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第 225 章 “你要解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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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告诉你的？”杨湫心里‘咯噔’一声，赶忙问道：“他说了什么？”
“静梧。”赵瑾不答反问：“倘若我日后远离京城，你，你会不会——”
跟我一起这几个字在舌尖反复滚了几遍，赵瑾仍然没说出来，杨湫为父守孝，哪有跟着他一起离京的道理。
更何况离开了京城，他们也要和旧日亲友天各一方，再难相见。
“我是无所谓的，我亲故大多不在京中，离开此处也好。”赵瑾放缓了声音，故作轻松道。
“要远离京城。”杨湫垂下头，眼底闪过一抹犹豫：“哪里就亲故离散，你不要乱说。”
“母后仙逝，外祖他们也离开京城了。”赵瑾语气里十分落寞：“我熟识的人只剩下侯府，可是父皇留下遗诏，分离是注定的事情。”
“遗诏，又是陛下的遗诏。”杨湫难免生出几分怨愤来：“这份遗诏就这样——”
的确有这么重要，杨湫冷静下来细想，用力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们遏制齐王的最后一张底牌，这道遗诏一下，就是盖棺定论。
除非躺在那里的皇帝忽然醒来，留下另外一道旨意，否则——
杨湫忽然深深地叹了口气，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不必太忧心。我相信还有其他办法。”
赵瑾没应声，杨湫看着他，油然而生一种不妙的感觉。
“你，你不会又想——”杨湫又急又怒，紧紧盯着赵瑾不放：“你还在想解除婚约的事情？”
“静梧，你听我解释。”赵瑾眉心拧成一团，神情是掩饰不住的失落：“我并不是想临阵脱逃，我只是，只是觉得，因为我自己的缘故连累你，跟我一起远离京城。
对你而言，此事不公平。此前再艰难，也没有到离开京城永不得返的地步。”
见杨湫看着自己，赵瑾狼狈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强行按捺住心底的悸动：“如果我们真要履行婚约，你就要被迫离开家人，跟我一起去蜀中。”
蜀中虽然是安乐富贵之地，但是入蜀的这条路，异常艰难。
他可以承受一去不复返的后果，杨湫能吗？
赵瑾不知道，也不敢去问，只能惴惴不安的等待杨湫的答复。
“行啊。”杨湫气极反笑，道：“你要解除婚约，我不反对。当初是陛下亲自赐婚，只要他醒来，亲自下旨解除，我就认命。”
“静梧？”赵瑾一愣，随即啼笑皆非起来：皇帝昏迷不醒，说不准直到龙驭宾天以后，还是这副模样。
杨湫让他向皇帝请旨，不过是变着法堵他的嘴罢了。
“我把话放在这，只要陛下醒来，下旨解除婚约，我立刻接旨，绝不反悔。”
杨湫一挑眉，眼底精光一闪，依旧神采飞扬：“倘若没有陛下圣旨，这场婚约你不愿意也得继续。等家孝结束，我立刻去蜀中。”
“你这又是何必？”赵瑾急忙劝说，急得鼻尖都冒出几滴汗来：“去蜀中路途艰险，你不要贸然行动。”
难道真让杨湫一个人独自奔赴蜀中，和自己完婚？那侯府的人怎么办。
“你看，事情远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办法多的是。”杨湫摊开手：“哪怕来日新帝登基，你也不必担心。”
“我总能找到一个理由，让你回来。”
赵瑾垂着头，低声说道：“怎么能让你为了我如此操劳。”
“你我未来是夫妻，一体同心，我凭什么不为你考虑？”杨湫回答得理所当然：“你当年跟我承诺过，希望一辈子相守。”
“是，我的确这么说过。”赵瑾情不自禁叹息道：“谁知道不过一年光景，就会天翻地覆。”
“世事难料，不过我相信，我们都在彼此身边，就不会那么轻易分离。”
杨湫莞尔一笑，透过紫宸殿的窗户望去：“天会亮的。”
天边的阴云逐渐散开，一场蓄谋已久的暴风雨消失于无形。
“答应我，就算日后真的去了蜀中，也不许再提解除婚约的事。”
赵瑾轻轻‘嗯’了一声，道：“我答应你。”
“康王殿下，东阳郡主。”负责看守净玄的暗探来报：“净玄说有话要和东阳郡主讲。”
“净玄？看来他已经思考清楚了，倒是有够快。”杨湫哂笑起来，对着暗探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我听说，净玄拒不认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赵瑾问道。
“是。”杨湫颔首，面上肃杀之气一闪而过：“他不承认与齐王合谋。”
“或许这就是皇叔计划里的一部分。”赵瑾道：“玄妙观是新建成的，观中只有净玄一个人，从落成到造势，都得依靠皇叔上下打点。”
“二姐也说过，净玄此人的确有真才实学，的确是修道之人。”
杨湫缓缓吐出一口气：“如果净玄真的不知情，那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紫宸殿内外已经查遍了。”
齐王在紫宸殿到底动了什么手脚，至今悬而未决。
