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欢姐姐，求你爱我》两盏絮

29、第29章 只爱我

　　萧澜看到苏琛他们，瞬间无语。

　　“成宇，你这安排可真有意思，上午布宫有他们，下午喝茶也能遇见，你们商量好的？”萧澜大声埋怨。

　　苏琛听到，脸色铁青，他立刻赶人：“滚开，这里不欢迎你！”

　　成宇眼神犀利地看向苏琛，随后默默走向同伴，萧澜他们找了个远离窗户的空位坐下，他们刚才在顶楼看日落，天色转暗才转战室内。

　　两拨人隔开七八米距离，尴尬的氛围在整个房间蔓延，沉寂得能听到炉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顾清远不知道他们的过往，只是从两方人的态度中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尤其是苏琛，自旁边成宇一行出现后，手掌紧握，眉头紧绷，脸上的阴郁就没消散过。

　　趁着苏琛和陆妘欢去点餐，顾清远转向安晴阳：“认识的人？”

　　安晴阳：“嗯，冤家。就那个，跟陆妘欢有仇。”

　　顾清远：“哪个？”

　　安晴阳：“看起来挺像人的那个。”

　　顾清远：“她前任？”

　　“你怎么知道？”安晴阳猛地噎住，仿佛见鬼一般，“他脸上写着？”

　　“另一位脸上写得更清楚。”顾清远瞥向从门外进来的两人，苏琛几乎是贴着陆妘欢，形影不离。

　　据安晴阳说，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姐弟。

　　苏琛刚才愤怒的样子和现在寸步不离的态度，是一种极其幼稚的占有欲表现，作为弟弟会对另一个同性如此态度，那只能是陆妘欢前任。

　　不过陆妘欢对他的这种表现仿若未觉，让顾清远有些意外，她对苏琛的纵容，即便是姐弟，也太超过了。

　　晚饭期间，苏琛多次感受到成宇投来的灼热视线后，旁若无人地拿起牛肉包子喂到陆妘欢唇边，她习惯性张嘴含住，随后一愣，回头看他，看到苏琛嘴角瞬间扬起亮眼的弧度。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从他手里接过包子。

　　看到苏琛的种种示威行为，成宇成功破防，撇下朋友直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小欢，我有事跟你商量，找个地方说话。”

　　成宇对陆妘欢的称呼，让苏琛瞬间怒气上脸。
　　顾清远也很吃惊，眼前这两个人，是争锋相对上了。

　　苏琛将陆妘欢护在身后，抢先开口：“没空，滚。”

　　成宇神色平静地看着陆妘欢：“我们还是朋友吧，怎么连句话都不能说了？”

　　陆妘欢一愣，叹了口气：“有什么事，你就在这里说。”

　　“姐姐！”苏琛抗议。

　　陆妘欢安抚地握住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那意思很明显，不要任性。
　　她平静神色之下，带着不容忤逆的坚定。

　　苏琛瞬间泄了气，嘴角下压，低头，不去看她。

　　陆妘欢再次看向成宇时，他思索一番才开口：“明天你们计划去哪些地方？”

　　“明天我们就在这附近。”她感觉到苏琛的手微微发颤，“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的游览路线尽量不要重合，对双方都好。”

　　“明天我们会去扎基寺。”成宇很快回到。

　　陆妘欢：“嗯，很好，我们路线不一样，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

　　吃过晚饭，四人先成宇他们离开茶馆，顾清远就此与他们分别。一回到格拉米，安晴阳也缩回了自己房间。

　　格拉米310房门合拢的刹那，苏琛本欲伸手拥抱身前之人，还未抬手就僵在原地，陆妘欢站在玄关灯下，转身回望着他，神色认真地说道：

　　“小琛，我们谈谈。”

　　“谈……什么？”苏琛艰涩开口，他似乎有预感，她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陆妘欢走到小厅沙发坐下，拍了身旁的座位，示意苏琛过去坐下。
　　他坐稳，她才开口，语气算得上温柔，但是内容让苏琛感到冰冷。

　　“在茶馆，你在安晴阳和顾清远面前的举动，我不希望以后再出现。”她说，“这让我感到困扰，对我们一同出行的人也很冒犯。”

　　苏琛胸口一窒，陆妘欢的话仿佛一盆冷水临头泼下。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什么，”陆妘欢微微皱眉，“你今天的行为太过亲昵，已经超过我说的范围。”

