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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神医救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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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其说是一本游记,还不如说是陆景明的日记本。
里面从他加入明教开始,详实记录了他在明教是如何一步步崭露头角,学成后又是如何在前辈们的怂恿下,孤身东行前往中原四处挑战(惹事),一直记录到他来到成都后遭到重大打击遇到了善良的燕掌柜,他被燕掌柜的美食俘获,最后决定留在客栈里当大厨。
方韵年纪小,看什么都好奇。她指着一副奶牛猫将三花猫从高处推下的画,惊讶道:“难怪小陆哥哥不怕高,轻功还这么好,原来明教是这么训练弟子轻功的。”
画上,戴兜帽的奶牛猫冷酷的面庞和残忍的举爪子推搡的动作,与他爪下那只吓得花容失色的三花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教虽位于一望无垠的大漠,但主教所在的圣墓山却在整片大漠的最高处,俯瞰漫天黄沙。
想要轻松往返圣墓山不受黄沙困扰,练就一手身怀惊鸿的轻功十分重要,而轻功大成的最重要一步,就是敢从圣墓山上跳下去。
不少刚入教的弟子都被这要求吓破了胆,很多都像画上的三花猫那样脚软得不敢靠近悬崖边,最后统一被负责训练他们的师兄师姐们给推了下去。
千万别觉得明教这么干是草菅人命,实际上被要求跳下去的弟子都学了一段时间的轻功了,底子深厚,就差高空坠落悬停这一课没学。
再说了,圣墓山下早安排好了一队负责安全的弟子,一旦发现哪个愣头青掉下来的过程中张牙舞爪只顾着害怕挣扎或者直接昏过去了,他们就会及时出手,用随身钩锁把人给救下来。
我们的陆大厨作为游记的主角,自然与花容失色的三花猫不一样。
另一套连环画上,只见红棕色的波斯猫蹲在悬崖边上,他背后是恢宏的圣殿以及那轮清冷的圆月,风吹起他长长的毛毛,却吹不乱他眼底的镇定与果决。
紧跟着下一幅画,波斯猫毅然跳下悬崖,在月光下化成一道红棕色的流光。
在他快速下坠的途中,隐约还能看见背后圣墓山高低不同的平台上,还蹲着不少毛色各异的猫猫正探头好奇地看他。
最后一副,是红棕色的波斯猫在半空中熟练地掏出钩锁勾住地面轻松落地,他面前蹲着的奶牛猫、布偶猫、橘猫满意地举起一个打钩的牌子,示意他满分通过了考核。
在这幅画的底下,陆景明这么写道:“这是一名伟大刺客迈出的第一步,但绝不是最后一步。”
姜敏看着嘴角一抽,想不到沉默寡言的丹纳内心竟如此中二。
中二这个词还是她从燕聆心那学来的,但她觉得这个词放在陆景明身上无比贴切。
画里的波斯猫帮热情的大叔赶走了野狐狸、野狼,把遇险的商队从死亡之海中救出来,在三生树下见证了一段爱恋化为无尽的思念,跟着夜帝学习刺杀之术……
一开始那只毛色鲜亮野心勃勃的波斯猫,渐渐的也像师兄师姐们那样背上了弯刀,戴上了兜帽,时不时地还要眼神犀利地盯着某个地方舔舔爪子,看着就是只暗杀经验丰富的厉害喵。
后来,戴兜帽的波斯猫背上一个小包裹走出了门派,一路向东,来到了此时全世界最繁华的城市——长安城。
姜敏惊讶看着某副画着醉仙楼招牌的画,指着人群中正唾沫横飞的跟客人讲故事的店小二说:“小韵韵你来看看,这像不像你骆大哥?”
方韵凑过去细看:“这眉眼、这气势,还都是醉仙楼的店小二,没错,肯定是他!”
两人又在画里找了一会,果然在被人群遮挡的角落里找到一只正坐着喝茶的戴兜帽波斯猫。而画下面的配文是“遇到一个很会吹牛的店小二。以后谁想吃牛了不用想尽办法给牛找自杀的理由,找这个店小二就行了。”
“原来丹纳和老骆这么早就见过了。”姜敏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难怪丹纳学说话喜欢照着老骆学,原来是早就见识过老骆如何靠一张舌灿莲花的嘴忽悠人的啊哈哈哈哈!”
