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储石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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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静室，时间在专注的研究中悄然流逝。
莱恩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全新的世界里。他先是小心翼翼地观察、记录下每一件炼金器材的用途和操作方法，然后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带来的几块哑石样本，以及莎娜之前准备好的几块品质更好的、近乎透明的哑石，小心翼翼地摆放到了长桌上。
“垭零大人，我们开始吧？” 莱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的手稳定下来，金色的眼眸看向桌上姿态悠然的黑羽乌鸦。
垭零从莱恩肩头飞下，落在长桌另一端，与莱恩隔桌相对。它并未立刻开始讲解，而是平静地注视着莱恩，意念传来：‘要看清此石症结，需用‘二人之视’。收敛心神，准备接引吾之感知。’
莱恩心中一凛，立刻正色点头，知道这非同小可。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努力排除脑海中所有杂念，只留下对探索的渴望和对垭零的绝对信任。他按照垭零的引导，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虚悬在那块选定的、最纯净的充满了光元素哑石上方约一掌之处。他能感觉到，桌子对面的垭零，似乎也做出了某种协调的姿态。
接着，垭零的意念传来下一步指示。莱恩伸出左手，轻轻向前探出悬于一颗哑石上方。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个小小的、微凉而坚实的触感，极其轻微地点在了自己的眉间——是垭零用它的喙尖，精准地触碰到了他的额心。
“Visio Duorum Una（二人之视，合而为一）…”
低沉、古老的咒语音节同时在现实和意识中响起，带着奇异的共鸣。莱恩感到自己的精神仿佛被轻柔地拨动、拉伸，然后与另一股浩瀚、精微、冰冷的意识流小心翼翼地接触、交织。眉心接触点传来持续的微凉感，仿佛成为两个意识交融的通道。
刹那间，莱恩的“视觉”仿佛被赋予了难以想象的力量与深度，穿透了石头平凡无奇的外表，如同最精密的显微镜，直接洞察其最核心的微观构造。
他“看”到了——无数细小的、散发着恒定而微弱白光的、排列得异常整齐有序的“小格子”！这些“小格子”紧密堆叠，构成了哑石的骨架。它们彼此之间通过无数纤细而坚韧的“连接”紧密咬合，几乎没有任何缝隙或错位，形成了一种极为稳定、但也极为“封闭”和“排外”的结构。一些温暖跃动的金色光点撞击在这完美的晶格上，绝大多数被直接弹开，少数侥幸渗入，也在错综复杂、无处着落的迷宫般结构中徒劳冲撞，迅速耗散。
‘此为其‘晶格’，秩序之笼，亦是能量之囚牢。’垭零的声音直接在莱恩的感知中响起，冷静地解说着，‘完美意味着稳固，也意味着拒绝。外来的能量，无处安身，无路可通。’
莱恩努力理解着这前所未有的景象，试图用自己能理解的语言去描述：“就像是……一个用最光滑、最紧密的砖石砌成的房间，没有任何凹陷，没有家具，也没有门把手。就算我们把光放进去，它也无处可放，会立刻滑出来或被墙壁弹开？”
‘比喻尚可。’ 在“合视”状态下，莱恩甚至能感受到垭零意念中一丝几不可察的认可，‘再看其内部‘通道’。’
莱恩凝神，果然发现在那完美的晶格内部，几乎不存在任何能让能量顺畅、定向流动的天然路径。能量光点的运动是随机的、受阻的，如同在浓稠的胶质中挣扎。
‘无路可通，有进无出，有入无存，此为其二。’ 垭零继续道，‘最后，看其‘杂质’——那些与周围白光格格不入的暗色斑点与丝线。’
莱恩将注意力转向那些灰黑、铁锈色的细微瑕疵。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这些杂质点的原子排列与周围完美的晶格截然不同，结构混乱。而且，它们似乎对流经附近的能量光点有种“吸附”和“消化”的作用，将那些本就可悲的、挣扎求存的能量，以极低效的方式转化为极其微弱、无序的热量波动，彻底浪费掉。