　　“那那个人呢？”苏琛神色激动，身体朝着陆妘欢倾斜，男子体型上的压迫感随着他的情绪外露展露无遗，“他那样叫你，难道不算亲昵吗？你为什么不反对？”

　　陆妘欢稍稍往后退：“那是他的习惯。”

　　苏琛向前逼近：“我不习惯！我不喜欢他那样叫你。”

　　陆妘欢无奈扶额：“你理智点。成宇怎么叫我，我没法控制。”

　　苏琛神色一暗：“那顾清远呢？”

　　“关顾老师什么事？”陆妘欢不解，“你不要扯开话题。”

　　苏琛再次向前逼近，让陆妘欢直抵沙发扶手，退无可退，“你跟顾清远是什么关系？他是不是也喜欢你？”

　　“顾老师只是朋友。”

　　“可他对你有好感，你感受不到吗？”苏琛完全不信，声音不由地提高了许多。

　　陆妘欢不知苏琛为何会突然失去理智，她不希望自己的隐瞒对他造成困扰，便决定对顾清远的事如实告知。

　　“我不会隐瞒你，但也希望你不要误会。”她开口，理智而平静，“你没回国之前，我姥爷安排过一次我跟顾老师相亲，我当场就拒绝他了。”

　　闻言，苏琛犹如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他瞳孔骤缩，睁大眼睛，双手死死抓住沙发，苍白手背上，青色血管尤显突兀。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妘欢。

　　他原本以为顾清远只是对她有好感，却没想到，自己问出了一个完全超乎预料的答案。

　　一瞬间，彻骨寒意从心脏开始往四肢蔓延，让他觉得呼吸都好像停止了。
　　酸楚直上眉心，泪水如崩溃的内心，彻底决堤。

　　看到苏琛无声泪流，陆妘欢忽然慌了。

　　苏琛撇过头，不愿看她。
　　她抬手，捧住他的脸，直视他，眼泪如断线珍珠，大颗大颗地流下，朦胧泪眼中有着明显的痛苦。

　　“你怎么了？”陆妘欢看不懂现在的状况，“为什么哭？”

　　苏琛也不知道。

　　他本来以为他可以不在乎成宇，只要现在陆妘欢身边的是自己就够了，可是突然又冒出一个跟她相过亲还很合拍的顾清远。

　　她身边似乎永远都有其他人。

　　在茶馆相遇时，他才发觉她跟成宇的过往默契，比自己想的要深。
　　那个地方明显是他们之前的共同记忆，在他们的过往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在顾清远和成宇的双重打击下，他的自卑心无端发作。他故意做出超常举动，而陆妘欢虽在人前默许，人后却说这是困扰。

　　“姐姐，”他从她手中挣脱，放低姿态，几乎快埋首到陆妘欢膝上。他喑哑开口，声音发颤，近乎哀求：
　　“求你爱我……只爱我。”

　　陆妘欢一瞬如遭雷击。

　　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后，苏琛如一个孩童蜷缩起来，枕在陆妘欢的腿上，背向她。

　　陆妘欢神色莫名，低头看他，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看不到表情，但她知道，他现在一定很“难看”。

　　她想伸手去摸摸他、安抚他，但最终收回了手。
　　苏琛的要求，她做不到。

　　她可以爱他，但她不能给他独占的爱，那是属于爱情的东西。

　　*

　　第二天早上，陆妘欢带着安晴阳和顾清远去了小昭寺附近吃早点，吃完逛了小昭寺，下午去大昭寺，逛八廓街感受老城氛围。
　　苏琛则呆在房间，跟同事对接工作。

　　昨晚那场交谈以沉默收尾，两人各自沉默着洗漱，各睡一边。好在床够大，一晚上两人没有任何交集，不至于尴尬。

　　早上陆妘欢出门时，苏琛已从昨晚失落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姐姐，我今天要把剩下的工作做完。你们快逛完跟我说，我提前去餐厅等你们。”

　　陆妘欢沉默地点点头。她知道苏琛这样并不是生气躲避，而是为之后的行程做准备。

　　按照格佳的安排周二一早去圣湖，回来的路上泡温泉，周三下午回格拉米，周四开始进入春节假期。
　　他能工作的时间，只有今天。

　　晚饭陆妘欢安排在尼泊尔餐厅娜玛瑟德吃饭，直到四点半陆妘欢三人还没参观完，苏琛便提前过去排队，按照陆妘欢的菜单点了餐，玛莎拉鸡配楠、炸羊排、土豆牛肉包子、特色沙拉、春卷、烩薯椰菜花以及陆妘欢最爱吃的酸奶蛋糕。

