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炮灰又被缠上了［快穿］》山河社稷

5、恶毒表哥×豪门少爷

　　九月的热风穿过半开的窗，捎来操场上橡胶颗粒被晒暖的气味，体育课的哨声遥远。
　　于欣扬把侧脸贴在冰凉的课桌面上，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室的另一端。
　　他和时十许两个负伤人员，被特许留在教室休息。
　　两人各据教室一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
　　空旷的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时十许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么用功，他学习很好吗？】于欣扬见对方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打算，跟007闲聊。
　　【宿主，这是开学考的排名哦】007在他眼前缓缓展开一张图。
　　于欣扬眨了两下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时十许的名字高居榜首。
　　而紧随其后的，是方珏。
　　【这是年级排名呢，主角攻是理科第一，时十许是文科第一】007再次补充。
　　于·学渣·欣扬，表示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原来时十许才是隐藏的学霸啊】他感叹了一下，身为学生，对成绩优异的人总有种莫名的钦佩。
　　他盯着成绩单发呆，不是因为时十许，而是因为上面的方珏二字。
　　按照剧情发展的进度，今晚贺文野就会在烧烤摊旁边的胡同与方珏偶遇。
　　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不过想了想好像也不需要他来瞎操心。
　　他在不在场，主角攻受都会互相一见钟情。
　　思及于此，于欣扬又开始对着原主手机屏幕上的余额发呆。
　　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他却莫名觉得这钱有点烫手。
　　他偷偷瞄了眼窗边那个清瘦的背影——时十许正低头看书，侧脸在光晕里显得格外安静。
　　于欣扬内心天人交战：现在转过去？实话实说替原主给他道个歉？
　　还是编个“慈善捐助”的荒唐理由？
　　他指尖悬在添加好友的按钮上，纠结得眉毛都快打结了。
　　反正原主已经把剧情走完了，这段剧情只是用来让贺文野知道方逸的险恶，但真正被连累的还是时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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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胡思乱想着，后门传来轻微的响动。
　　于欣扬下意识抬头，而后瞪圆了一双猫眼。
　　贺文野推开了门，穿着统一的蓝白校服干净而随意。
　　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光晕里。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出现了，却像是青春电影里精心设计的登场。
　　“你怎么来了，不是还没下课吗？”于欣扬被他突袭的愣了一下，不确定地掏出手机看了看：“还有五分钟才下课呢。”
　　不对，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我怎么不知道你会主动找方逸？
　　主角攻为什么来自己教室了啊，于欣扬有种加班的赶脚。
　　他的内心戏还没演完，贺文野已经朝他走过来。
　　于欣扬眼睁睁看着他径直走到自己旁边的座位，很自然地把椅子转了个方向坐下来，手肘轻放在同桌的课桌边缘。
　　保持了一个礼貌且让人有安全感的社交距离。
　　但对于男友关系来说，好像又有些疏离。
　　可于欣扬丝毫没这么觉得。
　　他只觉得属于贺文野的气息靠近，随即而来的是对方干净的皂角香混着一点运动后的蓬勃热气，不由分说地包围过来。
　　于欣扬后背僵直，内心哀嚎，恨不得他原地消失。
　　贺文野解释道，声音称得上是温和：“我听李老师说你不舒服请假了，就早退了一会儿过来看看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已经好多了。”这是于欣扬嘴上说的。
　　你赶紧走吧，我现在没给你安排戏份——这是他心里想的。
　　“那就好，是怎么弄得？听说你好像肚子不舒服？”
　　那他必不可能实话实说。
　　于欣扬撇了撇嘴：毕竟原主又不是不能喝牛奶，到他这儿忽然乳糖不耐受还了得？
　　“就是早饭吃多了反胃。”于欣扬打着哈哈。
　　原主可能会因为这份“男友的关怀”心跳加速，但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尤其是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时十许不知何时抬起了头，书本已经放下，正直直的向他这边看过来。
　　像夏日午后天边聚散的云影，明明灭灭，含着于欣扬读不懂的复杂目光。
　　然后，时十许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于欣扬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紧绷：原主可是得罪过时十许的，时十许不会在这时候戳穿自己的谎言吧？
　　贺文野还想开口再问，见他发呆，目光顺着于欣扬飘忽的视线望去——
　　定格在前排那个清瘦的背影上。
　　时十许没迎上贺文野的目光，兀自低下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文野的视线落在对方手腕缠绕的绷带上，这才注意到还多了个人。
　　贺文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有点眼熟。

　　记忆像被风吹动的书页，快速翻动。校公告栏红底金字的表彰名单……还有，不久前母亲调查出来的学生信息里，挂着的四寸照片。
　　时十许。
　　那个名字跳出来的瞬间，与之捆绑的信息也清晰浮现：成绩常年位居年级前列，背景简单到近乎苍白——据说是个靠助学金和兼职完成学业的贫困生。而这次原本板上钉钉属于他的特等奖学金名额，最后却落在了……
　　落在了自己身边这个正眼神闪躲的方逸身上。
　　贺文野以为于欣扬在心虚，于欣扬确实是在心虚，但却不是因为他想的原因。
　　贺文野以为于欣扬是加害者被自己想起来。
　　但于欣扬却怕时十许揭露自己不舒服的原因，是因为贺文野给的牛奶。