‘此为‘窃贼’与‘蛀虫’，能量消散之加速者。’垭零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尤其此类金属杂质，乃高效‘非辐射复合中心’，为光能储存之大敌。’
莱恩恍然大悟。在这直达本质的“视界”下，哑石何以“哑”的根源变得无比清晰：过于完美的晶格结构形成了“绝缘囚笼”；内部缺乏高效能量通道导致“交通阻塞”；无处不在的杂质如同“能量盗贼”不断损耗。
“所以，必须改造它！”莱恩的意识在震撼中迅速抓住关键，“要打破一点这个完美的‘囚笼’，制造出能让能量停留的‘缺陷’；还要开辟出能让能量顺畅进出的‘通道’；最后，必须尽可能清理掉这些偷吃能量的‘杂质’！”
‘归纳得不错。’ 垭零的意念中传来赞许，‘简言之，‘精控缺陷，创造陷阱；疏通路径，驱逐间谍’。然改造需循序渐进……’
就在这时，莱恩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眉心处的抽痛传来。眼前那精微玄妙的微观世界景象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垭零的意识流也如退潮般收回。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连忙扶住桌沿，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感到一阵精神透支的强烈疲惫。
‘第一次‘合视’，到此为止。’垭零的声音恢复了一直以来的傲娇，‘你现在的精神力还远远不足，强行窥探本源，消耗大得很，赶紧静坐调息吧。’
莱恩依言，跌坐在椅子上，闭目深呼吸。好一会儿，眩晕和头痛才稍缓，但精神的疲惫感依旧。然而，刚才所“见”的一切，已深深烙印。他再看那些哑石，感觉已截然不同。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他喘着气，声音沙哑，但眼中光芒炽亮。
接着，垭零便清晰地将四级改造方案娓娓道来，从最基础、利用自然力量的D级活化哑石，到需要符文引导的C级淬炼哑石，再到植入晶种、结构优化的B级晶核哑石，直至最后近乎神迹、由将由垭零他亲自出手进行微观重构的A级圣辉之心。每一级的核心原理、改造方法、预期效果、适用场景，都条理分明，如同一张宏伟的蓝图，在莱恩眼前徐徐展开。
莱恩听得心潮澎湃，尤其是听到D级方案中利用“视觉共鸣”筛选和“日光淬火、月光浸润”的自然之法时，更是激动不已。这方法虽然效率可能不高，但门槛相对最低，几乎不依赖昂贵的魔法材料或高深的法术，完全契合黑石镇目前的现状！而且，后续的C、B、A级方案，更是为他指明了未来的研究方向和技术阶梯。
“先从D级开始！” 莱恩迫不及待，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块透明度较高的哑石，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刚才在垭零引导下“看”到内部结构的感觉，尝试调动自己的神识探查。
起初并不顺利。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石头大致的光滑或粗糙，能量的“惰性”或“微动”。但在垭零耐心的提示和一次次微调引导下，莱恩逐渐找到了感觉。他不再试图“看穿”一切，而是将感知集中在“感受”石头内部是否存在极其微弱的、对能量“亲和”的“种子”——那些天然的、微小的缺陷或特殊晶面。
“这块……感觉很‘钝’，很‘实’，没什么反应。”
“这块……好像有一点点……很微弱的‘吸引’感？很模糊。”
“这块！这块感觉不一样！” 当莱恩的带着特制的薄棉手套的手指抚过第五块哑石时，他精神一振。在他的感知中，这块看似普通的透明石头内部，仿佛有几个极其微小的“点”，在神识共鸣的“触碰”下，散发出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暖的、仿佛在“呼吸”般的微弱脉动。这种感觉极其细微，若非全神贯注，根本无从察觉。
“这就是‘种子’吗？” 莱恩兴奋地问。
‘勉强算是。’ 垭零飞过来，用喙尖点了点那块石头，‘能量亲和性略高于常石，内部有数处天然晶格错位或包裹体，可成为后续改造的‘锚点’。标记下来。’
莱恩连忙用特制的、不会损伤石头的软笔在石头上做了一个小记号，然后将其放入一个铺着软布的托盘，继续筛选。这是一个极耗神识的过程，需要高度的专注和耐心。莱恩筛选了足足二十多块哑石，最终只找到了五块勉强符合“有微弱种子”标准的。这个比例让莱恩有些气馁，但垭零却告诉他，这很正常，天然具备优秀储能潜质的矿石本就稀少，他们现在做的，是在“矮子里面拔高个”，并用人工方法“催熟”。
