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金枝》钮祜禄宁萌

129、第 129 章 赵瑾听杨湫

　　守在门里的侍卫对视一眼，正欲开口拒绝：“殿下他——”

　　为了表示谢芷君对这个独子的爱重，她还特意从长宁宫调了一位老资历的掌事姑姑，跟随杨湫一起来江南。

　　“放肆，没看到司药大人是奉陛下和娘娘的令，来探望康王殿下的吗？”杨湫身边的荣姑姑呵斥道：“还不快退下，耽误了司药大人诊治，咨询你们的皮！”

　　两名侍卫被荣姑姑呵斥，顿时偃旗息鼓，再不敢多言。

　　杨湫面色平静，走进了内室，荣姑姑冷冷吩咐道：“司药大人在里面问诊，你们守好这里，不许任何人打扰。”

　　侍卫唯唯诺诺，低声应了一声‘是’。

　　杨湫走进去，神色间略有松动，朝帷幔后的人影走了过去，开口问道：“殿下可安好？”

　　“有劳母后关心。”

　　赵瑾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无端有些疏离，杨湫微微皱眉，不着痕迹瞧了一眼荣姑姑。

　　荣姑姑接收到她的眼神，连忙出声应答：“奴婢见过殿下，皇后娘娘一切安好，听闻钦差卫队遇袭，特地派奴婢来探望。”

　　“让母后费心了。”赵瑾伸手撩开面前的帷幔，露出一张略微苍白的脸，看向杨湫：“你是——”

　　“殿下，杨司药得知此事，特意向娘娘请旨，来探望您的。”荣姑姑连忙补充道：“有劳司药大人为殿下诊治，奴婢先行告退。”

　　说罢，荣姑姑就识趣地退了下去，杨湫面色平静如波，语气间却是十分熟稔：“好啦，荣姑姑走了，你也不必装得一本正经。”

　　“这是什么意思？”赵瑾似乎不太明白，眼神略有躲闪：“杨司药这话，倒是让我听不懂了。”

　　杨湫的眉头情不自禁拧成一个疙瘩，直直看着赵瑾：“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这样生疏？”

　　赵瑾的目光瞥向别处，淡淡地反问道：“我与司药，似乎君臣有别？”

　　“的确。”杨湫不为所动，只是伸出了手：“殿下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性情都改了？”

　　“没什么，只是落水而已。”赵瑾态度异常，似乎有些抗拒：“我不大记得，杨司药到底和我有什么过往？”

　　杨湫的手仍然搭在他脉搏上，不咸不淡地道：“殿下只是一时受惊，忘却了部分记忆，假以时日，定能恢复。”

　　赵瑾面上带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戒备，神色间写满了怀疑。

　　“我知道殿下骤然失却记忆，一时间难以适应。”杨湫叹了口气，语气始终平淡：“您大可不必对我如此防备，我是医者。”

　　他脸上的怀疑并未淡去，仍旧十分警惕，杨湫问过诊，便自行告退了。

　　荣姑姑在外等候，王运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一脸痛心疾首。

　　“司药，情况如何？”荣姑姑立刻迎上去，悄悄使了个眼色给杨湫：“王大人说殿下不慎落水，昏迷了几日，醒来就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唉，王大人所言非虚。”杨湫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几分纠结来：“我方才为殿下诊脉，和大人所讲，如出一辙。”

　　荣姑姑瞪大了眼睛，将不可置信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杨司药，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呀！”

　　“姑姑莫急，郎中说，只要让殿下接触熟悉的事物，就会慢慢恢复的。”王运连连宽慰荣姑姑。

　　杨湫点点头，意料之外附和了王运：“是，姑姑不必忧心，配合药物，假以时日，殿下就可以恢复如常了。”

　　“唉，也只能寄望于司药大人了。您是娘娘的亲信，医术高绝，一定有办法的。”荣姑姑热泪盈眶，十分动情地说道。

　　杨湫伸手扶住荣姑姑，微微颔首，说道：“我一定尽力为娘娘分忧。”

　　王运将一切尽收眼底，眼神里掠过一丝暗芒，在心里暗暗想到：这几个人看起来不足为惧，唯独这个会医术的女子有些麻烦。

　　不过处理掉她，也是很容易的事情，偷天换日，将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是。

　　接下来数日，杨湫以诊治为名，时常和赵瑾在一处。

　　他眼中的怀疑已经淡去些许，再听到杨湫说起过往时，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杨司药说的事情，我隐约有些印象，却又不甚明晰。”赵瑾听杨湫说完，有些怀疑：“我何曾答应过司药，要时刻往来通信？”

　　“殿下临行前，还特意来侯府拜访过。”杨湫循循善诱道：“当时沈姑娘恰好来拜访我，殿下还记得吗？”

　　“沈姑娘？”赵瑾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我隐约记得，她当日正好在你院中。”

　　杨湫点点头，继续说了下去：“沈姑娘还打趣我们，殿下记得吗？”