　　贺文野忽然感到某种深植于骨髓的正直感，带来的、尖锐的不适。
　　贺文野从小接受的教育，来自那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母亲的严厉教导。
　　“公平”“责任”“清廉”这些词汇是他的认知基石。
　　在贺文野的世界里，对错黑白应该有清晰的界限，权力或关系绝不是混淆界限的理由。
　　贺文野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眼眸中的温度悄然降了几分。但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关切：“既然胃不舒服，那晚上我先送你回家，再跟陆钊他们去吃烧烤。”
　　【系统，他们两个见面我在不在都影响不了什么吧？】于欣扬可怜弱小又无助。
　　【可是这段剧情你是在的哦宿主，只不过主角攻中途离开了】
　　【我是想问我能不能不去】
　　【不可以哦宿主】
　　“我可以，我很饿，我能吃我要吃，请务必带我去吃烧烤。”
　　得到系统冷漠的拒绝后，于欣扬差点就差说出求求你了，声音坚决的甚至比平时高了半度，
　　“……”
　　那神情，那语气，早上那个淡然点头的身影仿佛只是贺文野短暂的错觉。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无波：“都随你，但是不要强撑。”
　　“不强撑不强撑。”于欣扬把一双上挑的猫眼弯成了下弦月，可爱的像是小猫哀求。
　　同时在脑海里哀嚎【我感觉贺文野刚才那眼神，跟看一块甩不掉的年糕似的……不，比年糕还惨，年糕至少还黏得理直气壮】
　　“那个……”于欣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挽救局面，“贺文野你不是有课吗？快回去吧，别耽误学习。我真没事，休息休息就好。”
　　他边说着边挥了挥手，一副“你快走别管我”的架势。
　　贺文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于欣扬。
　　眼眸里清晰地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是细细密密的审视。
　　阳光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中缓慢移动，照亮了浮动的微尘。
　　陌生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以前的方逸，会因为他一句简单的问候雀跃半天，会想尽办法延长每一次独处的时间。
　　变脸只在一瞬间，把他也搞迷茫了。
　　贺文野站起身，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悠长的“吱呀”声。他最后看了一眼于欣扬那写着“心虚”二字的脸，语气听不出情绪：“那你好好休息。”
　　直到那抹白蓝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于欣扬才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长长吁了口气。
　　下课的铃声打破寂静，走廊上瞬间涌出喧闹的人声。脚步声、谈笑声、书本碰撞声，潮水般涌进教室。
　　运动后特有的汗水和荷尔蒙气味另人皱眉。
　　于欣扬还保持着趴桌的姿势，只微微抬起眼睫。
　　一片晃动的校服裤腿和运动鞋在他余光里来来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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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我就说吧，贺文野肯定来看他了。”
　　一个女生压低的声音，却足够清晰。
　　“哇，真体贴。贺文野自己也在上篮球课吧？专门请假过来？”另一个女生附和，语气里的羡慕几乎要滴出来。
　　“体贴什么呀，”一个男生嗤笑：“要我说贺文野这人太负责。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方逸动不动就这不舒服那不舒服，跟个瓷娃娃似的。”
　　“可人家就是有本事让贺文野照顾啊。”
　　“不过说实话……他俩站一起真不怎么配。贺文野那种家境、长相、成绩，方逸有什么？脸吗？”
　　“脸也一般吧？你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
　　“成绩垫底，家境也就比我好一点……”
　　细碎的议论像飞虫，在空气里嗡嗡盘旋。
　　于欣扬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
　　原主的记忆里，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
　　毕竟他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反派。
　　身边除了和自己统一战线，一起做恶，吸主角受血的父母，基本上没什么人喜欢他。
　　他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阴暗面。
　　羡慕的、嫉妒的、不解的目光从未间断。
　　没有人真正“嗑”方逸和贺文野，因为方珏和贺文野才是天生一对。
　　那些声音渐渐模糊成背景噪音。
　　于欣扬并不在意，默默地在脑海里反复演练今晚的场景：
　　烧烤摊在城西的老街，背靠一片待拆迁的旧居民区，巷子错综复杂。
　　按照原著，贺文野会在聚餐进行到一半时起身，去便利店买解酒药。
　　从烧烤摊到最近的便利店，需要穿过一条约五十米长的小巷。方珏通常在那条巷子尽头的后门处理垃圾，晚上九点左右。
　　时间、地点、人物——一切都要精准。
　　但有一个变量：他自己。
　　他必须到场，必须亲眼看着剧情发生，却又不能干扰。
　　等待他的不仅是烧烤和聚餐，还有一场关于相遇、心动、和转折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