方韵问:“小姜姐姐,你们不是从开店就在一起了吗,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姜敏道:“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又是最后一个到的,那时候他们……”
“砰砰砰!”门口忽然响起了急速的敲门声。
接着,燕聆心的声音隔着道门响起:“几点了,笑笑笑!我说过多少次,小孩子这么晚睡会长不高,小姜,你赶紧盯着小韵睡觉。还有你,再让我听到你大半夜的狂笑扰民,我就扣你工钱!”
家长和老板的双重buff压下,屋里的两人乖巧如鹌鹑,合上书、下床吹灯、躺下盖上被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几息功夫就完成了。
门外,燕聆心看着黑了的屋子露出满意笑容。她背着手又看了看对角早就黑了灯的男寝,平白生出种自己是查寝阿姨的感觉来。
因为石珅在成都高调地进行了一次巡街品菜,让全成都的百姓都知道了他京城食神的名号。
而且此次品菜途中,他毅然踏入衙门状告扬州金满楼掌柜平白污蔑,令他遭受不白之冤的消息,也通过往来商队传遍大江南北,此前误会他的食客这才意识到,他或许是受牵连被冤枉的。
因为这次反转,石珅蜀地之行总结出来的品鉴单受到了比之以往更热情的追捧,高居推荐榜首的缘来客栈就这样进入大众的视线中,循着名头上门来的客人一天比一天多,大家忙得不可开交,燕聆心收钱都收到手软。
“这位客人,不是我们不想给你上菌子火锅,实在是菌子都被吃完了,我们也没办法呀。”
“没菌子了?我听说你们的菌子都是大理段氏和五毒教送过来的,你让他们赶紧加送一批不就行了?”
“刚吃完的那批菌子,就是三天前送来的。”
“小二,我的水煮鱼怎么还没上?”
骆逸刚劝好客人改点其他菜,听见这声又赶紧抬头喊道:“客人您别急,我这就去厨房帮您催催!”
“催也没用。”陆景明风风火火地从后厨跑出来,对着同样忙得焦头烂额的燕聆心道:“掌柜的,鱼和猪肉又不够了!”
“什么,又不够了?”燕聆心泡茶的手一抖,摸到了滚烫的茶壶上,烫得她一哆嗦。
生意太好也有甜蜜的烦恼,这些天来吃饭的客人一波更比一波多,燕聆心他们做计划准备材料的估算破了一次又一次,供不应求,真的忙不过来。
离得近的几桌客人听到食材短缺,当场急了。
这桌问:“鱼和猪肉没了?那掌柜的,我点的水煮鱼还能上吗?”
那桌说:“我可是看了食神品鉴单特地从京城赶来的,掌柜的,你总不能让我们白跑一趟吧?”
紧接着陆续又有人喊自己是从哪哪哪来的,总之全是让燕聆心看在他们是信任食神特意赶来的面子上赶紧上菜,愁得她头发都快白了。
因为客人太多店里人手不足,已经兼任杂役收拾了三天桌子的姜敏苦着脸道:“掌柜的,这样不行,外头还有近两百桌客人在排队呢,我们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要不,我们再招点人手?”
陆景明:“我觉得优先招个厨子才是最重要的。这么多客人想吃不同的菜,我一个人根本做不过来。”
骆逸也跟着诉苦:“还得专门招个洗碗的杂工。掌柜的你看看我的纤纤玉手……”
众人:“纤纤玉手?”
骆逸哭道:“它们原本是健康的小麦色,连续洗了几天堆成小山的盘子,小麦色被水给泡白了,手也累瘦了,可不成了纤纤玉手。”
“咦——”众人被他恶心得直哆嗦。
“燕姐姐我回来了!”方韵高兴地拎着条一尺多长的草鱼回来了。
燕聆心一看到她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就气道:“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说了多少遍不要去玩……”
话还没说完,她的目光瞄到方韵手里提着的那条大鱼,顿时两眼亮光自觉有救了。
“小韵韵真乖,竟然知道店里鱼用完了,特地给姐姐把鱼送过来了!”
