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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傻子”上当 17 女性帮助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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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雅娴经过一晚上的休养,身体恢复正常,被转移到市局的审讯室。
与死亡失之交臂过后,陈雅娴脸上的苍老再也遮掩不住,在这样昏暗压抑的地方,昔日光彩找人的大明星,也不能避免害怕。
“陈雅娴,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地方见面。”
“严少,严警官……我也没想到再次见面,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陈雅娴没有任何动作,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今日的状况已在预料之内。
她微微仰头望着头顶的白炽灯发呆,良久之后说道:“严警官,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二十五年以前,一个小女孩听村子里在外打工的人水,外面的世界五彩缤纷,女孩子可以在写字楼体面的工作,她就产生了向往,拒绝按照父母的意愿嫁人生孩子,连夜跟着村里的人进城打工。可是,在大城市没有文凭和一技之长,想要获得体面稳定的生活很难,她只能靠体力维持生存,卖早点、端盘子、销售员、送货工……所有能赚钱的事情她都试过,生活只能维持在温饱上。”
“直到某一天,她在街上遇见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自称自己是星探,说她长相英气,身材也好,非常适合到娱乐圈赚大钱。那时内地流行香港明星那种明艳大气的长相,她也算是随波逐流吃上了红利,赚到了钱。”
“在娱乐圈这个复杂的地方,小红靠运气,大红靠命。什么是命啊?”
“受命、遭命、随命,个体的努力和选择在环境面前,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她那么努力从贫苦的村子里走出来,怎么甘心再做回一无是处的自己?”
“有的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再往后就会深陷漩涡,没有抽身的机会。”
严峫冷冰冰地道:“我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无论命运如何做弄你,都不是你伤害他人的理由。”
“你在直播间指证周彦才是醉酒驾驶的真凶,有什么证据吗?”
陈雅娴苦笑出声,“你们不是抓了陈小蛟吗?”
“他就是帮助周彦伪造现场的人。”
“那天,周彦在会所喝多了,非要试试下面人孝敬给他的新款跑车,在北明山失控撞上山体,造成坐在副驾的江路杳当场死亡。他吓傻了,给陈小蛟打电话,让他来处理善后,陈小蛟伪造了江路杳醉酒驾驶死亡的现场,周彦又买通严雪作伪证,联合于建国快速结案,逃脱法律的制裁。”
严峫又追问道:“那郑宜静的死亡是怎么回事?”
“郑宜静……她就是太倔强了。周彦明里暗里暗示她好多次,都被郑宜静不着痕迹的拒绝。刘艳芳和周彦就想了个馊主意,他们用郑宜静的裸照和视频威胁她,如果不听话就将这些东西发给她父母。她确实没再反抗,却在背地里收集周彦的犯罪证据。”
“郑宜静死亡那天被叫到会所,她偷拍了周彦贿赂官员的证据,被周彦发现关了起来,她到死都不肯说出视频在哪里。”
严峫长长吐了口气,“你们这些年用这样的手段,威胁了多少人?”
“记不清了,很多事都是周彦在做,我虽然也算是他们的同伙,但他们也是会防着我。”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马翔递进来一个文件夹又离去。
严峫翻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账户,合起来放到一旁,问陈雅娴,“我的同事刚刚查了你在瑞士的银行账户。”
“你查到的这些账户,只有一个是我的,剩下的都是我代持搭理的账户。”
“替谁代持?”
“——□□,赵望北。”
单面镜背后旁听的刘厅和吕局,对视一眼,视线变得锐利。之间刘厅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注意力又回到面前的审讯。
审讯室内,严峫对陈雅娴脱口而出的名字,并不感到震惊,继续追问:“我们查到尾号2433这张卡固定会支出一笔钱,顺着转账记录追踪,我们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严峫向一旁的韩小梅示意,她拿着平板起身走到陈雅娴面前。
——上面是一个穿着校服在草地上放风筝的女孩子,年龄大概16岁左右,笑起来眉眼弯弯,看得出被保护的很好。
陈雅娴泪如雨下。
“你们想知道什么问我,不要去打扰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这些年花在她身上的每一笔钱都是我的片酬或者代言,来路光明正大。”
严峫抽了几张纸巾递给陈雅娴,顺势靠在桌子上,“现代狗仔号称无孔不入,都没人知道大明星陈雅娴有个这么大的孩子。”
陈雅娴擦去眼角的泪水,“这些年,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表面上我们也不会有任何联系。”
严峫:“孩子的父亲是谁?”