找到了“种子”，下一步是“日光淬火”。静室深处有一个类似天井的结构，顶部是特殊的水晶，可以将外界的阳光聚集并引入一部分。垭零指挥莱恩，用静室里找到的一个布满复杂镂空花纹、看起来像是装饰品的黄铜盘（实则是聚焦能量的小型法阵基座），对准天井射下的、经过汇聚的一束明亮阳光，将那三块标记好的哑石小心地放在铜盘焦点附近。
“控制时间，以三息为限。过长，晶格受损，过短，效果不足。” 垭零提醒道。
莱恩屏住呼吸，心中默数。当阳光穿过铜盘的花纹，投射在哑石上时，那几块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表面似乎瞬间闪过一抹极其细微的流光，内部仿佛有极淡的雾气被惊动。三息后，莱恩迅速用镊子将石头移开。
“接下来，是‘月光浸润’。” 垭零的目光扫过静室角落那个缓慢流淌、标记着月相的水晶沙漏，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在其意念中掠过，‘时机恰好，今夜便是满月。月华最盛之时，其力精纯温和，正可抚平日光‘淬火’留下的暴烈痕迹，将那些新生的、不稳定的缺陷，转化为稳固的‘能量浅坑’。此乃化‘伤’为‘巢’的关键一步。’
莱恩闻言，精神一振。满月就在今夜！这无疑是个好兆头，也省去了等待的焦急。他连忙依言，将这三块经历了第一步“淬火”、表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灼痕”的哑石，极其小心地放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内衬柔软深色绒布的小木盒中。他拿起特制的炭笔，在盒盖上工整地标注好详细的时间以及其他信息，每一个字都写得认真，记录下这实验的第一步。
做完这些，莱恩才真切地感到一阵混合着亢奋与透支的精神疲惫，如同退潮后的沙滩，清晰地显露出来。额头上早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也有些濡湿。
‘今日先到此为止。’ 垭零的声音适时响起，‘改造非一日之功，尤其是这最初级的D级，也需顺应天时。将这几块石头，连同盒子，置于外面庭院中能晒到明日朝阳、夜晚能沐浴月光之处即可。剩下的，交给时间。’
就在这时，静室通道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打开，莎娜端着两杯清水和一小碟点心走了进来。“莱恩，垭零大人，研究还顺利吗？先休息一下，喝点水。伊恩回来了，他还把西奥多叔叔也请来了，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是伊恩今天打到的猎物，很新鲜。先出来用餐吧？”
莱恩这才惊觉，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了。他跟着莎娜和垭零离开了静室。来到一楼客厅，果然看到父亲西奥多和伊恩正坐在沙发上交谈。西奥多看起来稍微有些不自在，但伊恩爽朗的笑声和恰到好处的交谈让他放松了不少。
“父亲！” 莱恩高兴地跑过去。
“嗯。” 西奥多点点头，打量着儿子虽然略显疲惫但眼睛发亮、精神亢奋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没给莎娜小姐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莱恩可认真了，一直在专心做记录呢。”莎娜笑着接口，引着众人走向餐厅。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放好了精致的餐具。伊恩和莎娜请西奥多和莱恩入座。莎娜轻轻摇动小银铃，两名身着整洁制服、面容精致却毫无生气、眼泛微光的魔偶侍者便无声走入，精准地为众人分餐。西奥多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锐利地扫过这些魔法造物，心中对伊恩兄妹的评价又拔高了一层。莱恩则看得眼睛发亮，内心充满好奇，但注意力很快就被餐盘里精致的佳肴所吸引住了。