她一把将鱼接过,转手塞到陆景明手里:“小陆快去做水煮鱼,别让这位客人等急了。”
陆景明提着鱼转身进了厨房。方韵眼睁睁看着自己提回来准备当午餐的鱼就这么被拿走了,她委屈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张嘴正要把鱼要回来,就被骆逸眼疾手快地塞了块吃的进嘴里。
方韵下意识地咀嚼了几下,有肉的香味,是猪肉脯。
骆逸朝她眨了眨眼睛:“骆家秘制猪肉脯,吃过都说好。小方韵,还想不想吃?”
方韵点点头。骆逸笑道:“你燕姐姐现在正忙得焦头烂额,你的鱼就先送给她应急,乖啊。猪肉脯在我屋里放着呢,你自己去找来吃吧。”
听到有好吃的,方韵也不管那条鱼了,蹦蹦跳跳地跑去了后院。
这头,燕聆心安抚好几桌等得不耐烦的客人,有条不紊地给姜敏和骆逸分好工,便准备出门去找几个日常给客栈供应食材的熟人追加订单。
她才走出客栈大门,迎面就看见一辆停在路旁的马车,几个孔武有力的仆人正小心翼翼的把一名穿着精致绸缎衣裳的老者从马车里抬下来,放在旁边准备好的担架上。
那老者似乎没了知觉,浑身软绵绵的重得很,几个仆人抬得十分费力。
因为那辆马车以及老者的穿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燕聆心好奇,就放慢脚步多看了几眼,然后就看到那几个仆人抬着老者进了……自家客栈。
我在楼下看热闹,谁知道着火的是自家!
燕聆心万万没想到这热闹是奔着自家去了,她心道坏了,忙抬脚往回赶。
热闹的客栈里,客人们看到几名健仆抬着名老者进来,纷纷好奇地停下交谈。
骆逸看到他们这副样子,脸上的笑淡了片刻很快又恢复如常,上前道:“几位是来成都寻医的吗?最近的医馆在一里外,我们这是吃饭住店的客栈,你们怕是找错了。”
领头那名头发花白的老仆,在进门前已经再三确认过门口的招牌,“没走错门,我们就是来缘来客栈求医的。”
骆逸和姜敏对视一眼:“客人您说笑了,哪有求医求到客栈的。”
离得近的那桌客人中有好事的,其中一人听到他们是来求医的,而躺在担架上的老者又一动不动,他好奇地站起来去看老者的面色,却看到一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
他吓了一跳,正巧前头老仆招呼健仆把人抬上前几步,这一震动,担架上老者搭着的手滑落下来,正好碰到了好事食客的手。
冰凉完全不似活人的触感扯断了他的理智,他吓得尖叫出声:“凉的!他的手是冰凉的!这不是活人,他早就死了!”
燕聆心刚跑到店门口,就听见这声凄厉的大喊,整颗心当场凉透了。
果然下一秒,店里的客人大脑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后,纷纷吓得往外冲。
“死人了!死人了!”
“快跑,店里有死人!”
燕聆心站在门口试图拦人:“别走,客人你还没给钱呢!”
惊慌的客人滑不留手,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功夫就消失在街上。
燕聆心粗略一算跑单的客人人数,心疼地蹲在地上锤头:“钱!我的钱!”
骆逸撩起衣摆扎进腰带,做了个起跑的姿势:“掌柜的你别急,我去把他们都追回来!”
“人全跑没影了,你往哪追?”燕聆心没好气地叫住他。
她想到抬老者进客栈的那行人,冷下脸道:“好啊,敢来我店里闹事,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何方神圣!老骆,陪我进去关门放狗!”
“好咧!”骆逸答完才反应过来,问:“掌柜的,咱们客栈没狗啊。”
燕聆心没好气道:“那就让小姜放机关,把他们一网打尽!”
骆逸:“没问题!”
大堂里,客栈众人站在一起摆出最严峻冷酷的表情与动作严阵以待。
燕聆心盯着老仆冷声道:“说吧,你们贸然抬着人闯入我的客栈是何缘故?”
那老仆依次扫过燕聆心手里的戒尺,方韵手里半块猪肉脯,陆景明手里的大勺,骆逸手里的毛巾和扫帚,最后视线落到姜敏手里拿着的算盘上。
他浑浊的双眼亮了起来,激动地对着姜敏就拜了下去:“神医,还请您出手救救我家主人吧!”
客栈众人愣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