陈雅娴用沉默对抗。
严峫见从她这里再也问不出什么,去了隔壁的旁听室。
刘厅将严峫叫到旁边嘀咕几句,就和吕局一前一后离开。
严峫在江停身边坐下,抱着他撒娇,“媳妇,好麻烦啊!”
“昨天只救出陈雅娴,根本没有找到何寻月和许明琪,这两个人现在就和在人间消失了一样。”
江停调整坐姿让严峫靠的舒服一些,“我大概知道许明琪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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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海区天海孤儿院。
“你们找谁?”孤儿院的志愿者看着眼前的陌生人问道。
“请问院长在吗?”
严峫出示自己的证件,“我们有些事情想要找院长了解一下。”
他们甚至还没有参观完孤儿院,院长就迎了出来,“你们好,我是孤儿院的院长,罗海琼。”
“罗女士,你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我们想要和你了解点情况。”
严峫将许明琪的照片拿给她,“据我们所知,许明琪是在这所孤儿院长大。”
“你说琪琪啊!”罗院长拿着照片,犹豫了片刻问道:“你们找她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想要了解一些她的过去。”
罗院长将严峫和江停等人带到一旁的石桌上坐下,“琪琪来我们孤儿院的时候六岁,这个年龄的孩子已经记事。她的亲生父母重男轻女,趁她睡着将她丢在了孤儿院门口,我们就将她收养了。”
“我们孤儿院的条件有限,她这个人认真又能吃苦,在国家的义务教育下考上大学,大学勤工俭学时被星探发现,去当明星。刚开始发展的挺好,后来有一天回来就说不喜欢抛头露面,转到幕后工作。”
“从孤儿院出去的孩子就是两个极端,一种时不喜欢别人知道自己是孤儿,长大后和孤儿院渐行渐远;还有一种是将这里当成家,有能力了也会帮助孤儿院的孩子。”
严峫揣摩罗海琼的说话语气和态度,问道:“许明琪属于第二种?”
“对。”
“琪琪这几年,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孤儿院帮了很多忙,她时不时就会买些东西回来看望我们和孩子,也会陪着孩子们做游戏。这里的孩子很喜欢她。”
江停插话问罗院长:“许明琪身体健康,就没有人愿意领养她吗?”
“也有人问过,普遍都担心她的年龄偏大,将来会跟养父母不亲,也就放弃了。”
江停自己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他很理解罗院长话中的意思。来孤儿院领养孩子的一般是无法生育的人,这种人出于对未来的考虑,更偏向领养一个健全的男孩。出于对女孩子成长过程中的安全考虑,孤儿院和政府机构会对提出领养女孩子的申请,出于多方面因素综合审查。
罗海琼看着严峫,“警官,琪琪究竟犯什么事了?”
“罗院长为什么这么问?”
“琪琪前天带着很多东西回来看孩子,还给孤儿院留了一笔钱。从她进入这个行业,我大致了解过,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六七千块,她留给孤儿院的钱,基本是她打工这几年全部的积蓄。”
“我这两天眼皮子一直在跳,就怕是有什么事情。”
江停起身在周围的宣传栏上看了几眼,视线望向后方的二层小楼,说道:“罗院长,我知道许明琪就在这里,请她出来吧。”
罗海琼脸上的表情僵住,“这位警官,您说笑了,琪琪没在这里。”
“罗院长,从志愿者去请你过来,大概用了五分钟时间,以你办公室到这里的距离最多也就一分钟,五分钟的时间足够处理很多事情。”
江停清冷的眸只射向罗院长,“我们并不想进去吓到孩子。”
“——不用了。”
一道清亮熟悉的声音,从江停的身后传来。
许明琪摆脱身后拉着她的中年女人,走到严峫的面前,“严警官,又见面了。”
“许小姐也没想躲,一直在等着我们上门,不是吗?”