首先是开胃菜。在莱恩和西奥多面前的精美浅碟中，摆放着色泽鲜红、剁得极细的雷莽牛肉碎，旁边点缀着金黄色的生食蛋黄，以及切得细碎的酸黄瓜和洋葱末，摆盘精致，还放了一小枝翠绿的香草。“这是‘生拌雷莽牛肉’，” 伊恩热情地介绍，“雷莽牛是峡谷里一种脾气比较暴但肉质极其鲜嫩的魔兽，取其最嫩的里脊部分，现杀现处理，剁成肉糜，配着生蛋黄、酸黄瓜和洋葱一起吃，口感鲜甜滑嫩，别有一番风味，莱恩敢试试吗？”
接着是汤品，每人面前一个精致的汤碗，里面是奶白色的奶油培根浓汤，煎得焦香的培根碎沉浮其间，汤面点缀着翠绿的细香葱，香气浓郁。
主菜有两道，一道是放在温热盘子里的、切分好的“七时刀羊腿”肉片，每一片都肥瘦相间，表皮酥脆，边缘微微卷起，浇着浓郁的、散发着奇异香料香气的肉汁。另一道是“红酒炖雷莽牛肉”，深棕色的肉块在深红色的浓稠酱汁中，旁边搭配着几个小巧的、吸收了肉汁的胡萝卜和蘑菇。
每个人还有一个漂亮的炖盅，里面是色彩缤纷的“五彩炖菜”——紫色的茄子、翠绿的西葫芦、橙红的甜椒和胡萝卜、鲜红的番茄，各种蔬菜炖煮得恰到好处，浸润在浓稠的、泛着油光的鸡汁中。
最后是甜点，一个胖乎乎、呈现漂亮金色的“奶酪舒芙蕾”被小心地放在单独的甜点盘上，舒芙蕾蓬松柔软，顶端微微裂开，散发出诱人的蛋奶和奶酪香气，旁边配着一小碟鲜红色的浆果酱和一小碟炒香的花生碎。
此外，每个人手边还有一个编篮，里面放着几片烤得金黄松软的白面包，以及一杯醇厚的红葡萄酒。垭零面前则是一个特制的小银碟，里面放着几片最嫩的、用魔法保温保持最佳口感的生拌雷莽牛肉。
“大家请慢用，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莎娜微笑着示意。
西奥多看着眼前分盘摆放、精美如同贵族宴会般的菜肴，又看了看自家儿子兴奋又有些局促的样子，再看向热情招待的伊恩兄妹，心中感慨万千。他举起酒杯，郑重道：“伊恩先生，莎娜小姐，这实在太破费了。我们父子，感激不尽。”
“西奥多大人太见外了，” 伊恩也举起杯，笑容真诚，显得整个冷峻的脸都温和不少，“我们兄妹初来乍到，蒙您和莱恩关照。而且莱恩的天赋和想法，实在令人惊叹，能帮上忙，我们也很高兴。来，为了黑石镇的未来，也为了我们今日的相聚，干杯！”
“干杯！” 莱恩也学着举起自己那杯果汁，小脸因兴奋而泛红。
晚餐在愉快的气氛中进行。西奥多和伊恩谈论着峡谷狩猎和镇上防卫的事情，莎娜则轻声向莱恩介绍着每道菜的特色。
莱恩尝了一口生拌雷莽牛肉，在莎娜鼓励的眼神下，将牛肉碎、蛋黄、酸黄瓜和洋葱末一起送入口中。预想中的腥味并未出现，反而是极致的鲜甜、滑嫩在口中化开，酸黄瓜和洋葱的清爽脆嫩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腻感，口感丰富而奇妙，让他眼睛一亮。“好吃！”
七时刀羊腿肉果然如莎娜所说，用叉子轻轻一碰便已软烂，羊肉入口即化，香料的味道已经完全渗入肌理，香而不膻，肥而不腻，是莱恩吃过最美味的肉食。奶油培根浓汤香醇顺滑，带着培根的烟熏味，温暖熨帖。红酒炖雷莽牛肉软烂入味，酒香醇厚。五彩炖菜酸甜开胃，极为让人食欲大开。就连那白面包，也烤得外脆内软，麦香十足，蘸着浓汤或肉汁吃，简直是绝配。
最后是那道神奇的奶酪舒芙蕾。用勺子轻轻敲开酥脆的外壳，里面是热气腾腾、如云朵般蓬松柔软、带着浓郁奶酪香气的内馅，挖一勺，配上酸甜的浆果酱和香脆的花生碎，那种极致的绵软、香浓、酸甜、酥脆在口中交织的感觉，让莱恩幸福得几乎要呻吟出来。
餐桌上，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莱恩下午的研究。莱恩在征得垭零同意后，兴奋地向父亲和伊恩兄妹介绍了他们对“哑石”内部结构的发现，以及四级改造方案的宏伟构想，尤其是最容易实现的D级“活化哑石”。
“……所以，如果我们能用自然日光和月光，配合筛选，把最普通的哑石变成能储存几个小时光能的‘活化哑石’，那基础照明灯的成本就能降到最低！家家户户都用得起！” 莱恩的眼睛在餐厅柔和的魔法灯光下闪闪发光，但他随即补充道，“不过这都是垭零大人点拨的思路，具体的方法也是垭零大人告诉我的，我只是按照大人的指导在做实验。”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对了，我给它取了个新名字，叫‘储石’！因为它的核心就是用来储存能量的嘛，而且听起来也比‘哑石’更有希望，更好记！”
“储石？” 西奥多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嗯，这个名字好，一听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伊恩也笑道：“储石……简洁明了，寓意也好。从‘哑’到‘储’，正是我们期望它发生的转变。莱恩，这个名字取得不错。”