太医院查不出端倪，从皇帝的脉象上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走吧，去见见净玄，也好知道他和齐王之间的关联。”杨湫道。
紫宸殿北方的静室被开辟成了一处小小道观，净玄这段时间都在这里修行。
“道长着急传讯，是想清楚了？”杨湫一进门便开门见山问道。
净玄似有些疲惫，道：“郡主，贫道还是一样的说法。我与齐王爷之间并无任何阴谋诡计，只是平常论交。”
“可他威胁陛下性命，是不争事实。”杨湫冷冷地道。
“贫道和齐王爷相识，是在数月之前。”
随着净玄的叙述，杨湫逐渐摸清了他和齐王之间的暗线：净玄原本在东郊潜心修道，守着一个破道观，是齐王主动登门拜访，和他结交，帮净玄修缮了道观。
净玄精通医术，作为报答，也帮齐王治疗起他跛脚的病症，这一诊治不要紧，净玄探出齐王体内尚有余毒，一时间起了济世救人的心思。
“道长医术高明，我家中有位兄弟，年纪渐长，身体有些不适。”
见齐王说得如此恳切，净玄自然是一口应了下来。
“原来齐王当真是这样跟你说的。”杨湫听罢，没忍住扶额长叹：“道长如何这样轻信于人？”
“当日我见他并无坏心，有的确是身染剧毒，这才出手相救。”
净玄长叹一声，满是无奈地道：“贫道研制金丹，原本是想助人，谁知道竟然酿出今日祸事。”
“道长有法可治？”杨湫问道。
净玄轻轻点头：“金丹本身无毒，贫道所赠的安神香亦是。”
“有一物有劳道长参详。”杨湫拿出皇帝的脉案递给净玄：“若有任何问题，请道长随时告知于我。”
净玄收下了脉案，又多了问了一句：“敢问郡主，陛下现今是何状况？”
“仍在昏迷。”杨湫思忖片刻，还是决心说实话，毕竟瞒着一个懂医术的净玄，算不上什么明智之举。
“怎么可能，”净玄低声念叨着：“贫道所用的药材，没有这样的功效。”
杨湫轻轻抿唇，疑惑在眸子中一闪而过。
“是否会用什么药材相克，需要些时日才能瞧出来？”杨湫问道。
净玄茫然地摇摇头，语气十分坚定：“贫道断然不会犯下这种错误，郡主，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陛下寝宫里，什么可疑的痕迹都查不出来。”杨湫眉头紧蹙，不着痕迹叹了口气：“也罢，道长细细研究，我就先告辞了。”
其实皇帝醒不醒过来都不是什么问题，杨湫心想，齐王敢在皇帝面前大放厥词，本就是冲着让他一直昏迷不醒来的。
玉玺还在，虎符也还在，握住了这两样东西，胜利还在他们这边。
更何况有遗诏加持，法理上正统自然能够保证。
杨湫收敛住自己心底的情绪，面色如常地行走在宫道上。
“咦，豫王妃？”杨湫略微怔愣一瞬，随即行礼：“拜见王妃。”
“不必多礼。”豫王妃伸手托住杨湫：“东阳郡主近来可好？殿下近日在宫中为父皇侍疾，我来探望一番。”
“多谢王妃关心，我一切都好。”杨湫想起紫宸殿内外布下的守卫，委婉地提醒道：“陛下仍在昏迷，王妃若要探望，只怕有些不便。”
“是吗？”豫王妃迟疑片刻，默默叹了口气道：“老实讲，方才太后娘娘传召，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豫王殿下去太后娘娘那里了？”杨湫并未太过在意，只道：“兴许只是她老人家有什么事情要说吧。”
太后潜心礼佛，一向不问朝堂之事，赵瑛去她那里，大概也只是太后担忧皇帝安危。
豫王妃颔首，便提出要去拜见太后：“我也许久未曾向太后娘娘问安，郡主不妨陪我一起，若是太后娘娘问起陛下近况，你也能及时解释。”
“好。”杨湫略微思忖片刻，一口答应下来。
天色渐晚，橙红色的晚霞堆积在远处，已经到了晚膳时分。
太后在自己宫中赐膳，特意叫了赵瑛过去。
“你当真没骗我？皇帝真的危在旦夕？”太后惊了一跳，直直盯着齐王看：“哀家要去——！”
“母后息怒。”齐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道：“皇兄眼下情况不明，太医院正在倾力救治。”
齐王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人通报：“启禀太后，豫王殿下到了。”
终于来了，齐王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他的好戏要开场了。
“什么，豫王殿下已经离开了？”杨湫颇为诧异，打量了一下天色：“怎么这样不巧。”
“是呀，太后娘娘已经安寝了，劳烦王妃和郡主明日再来吧。”
豫王妃深吸一口气，道：“罢了，时候不早，我们明日一早再来请安吧。”
“来的这一路上，竟然都没有碰见。”杨湫心里也有些不安，用力握了握手：“罢了——”
她话音刚落，赵瑾贺杨鸢的身影也匆匆出现：“静梧！”
杨湫心内暗叫不好，连忙快走几步迎上去询问：“怎么了？”
“静梧，你有见到三哥吗？”赵瑾看了一眼她来的方向，连忙问道：“他可在皇祖母那里？”
豫王妃猛地提高声音：“我们才从太后娘娘那里过来，殿下分明已经离开了！”
“韩相有要事请殿下定夺，我们在御书房等候许久，也不见豫王殿下踪影。”
杨鸢眉头紧皱，着急地道：“紫宸殿没有，太后娘娘那里也没有，人到底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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