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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涟漪 “听说是新 ...

  •   没过几日,京中流言便在一夜间消失殆尽,无人再提肃王遇刺一事,因赈灾贪污一案动荡半月的朝局也安定下来,群臣都得以喘息。

      “三哥!”

      裴晗奕刚下台阶便听身后有人唤他,转身一瞧,竟是裴晗泽,按下心中的疑惑站在一旁待他上前才开口问道:“何事?”

      裴晗泽伸手按下晃动的玉佩,而后捏住衣袍边缘,露出带着些傻气的笑:“一月后,安阳使团抵达京城,父皇命我负责接待使团……”

      裴晗奕瞥见他下意识的小动作,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还跟小时候一样,一紧张就扯衣物,到底何时才能知晓皇室之人喜行不于色这个道理。

      “你想问你三嫂安阳人的习俗与忌讳?”他帮他说出未尽之言,见对方点头,又继续道,“此事需得你三嫂同意,今日回府我帮你问问。”

      “多谢三哥!”

      瞧见他露出带着稚气的傻笑,裴晗奕下意识地与幼时一般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头,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脸色笑色一僵,将伸出的手不着痕迹地缩了回去,而后转身走下台阶,留下满脸疑惑的裴晗泽。

      余光中那一抹青离他越来越远,从前跟他在身后的那个弟弟已然长大,二人之间的关系却越来越远。

      皇后、婉宁、储君之位……

      横亘在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东西越来越多,自然再也无法回到曾经,兄友弟恭在皇城之中从未存在过,无一人例外。

      回到府中,裴晗奕又将自己关进了书房中,直至戌时末都未曾用膳,成珲有些放心不下只好去西院请陆繁音。

      陆繁音听此消息时也来不及多想,煮了一碗糯米圆子,带着白天里闲来无事做的绿豆糕便匆匆前往东院。

      到书房门口时接过了兰心手中的食盒,独自一人进了屋,径直走向里屋,见他站在桌上静静地看着桌上的宣纸,绕过木桌站在他身旁,顺着视线瞧去,竟是抄写的佛经。

      她将手中食盒搁在一旁,为他倒了杯水,又仔细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殿下心中不静。”

      语气中没有半分询问之意。

      见对方不语,她也不恼,打开食盒拿出其中的东西摆在他跟前,微眯着眼笑道:“听成珲说,殿下下朝回府后就未曾用膳,妾身带了白日里做的绿豆糕,还有碗圆子羹,殿下尝尝?”

      “我……”

      陆繁音未理会裴晗奕的 自顾自地继续道:“这绿豆糕所用的豆子是今日在西市买的,听那商贩说产自南疆,豆香味儿足且不甜腻。回府后李嬷嬷见了却说南疆的豆子大多都是贡品,流入民间的极少,怕是骗子。”

      裴晗奕捻起一块绿豆糕轻轻一掰,将另一半递给了她:“嗯,流入东西市的南疆豆类确实假货较多。”

      她接过那半块绿豆糕,轻叹一口气,见他并没理解她的话中之意,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一时间屋内陷入沉寂之中,只闻汤匙与碗壁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响声,待他吃完东西,陆繁音将空碗重新放回食盒之中本欲离开却被身后之人叫住:“夫人。”

      她脚步一顿,转过身满是疑惑地看向他,自镇国寺后,她与裴晗奕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相处状态之中,不知为何,她感觉他在刻意地躲着她。

      “安阳五日前派遣使臣运送今年贡品,下月初抵达京中,此次使臣接待由四弟负责,托我问问安阳可有什么习俗或忌讳,以免怠慢使团。”

      运送贡品?她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上次随和亲队伍送来贡品还未到半年,怎么安阳又派使团前来押送?此事定有蹊跷,安阳王到底想干什么?

      陆繁音压下心中的疑惑,莞尔一笑:“那便麻烦殿下邀四弟明日前来府中一聚。”

      “代四弟谢过夫人。”

      ……

      翌日,陆繁音盯着下人将午膳准备完毕,便到正门等候裴晗奕的马车。

      巳时三刻,一鎏金马车缓缓驶来,停在府门口,车夫打开车门退到车旁,随即一身杏黄蟒服的裴晗奕走下马车,后面跟着同样装扮的裴晗泽。

      这是她第一回见裴晗奕穿朝服的样子,不同于平日里温润贵气的半束发,此时一顶金冠束发到多了几分凌厉。

      “三皇嫂!”

