焕发,笑容也全然发自内心。

      然而……她终究是一只先天的魔。

      啪——
      记忆如泡影破灭,画面停留在那个初夏清晨,阿月说要去镇上买点东西,闫沛便起身要陪她去,被阿月笑眯眯地推回屋子,道:“我要一个人逛逛,你给我做晚饭吃吧,我要吃鱼,辣辣的那种。”

      “我听隔壁说,最近周边有魔修出没,好几个仙师都遭了难,月儿,不然还是不要出去了。”闫沛担心地说。
      阿月不以为意:“没事儿,我一定安安全全地回来,你就在家里等我。”

      她一身浅色衣裙,站在门槛处朝闫沛浅笑的模样,果真非常美。

      白雾散开了,凤衔玉还在那里发怔,继而回过神来,皱眉奔向山洞。
      闫沛还是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同前两次不同的是——他散下的头发有烧焦卷缩的痕迹,足足一大撮,连脸颊也有被火燎过的痕迹。

      果然,凤衔玉想,看之前蛇尸的受损情况,重来一次并没恢复,他猜能使尸体不腐已是不易,若有损伤,定然是无法复原的。
      要强制使阿月放下执念,那便只能让一切走到完全无可转圜的程度。

      譬如……毁了闫沛的尸体。
      若没尸体,阿月还拿什么复活?

      凤衔玉深吸一口气,从乾坤袋里抽出一把匕首,心道对不住了,便蓄力朝瞅闫沛的脸向下捅。

      阿月好不容易冲将进来,看到的就是凤衔玉一刀要砍向闫沛的场景。
      那画面刺激得她浑身鲜血都沿着经脉冲向头顶:“不——”
      浑身魔息暴涨,以阿月为中心荡了出去,所过之处连灰尘都静止漂浮,濯玉的剑也停在了她的后心。

      在她冲进来的一瞬间,凤衔玉就知道事情大不妙,明明就要成功了,但他的匕首才堪堪刺破了闫沛的眉心,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近一步。
      溅出的血珠悬在闫沛额前,仿若一粒红珍珠。
      凤衔玉:“……”

      阿月看向凤衔玉的眼睛盛满怒火,气得腮帮子咯吱咯吱响,看起来誓要将他五马分尸,凤衔玉知道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得罪了阿月,但也没有办法。
      眼看她就要拿出骨笛,一切又得重来。

      “等等!”凤衔玉心念电转,吼了一句,“前辈你何须自欺欺人?”
      阿月的动作一僵,随即冷笑道:“我看你才在自欺欺人。”

      “你大可把我们杀了。”凤衔玉坦然地回视阿月,“只是这么一来,那个可以复活闫公子的人不知猴年马月才会出现。”
      阿月说:“你不是说你们不能,反正都要等,我寿命长久,等得起。”
      “是吗?”凤衔玉慢悠悠地说,“在下拙见,这个幻境前辈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见阿月脸色不好,凤衔玉略犹豫,那事他还拿不准,要怎么才能确认一下呢?
      正当这事,濯玉突然开了口,嗓子如泠泠琴音,语气十分肯定:“闫沛肚子上的伤口,是你的刀。”
      “闭嘴!!!”阿月光速反手横刀,割向濯玉的喉管,“你找死!”

      正当此时,一道清润、和颜悦色的男声响起:“月儿。”
      阿月愕然地回过头去。
      许久,她仿佛做梦似的,恍惚答道:“闫郎,是你吗?”

      “是我。”凤衔玉紧张得手指发麻,但还是尽量学着白雾中所看到的闫沛口吻,还有他微笑的弧度,轻轻道,“过来看看我,好么?”
      凤衔玉的心几乎吊在了嗓子眼。
      好半天,终于看见阿月的刀从濯玉脖颈边离开,慢腾腾地走了过来。

      ……好险!