　　“她似乎说了什么，我确实记不太清了。杨司药，我冒昧一问，我们二人先前，到底是何关系？”赵瑾问道。

　　见他似乎真的甚为迷惘，杨湫耐心解释道：“家母与皇后娘娘是莫逆之交，我与殿下自幼相识，算是青梅竹马。”

　　赵瑾看着她的眼神，却是说不出的古怪：“青梅竹马？”

　　他摇了摇头，眼底写满了陌生：“杨司药所言，我却是一点都记不起来。我们以前真的是——”

　　那四个字被他在舌尖滚了一圈，也没有说出来，杨湫不以为意，紧接着说道：“是，殿下与我，可是交情匪浅。”

　　“原来是这样。”赵瑾好似恍然大悟，对着杨湫露出一个疏离的笑：“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杨湫表现得十分大度：“无妨。殿下总有一日会想起来的。”

　　她站起身，向外走去：“我要去配药了，殿下，容我先行告退。对了——”

　　杨湫忽然转过身看着赵瑾：“那枚香囊，殿下可还带在身上？”

　　“香囊？”赵瑾迷茫了一瞬，杨湫也不等他回忆，干脆利落地道：“那是殿下一位很重要的朋友相赠，您可别忘记了。”

　　杨湫推开房门，荣姑姑立刻迎了上来：“杨司药，今日如何了？”

　　“稍后我要去城中药铺，亲自挑选给殿下制药的材料。”杨湫刚说罢，王运便提议道：“不如由下官挑选些侍卫，陪同司药大人一起去？”

　　“不必了，王大人还要操心船上诸事，怎么好劳烦您？”杨湫婉拒了他提议：“有禁军陪我就成。”

　　说完，她也不再理会王运，维持着自己一贯的客套，带着从京城而来的禁军，去了城中药铺。

　　王运在心中暗暗咬牙，只道杨湫不识好歹，等到赵元真那边有了指示，就将她扔进运河喂鱼。

　　杨湫走后，赵瑾才打开了窗，取走了信鸽腿上的密信。

　　他一目十行看完密信，将所有内容牢记在心间，随后将密信揉作一团，扔进了运河之中。

　　他与杨湫的关系，竟然是这样的吗？

　　“姑娘，这都是本店最好的药材。”药铺掌柜的指着其中几味，说道：“这都是今儿从山里收来的好东西。”

　　杨湫的余光落在远处的禁军身上，直到那人轻轻朝自己打了个手势，杨湫才收回视线。

　　“按这个方子，都要最好的药材。”杨湫拿出一张药方交给药铺掌柜的，吩咐道：“若是让我发现你掺了假货，咱们就公堂上见。”

　　“嗐，骗谁我也不敢骗姑娘您呐。”药铺掌柜的笑笑，吩咐伙计们抓药打包。

　　“如何？”出了药铺，杨湫坐在一处茶摊上歇脚，低声询问身边的禁军。

　　“司药大人，咱们留下标记的地方，果然有了回信。”

　　杨湫呼出一口气，轻轻点头：“继续联络，不要让他们发现。”

　　自己还要回去，面对现在在船上的赵瑾，杨湫深吸一口气，收敛起自己的种种思绪，一如往常回到了船上。

　　她和赵瑾之间陷入了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两人乍一看十分生疏，丝毫看不出一点青梅竹马的影子。

　　“殿下恢复的差不多，是时候启程了。陛下还在等候。”

　　杨湫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很平淡的通知赵瑾一件事情一样。

　　“我明白了，在此处拖延太久，父皇想必是等急了。”赵瑾稍微恢复了一些对她的熟悉，并没有过分生疏：“这段时日，辛苦杨司药了。”

　　“我们的交情，还用说这个？”杨湫微微一笑：“时候不早了，殿下，早些休息。”

　　是夜，万籁俱寂，整座驿馆都沉浸在忙乱前最后的静谧之中，寂静得令人心颤。

　　“快点！”王运带着一队人，悄无声息穿梭在驿馆之中：“务必要将这些禁军都拿下，绝不能放跑他们！”

　　他一声令下，数十名身着黑衣的杀手便潜伏在杨湫屋外，伺机解决这位皇帝派来的钦差。

　　榻上躺着一个身影，隐隐约约，叫人看不真切，王运听着屋顶的哨声，猛地一挥手：“上！”

　　禁军早就被他们下了蒙汗药，因此王运一路畅通无阻，十分顺利的抓住了杨湫。

　　“杨司药，别来无恙，您可千万别怪下官。”王运冷笑着，走向被制住的人影：“谁让您是朝廷派来的？”

　　杨湫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垂着眼睛，也看不清她的神情。

　　“若是您是个普通女官也就罢了，谁让您和康王相识？”王运不由得感慨起来，语气里得意洋洋：“为了不让您走露风声，只好得罪了。”

　　他一声令下：“把人丢到运河里喂鱼。”

　　王运话音未落，远处一声破风声响，一支利箭霎时洞穿他的咽喉，驿馆周围亮起火把，赫然是禁军包围驿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