      在她愣神的间隙,俩人已经拾阶而上走至她的身前,裴晗泽笑盈盈地向她问了安。

      “四弟,”周全地回了礼,她又转头看向裴晗奕,抬眸一笑,“妾身备好了午膳,夫君与四弟先用膳吧。”

      待用完膳,三人又移步后院亭中赏景,未过片刻,大雨落下,驱散了久久不散的闷热。

      大雨滴落在莲池之中,泛起阵阵涟漪,经久不散。

      她听着裴晗泽絮絮叨叨地说着此次接待事宜,能看出他的用心,对于他所惑的地方,她也一一解答,不多时,裴晗泽心中便有了数。

      安阳不过是南昭蜀国,每年都会派遣使臣进贡为何今年会会如此重视,

      “四弟,”她拿起一旁的水壶为俩人填满了茶水,递回茶杯时不经意问道,“可知此次安阳使臣是何人?”

      裴晗泽闻言皱着眉思考半响,道:“听说是新任的翰林院学士,与安阳王后母家有些关系。”

      话音刚落,茶杯跌落桌上,滚烫的茶水流向桌边,陆繁音急忙起身拿出手绢擦拭着被浸湿的衣衫:“妾身一时失神,王爷,四弟见谅。”

      却见裴晗奕脸色低沉走至她身前,皱着眉牵起她的手,白净的手背上方才被热水烫出的痕迹格外显眼。

      她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收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妾身并无大碍,回西院上些药便好,妾身失陪。”

      说完朝俩人行了个礼,唤来侯在一旁的春枝,撑伞匆匆离去。

      裴晗奕看着她的背影微眯起双眼,为何听闻安阳使臣后陆繁音会是如此反应?按她所言,在安阳时王后多番针对她与母妃,可想而知,在王宫之中,她必定受到了百般欺负,莫非这使臣曾经也……

      想到此,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的茶杯,若真如此,那这次便给这“仗势欺人”的翰林院学士一些颜色看看。

      “主子!”陆繁音刚被春枝扶进西院主屋,兰心便看出了异样,遣散屋内洒扫的人才走到她的跟前,拿起手帕擦拭着她衣摆上的水痕,“先换身衣裳吧。”

      陆繁音颔首,起身走进内屋,如同一个被人操控失去灵魂的木偶,兰心本想跟上,见她如此轻叹一声留在原地。

      进了内屋,一旁矮榻上摆着兰心方才准备好的衣裳,她走到榻上缓缓坐下,窗外传来屋檐雨落声,滴滴答答,扰的人心神不宁。

      “好像是新任翰林院学士。”

      “与王后有些关系。”

      脑中浮现出裴晗泽方才的话,此话一出,她便知那人是谁,可是为何王上会任命他为使臣出访南昭?

      安阳朝中比他更有资格的人比比皆是,他既非王亲亦非重臣,却担此大任,实乃诡异。

      想来这背后少不了王后的手笔,陆繁音眼睫轻颤缓缓闭上双眼,她怎么就忘了,他是有婚约在身的人,王后有意将女儿嫁与他为妻,少不得为他加官进爵铺路,才能配得上尊贵的长公主。

      那位真正的长公主。

      她苦笑一声,王宫之中人人都道她顶了陆嫱的长公主之位嫁往南昭和亲是天大的福气,可未曾有人问过她一句是否愿意。

      屋外的雨愈发大了,如同她收到那人来信那日一般,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清洗冲刷万物,也浇灭她心底最后一丝希冀。

      “主子?”

      兰心的声音唤回她早已飘远的思绪,慌忙抬手拭去眼角悬而未落的泪滴,起身换上干净的外衫。

      “奴婢熬了些姜汤。”

      兰心将托盘中的碗搁在矮桌上,收起她刚换下的衣衫退到一旁,未再多言。

      “兰心,”陆繁音坐在榻上,并未去接那碗姜汤,转眼看向矮桌旁的窗户,因着落雨,屋内洒扫的侍女先前关了窗,屋外微风裹挟着雨滴拍打在窗柩上发出轻响。

      屋内依旧十分沉闷,让人喘不过气,她想要推开那扇窗,让风吹散屋内闷热的浊气。

      兰心明白了她的意思,上前轻轻半推开窗户,混着泥土潮湿腥味的风灌入屋内,拂过她的鼻尖,却仍旧未驱散她心中笼罩着的沉闷。

      陆繁音喝完姜汤,以手撑头斜靠在榻上,静静地盯着院中那颗早已过了花期只剩绿叶的紫藤花树,半响,平淡地开口:“下月安阳使团到访。”

      “主子是怕王上王后……”

      她轻轻摇摇头,她很清楚她的父王与王后想要什么,只要她还有用,母妃与阿弟便没有危险,近一月都未收到密信,此次使团到访必定会送来,只是他会知晓吗?

      “你知道安阳所派使臣是谁吗?”

      兰心有些为难,主子这般问,那人必定是她所知之人,可是安阳王城之中……

      由于半响,兰心给出了答案:“莫非是世子?”

      陆繁音笑出了声,脑中浮现出陆承毅的脸,尊贵的世子怎么能受得了千里的舟车劳顿。

      见兰心脸上满是疑惑之色,陆繁音坐直了身子,勾唇一笑,而后红唇轻启:“是宋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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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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