      明明是救了他,怎么濯玉还是这副不高兴的模样。

      凤衔玉决定暂时不管他,斟酌着,柔声问阿月:“我给你做的鱼汤,可曾喝了?”
      阿月停在三步外,近乡情怯般的:“……我喝了。”

      恍惚中,阿月好像真的回到了那一日,她那天改了主意,哪儿都没去,真的略逛逛就回来了,一口一口地尝闫沛的手艺。

      闫沛问她:“好喝不?”
      “不够辣。”她装模作样地说。
      闫沛便给她掰着指头数加了几个辣椒,最后保证以后再多加几个。
      阿月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闫沛在边上笑着看她喝汤,许久都不说话。
      阿月抹了抹嘴,奇道:“怎么不说话?素日里不是话挺多的么?”
      闫沛还是那么温和地看着她,半晌,道:“只是有点疼,不想说话。”

      “疼?”阿月一听,立马急了,“哪里疼?受伤了吗?杀鱼的时候受伤的?不应该啊,还是哪里撞着了?”
      “是肚子疼。”闫沛说,语气仍旧淡淡的,“不过不要紧。”

      “怎么可能不要紧——”阿月的话一下子卡住了,发现他腹部衣襟早就被血浸透了。
      那血透过衣裳,都沾湿她的一双手,那血温温热热,就像灶上温的鱼汤。
      “……月儿。”闫沛笑着,但口中已经开始源源不断地溢出鲜血,触目惊心,“……我竟然不知道,你的刀好……好……”

      好什么?
      阿月完全僵住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闫沛怎么会死呢?怎么恰恰好就死在了她的手里,怎么会呢?

      她只不过是手痒了,想杀几个修士。
      她是魔修,这有什么稀奇的。

      她只是像之前一样,在蛇窝里,笑盈盈地等那些笨蛋修士落进她的陷阱,还和她的小蛇说完事了要回去喝闫沛的汤。
      为什么闫沛会和那些修士在一起?
      为什么他不听话,乖乖地呆在家里?

      那一日的场景深刻进她的骨髓,那时她看也没看地掷出刀,然后跳下蛇头,去看看这次来的是什么货色,结果那一眼,惊得她三魂六魄都出了窍。
      躺在那群修士里的竟然有闫沛。
      腹部被开了一个大口子,大股大股的血涌出,盈出一个血泊,瞳孔睁得好大——人原来是会出那么多血。

      阿月浑身冰凉,那一刻脑子都停止运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一下子站不住了,踉跄着伏倒在闫沛身边:“不……不……我没有……我不是,我只是去逛了逛……不,我也是被骗来的,不……不是我……”

      闫沛望着她,脸上的惊愕显露无疑:“月、月儿……”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阿月慌不择言,拢着闫沛的血,“没事,你不会有事的。”

      她慌乱地把灵丹一股脑儿地往闫沛口中塞。
      但几乎没什么用,闫沛破风箱似的嗓子倒着气,生命和体温都在飞速流逝,最后,他拼着最后一股力气,说:“……我竟然不知道,你的刀好……好……”
      话没说完,他睁着眼睛就咽了气。

      阿月记得那日她回到家中,邻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她说:“有几个仙师路过我们村,说又有魔修出没啦,你又一直没回来,你家相公担心你,跟着一起出去了呢,他人呢?你们是不是错过啦。”
      阿月已没力气再说话。
      她迈着沉重的脚步推开房门,一抬眼,闫沛做的鱼汤还温在灶上,柴火都还没有熄。

      没事,阿月想。
      她坐在桌边,端端正正地喝了闫沛为她做的汤,从乾坤袋里摸到那个禁忌法器,冰冷的骨头——只要她想,时间会为她停止,直到尊上口中的那个人到来,把她的闫郎带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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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周无榜 更七千~v前随榜v后日更 求支持(*ˉ︶ˉ*) 另外是预收《魔头他始乱终弃》《我与太子周旋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