许明琪今日没有带那个大黑框眼镜,身上的衣服也不是那身用于伪装的老气套装,上身穿着柔软的开衫,下身微辣牛仔裤,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
“许小姐,终于做回了自己,跟我们第一次在KTV见面时天差地别。”
许明琪不置可否,转过身和罗海琼道别:“罗妈妈,照顾好自己。”
回程的车上,江停靠在车窗上发呆,在车子驶上水利高架桥时,他望向窗外看到了居民楼小区外墙上枯萎的花枝,转身看向身后的韩小梅,“我记得苟主任的尸检报告上写着,郑宜静的衣物布料上检测出百叶蔷薇的汁液,对吗?”
跟案件相关的所有资料全部记在脑海中,韩小梅点头肯定地回答:“是的。”
江停记得苟利说过,那种特殊的花枝只在水利街以北的区域种植,恰好孤儿院离这一片的区域不远。
“韩小梅,查一查许明琪在这一片有没有租房记录,也查查在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在这一片有没有租房记录。”
“不出所料,郑宜静14号死亡以后,带尸体爆炸出现在众人面前,应该就藏着这一片的某一所房间中。”
将许明琪带回局里,严峫趁热打铁审讯,这个案子已经拖得够久,他向早点结案回家好好睡一觉。
“你和郑宜静是怎么认识的?你们是怎么计划的?参与行动的都有谁?”
不再伪装后,许明琪脸上从始至终都带着淡淡的笑容,和她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一样,“我和宜静姐是在一场饭局上认识的。”
“我19岁被星探发现,签进公司,刚开始是在一些电影和电视剧中演配角,慢慢积攒名气。等有点发展的势头,公司就递过来一些好本子,暗示你出席饭局。”
“我和宜静姐是在一个投资会议上认识,我知道娱乐圈鱼龙混杂,任你万般小心还是无法逃脱魔爪。我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还是防不住背地伸出的手,我的助理在我喝的牛奶中的下|药,是宜静姐发现异常救了我。”
许明琪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宜静姐太善良,她尽可能保护那些女孩子遭遇毒手,可她的力量有限,总是会有女孩子遭遇他们的算计。”
“他们和□□也没有区别,下|药,裸|照威胁,用家里人威胁……总之无所不用其极。”
“郑宜静、江路杳、陆清窕都是遭遇过这些手段。”
许明琪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疤痕,“在我遇见困难的时候,是宜静姐帮助我,保护我,可他们却害死了她。我恨他们所有人,决定报复。”
严峫问道:“郑宜静死亡那天发生了什么?”
“那天——”
“周彦那天特别着急的叫郑宜静去会所,她估计是有事情。郑姨提前帮她在卫生间藏好了摄像头,由郑宜静带进包厢,本来一切正常,事情结束后,郑宜静返回包厢去摄像头时,周彦产生了怀疑,事情暴露,郑宜静失踪。”
“我们一直盯着周彦,直到14号那天,有个人从会所的后门拉着行李箱离开,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力。何寻月一路跟着车到了火葬场,他在里边找到了郑宜静的尸体。”
严峫看着许明琪眼中的痛苦、失望和愤怒,“然后呢?”
“何寻月潜入进去制造混乱,偷走了郑宜静的尸体。”
“我们在很短的时间内,想出了一个计划。”
严峫:“你们决定利用郑宜静的知名度制造舆论。”
“是的。”
“我们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却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机会是宜静姐用命换来的。”
许明琪说道:“严警官,我们调查过你,也了解过你经办的案件。只要闹得足够大,上面一定会越过分局,让市局接手调查。”
严峫说:“你们在机场制造虚假接机,甚至伪造她15号还活着的假象,都是在为后面的事情做铺垫。”
“对。”
“从14号到爆炸发生这段时间,你们将郑宜静的尸体藏在哪里?”
“庄雅路12号的平房,那是我之前租的房子。”
泪水挂在许明琪的睫毛上,眼睛中闪着放松的光,“靠墙的床底下有一个废纸箱,里边的东西你们应该需要。”
严峫向单面玻璃后面的人示意,高盼青和马翔带着技侦的人呼啸而去。
“严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
严峫:“最后一个问题。”
“何寻月在哪?”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