莎娜也微笑着表示赞同：“确实是个好名字。希望我们的‘储石’，真能成为照亮黑石镇未来的希望之石。”
就连一直安静享用牛肉的垭零，也抬起眼皮，瞥了莱恩一眼，用意念淡淡地说道：“名字倒还贴切。思路框架是吾所提，但具体感知、筛选、操作，皆是莱恩所为。勤勉可嘉，悟性尚可。然万里之行，始于足下，方才仅是初步尝试。筛选效率、‘淬火’与‘浸润’的最佳时长与强度、如何稳定控制缺陷生成……诸多细节，尚需大量实验验证。脚踏实地，莫要好高骛远。”
话虽平淡，但其中的认可与鞭策之意，莱恩听得真切，心里既温暖又警醒，连忙点头：“是，垭零大人，我记住了。我们会先从‘储石’的D级改造开始，一步步来。”
伊恩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如果储石经过特定改造后，能稳定地储存和释放特定属性的能量……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也可以用类似的方法，制造出能对特定属性魔力产生不同反应的‘测试石’？这样一来，为镇民们测试基础魔法亲和属性的事情，就不需要我再费力去搜集那些稀少又昂贵的测试水晶了，直接用我们自己改造的储石就行！”
莱恩闻言，也是一愣，随即兴奋地点头：“对啊！如果能把储石改造成能对光、火、水、风等不同元素能量产生不同颜色或强度反应的‘测试储石’，那成本就大大降低了！而且我们可以自己控制反应强度和辨识度！”
西奥多虽然不完全懂，但听到能解决测试石头的问题，也连连点头：“这主意好！要是能成，可就帮了大忙了！”
一顿丰盛而愉快的晚餐在众人的交谈中接近尾声。西奥多再次向伊恩兄妹表达了诚挚的谢意。伊恩和莎娜则表示，莱恩随时可以过来使用静室进行研究，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
“天色不早，我们也该告辞了，今日真是叨扰了。” 西奥多起身准备告辞。
这时，垭零却拍了拍翅膀，对莎娜说道：“吾要沐浴。”
莱恩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垭零大人要在这里洗澡？难道……他觉得这里更舒服，打算以后就住在这里，不跟自己回那个简陋的小石屋了？想到这里，莱恩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衣服内衬里，那个他这些天偷偷用收集来的彩色碎布和柔软干草编织的、只有巴掌大、丑萌丑萌的小小“鸟窝”。这是他想着垭零平时总喜欢蹲在他肩上或床头，也许有个专属的小窝会更舒服，就偷偷做的。虽然手艺粗糙，但也花了他不少心思。此刻，他心里涌上一阵失落和对自己、对家庭条件的淡淡沮丧。是啊，跟这里奢华舒适的环境比起来，自己家那漏风的窗户、坚硬的木板床、简陋的家具……确实太委屈垭零大人了……
就在莱恩暗自神伤的时候，垭零那熟悉而带着点嫌弃的意念直接砸进他脑海：‘还傻站着干什么？跟上。你知道你多少天没好好洗个澡了吗？一身汗味和实验材料的味道，都快熏到吾了。’
诶？莱恩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瞬间重新燃起亮光，像被摸了头的小狗一样，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惊喜和一点点被“嫌弃”的不好意思。他连忙点头，声音都轻快起来：“哦、哦！来了来了！”
莎娜抿嘴一笑，对西奥多说：“西奥多大人，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这边沐浴也比较方便，热水随时都有。我已经让人为您也准备了干净的换洗衣物，您不如也在这里洗去一身疲乏再回去？夜风凉，湿着头发回家容易着凉。”
西奥多闻言，古铜色的脸庞在浓密的胡须下似乎微微红了一下，他确实出了一身汗，而且伊恩家的浴房看起来就非常舒适。略一犹豫，看到儿子也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他便点了点头，有些窘迫但真诚地说：“那……那就麻烦莎娜小姐了。真是太感谢了。”
“您太客气了，请跟我来。” 莎娜笑着引着西奥多走向另一个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储石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