　　五点半店内已经坐满了人，座无虚席，苏琛提前排队点餐，等另外三人到时，食物很快上桌。
　　因昨晚的事情，苏琛把陆妘欢旁边的位置主动让给了安晴阳。

　　除陆妘欢外，三人都是第一次吃尼泊尔餐，秉着出来旅游就要多尝试的态度，最后都吃得心满意足。

　　安晴阳喝了点小酒，开始对陆妘欢真情实感输出：“跟着你可真是万事不愁，我真想跟你一辈子！”

　　陆妘欢：“你不结婚我可以养，结婚了可不许赖我。”

　　安晴阳：“那破婚，谁爱结谁结，反正我不结……你也别结，咱俩过一辈子。”

　　陆妘欢笑笑，不说话，安晴阳立刻不依不饶地抱住她，不满道：“你不愿意跟我过啊？”

　　“愿意、愿意，跟你过、跟你过。”陆妘欢笑得近乎宠溺。

　　顾清远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相当无语，安晴阳喝的也不多，怎么就醉了？

　　苏琛神色复杂地看着安晴阳，她说的是醉话，但这种直白的表达，让他羡慕。不管是玩笑还是真心，陆妘欢都会回应她、附和她。

　　如果自己说这些话，她会怎么回答呢？
　　苏琛忽然很想知道。

　　吃完饭，陆妘欢扶着安晴阳，在苏琛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回到格拉米，将她送回房间收拾好，一直忙到九点，才回310。

　　进门时，只有小厅的灯亮着，她将房间所有灯打开，苏琛正在沙发上跟人视频。她听了一两句，知道是苏琛同事正在准备结婚事宜。

　　陆妘欢倒是很意外，苏琛竟然有关系这么好的同事。

　　“姐姐，是上次你见过的，冯启聪，他正月初四结婚。”苏琛主动跟她报备。

　　这下陆妘欢就不得不跟冯启聪打照面，她坐到苏琛旁边，主动打招呼，“你好，William一直麻烦你照顾。”

　　“哪里，反而是我们受他照看得多。”冯启聪很谦虚。

　　陆妘欢又跟他聊了几句，开口道：“恭喜结婚，等下我包个红包，让William发给你，希望你们收下。”

　　冯启聪：“您客气了，祝福收到，红包就算了，年后我让William带喜糖过去。”

　　苏琛：“聪哥，你就收下吧，结婚是喜事儿，你收了红包，让我和姐姐都沾沾喜气。”

　　冯启聪想起苏琛的情况，不再推迟，他将自己未婚妻拉入镜，对着陆妘欢和苏琛连连道谢。

　　挂掉视频，陆妘欢准备将红包转给苏琛，让他代为转给冯启聪。

　　苏琛看着她埋头，忽然道：“聪哥比他未婚妻小5岁，他们是姐弟恋。”

　　陆妘欢转账的动作忽然停下，她抬起头，神色不明地看着苏琛，不知他为何会说这句话。

　　“我很羡慕聪哥。”苏琛笑笑，那笑容很淡，情绪很浅，“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他那一步。姐姐，如果未来你想要一个人共度余生，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我一直希望，能跟你走到人生的最后。”

　　对于苏琛的告白，陆妘欢一时无言，她能听出其中深情，但同时也听出了他的谨慎与卑微。
　　他不是在强求什么，只是在告诉自己，他的愿望。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发觉，苏琛的感情好像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是在空白的时光中误将亲情当做/爱情。

　　他对自己的感情，为什么会这么深？深到让她觉得无措，甚至有些害怕。
　　不是害怕他的感情，而是害怕这份感情中掺杂的爱情份量。

　　她宁愿一直用亲情的名义纵容他，也不想回应一丁点有关于爱情的部分。

　　沉默在两人之蔓延，直至填满整个房间。

　　洗漱后躺下，陆妘欢背对着他，闭着眼，却睡不着。身后很安静，她心思烦乱，听不见他的呼吸，不知道他睡着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开始模糊。
　　半梦半醒间，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被子掀动，床垫凹陷，温热的身体靠过来。
　　他的手穿过她腰侧，轻轻环住，胸膛贴上她的后背。

　　她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只是平静地开口：“小琛，从圣湖回来后，应该有空房。我让格佳提前给你留一间，回来之后，你搬过去吧。”

　　身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那只环着她的手，松开一阵，复又抱紧，同时传来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