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第 222 章 “你的未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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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此事提起，已然毫无意义。”赵瑾垂下眼，道：“您这又是何必呢？”
“的确如此。”皇帝喘息了一会，才缓慢地道：“或许朕的确亏待过你们母子。”
赵瑾默默地听着，未置一词。
“朕百年之后，你就去封地驻守吧。朕已经替你选好了，蜀中安乐富贵，你就在那里安心终老罢了。”
皇帝此刻也只能给出这一点补偿，赵瑾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睛看着皇帝。
“父皇，为了这件事防备母后与我，您心中就没有过半分——”
赵瑾话说了一半，忽然间说不下去了，索性叩首谢恩。
夫妻之情，父子之爱早就消弭在二十多年前，只不过要赵瑾心安理得接受皇帝临死前的补偿，顿时让他如鲠在喉。
“换句话讲，您以为这样补偿，就能抵消那些伤害？”赵瑾的语气骤然低沉下去。
皇帝没有做声，疲惫的合上了眼睛，赵瑾跪在一边，目光逐渐空茫起来。
“朕的遗诏，就在杨鸢手中。”过了许久，皇帝菜说出这一句话。
“儿臣明白。”赵瑾应答道。
逝者不可追，赵瑾心底泛起一阵苦涩，若有可能，他自然愿意用这些补偿去换两个活生生的人回来。
“皇兄醒了？”齐王不知何时来到了皇帝的寝宫，赵瑾背后汗毛倒竖，猛地回头望向齐王。
齐王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微笑，仿佛发生了令他心情愉悦的事情一般。
“皇兄，臣弟似乎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有内侍搬来椅子，齐王大剌剌坐在皇帝床榻前，饶有兴趣地说道：“是在讲当年被皇兄处置掉的那个灾星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赵瑾恨恨地想到。
齐王完全没有要搭理这对父子的意思，将皇帝语焉不详的部分说得十分详细。
“皇兄怎么不讲啊，六年前，我那元真侄儿策划了惠春园的事情，皇城司雷厉风行，不是顺藤摸瓜钓出来两条鱼吗？”
“人死了您也害怕，非要挖出来挫骨扬灰才肯罢休。”齐王幽幽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赵瑾身上：“怎么这副表情，好歹是你一母同胞的兄长，多少露出点悲伤的样子嘛。”
赵瑾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齐王。
真相早在杨鸢那里听过一遍，齐王叙说的恶意十足，生怕赵瑾不动气一般。
“你母后将人换出去，你见过没有？”齐王故意火上浇油道：“小六，怎么你也不说话啊？”
“放肆！”皇帝用最后的力气吼出一句：“你，你，你这个乱臣贼子！”
“本王是乱臣贼子？皇兄说这话，难道不觉得良心难安？”齐王嘴角挂着几分讥笑：“赵淑静和赵瑱联手的时候，皇兄不是在怒斥小六有不臣之心？”
齐王刻意模仿着皇帝当时的语调，听起来格外刺耳。
“本王说这些也没有别的意思，皇兄。”齐王顿了顿，脸上挂着大仇得报的微笑。
他不知道从哪里叫来了一个内侍，内侍跪在原地，一字一句复述出了一道荒唐离奇的口谕来。
“本王知道，皇兄另有一份诏令在杨鸢手中。”
齐王一字一句说道：“您觉得，是我先公布这份口谕，还是杨鸢更快一步？”
皇帝惊怒交加地盯着齐王，身体抽搐几下，随即昏死过去。
齐王冷冷地看着赵瑾，问道：“没什么想问的？”
“问什么？皇叔还能写什么好话？”赵瑾漠然地回应道。
“将你押入天牢的口谕哦。”齐王拉长声音叹息，听起来十分惋惜：“没办法，除掉你，本王势在必得。”
“因为什么？我碍着皇叔的眼了？”赵瑾反问道。
齐王煞有介事点点头：“你跟杨湫去河洛坏了本王的好事，又破坏了本王控制杨鸢的计划。还有朱家那些人——”
齐王一件件历数起来，眼底的恨意愈发明晰。
“本王不得不抽出时间来应付你们两个小家伙。”齐王咬牙切齿地看着赵瑾：“你真是给了皇叔好大的惊喜。”
“您高兴就好。”赵瑾道。
“皇叔高兴，非常高兴。”齐王状若疯癫地一扬手：“你和杨家那群人，真是跟本王斗得不死不休啊。”
赵瑾瞥了一眼齐王，只觉得匪夷所思。
不会吧，真疯了？赵瑾狐疑地想着，说了一堆疯话，也不晓得外面有没有人听见。
“没人会在意一个弑君的乱臣贼子，口谕在本王手上。”齐王低声威胁道：“等你被三司宣判赐死，本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杨湫收入后宫，你等着瞧吧。”
“你的未婚妻，马上就要变成本王的人了。”
侯府，垂珠阁。
杨湫剪短烛芯，瞟了一眼若有所思的二姐，上前询问：“二姐，你这样愁眉不展，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陛下今晨给我一道诏令，明日早朝发出。”杨鸢扶额，长叹了一声：“我实在担心宫里，齐王在场，口口声声称陛下是服食金丹，才忽然昏迷的。”
“若是这道诏令如此重要，二姐更要及早行动。”杨湫抿唇，试探着问道：“如此，何不现在就进宫？几位殿下都在宫中侍疾，是个好机会。”
杨鸢思忖片刻，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得对，不能让齐王掌握主动权。”
“进宫吧，二姐。”杨湫声调异常坚定：“我陪你。”
“不过我们，还要多做些准备。”
齐王慢慢悠悠地走出寝殿，一脸沉痛：“二位贤侄啊——”
赵瑛盯着他，一脸不耐地道：“皇叔有什么话要说？”
他们几个人进宫时，只听紫宸殿的内侍说，陛下昏迷前，将国事委任给齐王。
赵瑛和赵珙无声地对视了一眼，顿觉十分奇怪：曹央不见踪影，这种节骨眼上，他居然不在场？
奈何齐王手里捏着一道圣旨，他们兄弟二人也不敢妄动。
万一背了一个抗旨不遵的名头，谁都落不了好。
皇帝惊风昏迷，还能有板有眼交给齐王一道口谕，本就怪异非常，可是玉玺在齐王手里，他们想申辩都没机会。
“唉，二位接旨吧。”齐王故作忧伤地清清嗓子，正准备宣读口谕时，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且慢！”
“何人在紫宸殿前放肆！”齐王厉声喝道。
杨鸢面不改色，手里捧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一步一步走到齐王面前。
“陛下圣旨，齐王，还不接旨？”
齐王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脸色青红交加：“假传圣旨，你这是造反——！”
“这是陛下亲自命我草拟，已经发往中书门下，王爷觉得，微臣在假传圣旨？”
杨鸢冷冷地笑着，毫不退让地直视齐王：“圣旨在此，还不速速跪下？”
那一头赵瑛和赵珙已经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齐王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本王有陛下口谕！”齐王咬牙切齿道。
“微臣手中是圣旨，请王爷接旨！”杨鸢同样回敬道。
“你——！”齐王脸色一寒，正欲发作，忽然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杨湫带着禁军走进紫宸殿，一副要护卫天子的架势：“杨大人，请颁布陛下的圣旨吧。”
杨湫，齐王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无声地笑了起来。
在她身后，几名老臣连夜进宫，每个人的脸上皆带着凝重神色，正等着杨鸢宣布圣旨。
齐王冷眼看着，只见中书门下几位大员近乎到齐，险些背过气去。
“陛下有命，令豫王代为监国，朝中诸事，由豫王代为决断。”
杨鸢手里掂着圣旨，走到了还未反应过来的赵瑛面前：“殿下，接旨吧。”
中书门下的几位大员立刻回应，将齐王尴尬地晾在原地。
“儿臣谨遵父皇圣旨。”赵瑛接过圣旨，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请齐王先离开：“皇叔照料父皇辛苦了，夜深露重，请您早点休息。”
齐王连话都没说完，就被请了回去。
杨湫放下心来，悄无声息地走进了皇帝的寝宫。
“静梧？”赵瑾仿佛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一般，挣扎着站起身来：“你怎么，你怎么会——”
“二姐手上有陛下的圣旨，我们怕齐王欲行不轨，只能先发制人。”
杨湫松了口气，道：“幸好赶上了。”
“父皇的圣旨，在二姐手上？”赵瑾怔了一下，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早。”杨湫叹息一声，微微摇头，上前准备探皇帝脉象：“金丹经过我手，我能确认没有问题，陛下突发急症，必有其他诱因。”
赵瑾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皇帝身上，意味不明。
“脉象细弱，怕是难。”杨湫倒吸一口冷气，收回了手。
“静梧。”赵瑾忽然开了口，道：“父皇前面醒来，对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杨湫下意识地问道。
赵瑾顿了顿，将方才之事和盘托出：“父皇问我，知不知道兄长的事情。”
杨湫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连忙问道：“你如何回答的？”
“我说不知，父皇又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实在讲，我真不愿意听到这些。”
赵瑾再度哽咽起来，道：“我宁愿父皇瞒我一辈子，也好过听他亲口承认，他就那样轻易相信了所谓天意，中了他们的离间计。”
杨湫哑口无言，只能合上眼睛，长叹一声。
“父皇最后问我，你真的不知道吗。”赵瑾情绪再一次低落下去，道：“我即便承认了，又能如何，死去的人也不会活过来。”
“父皇说他在遗诏里给我补偿，哪怕是略微弥补。可又有何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