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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污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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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宝一路哭嚎着跑回家,脸上还带着宋瑞珩抓出的红痕。
吴婶正在院里晾衣裳,见宝贝儿子这副模样,立刻扔下木盆迎上去:“哎哟我的小宝,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是宋瑞珩!他打我!”吴小宝扑进他娘怀里,哭得更大声了,“他说我再说他姐姐坏话,还要打我!”
吴婶一听“宋家”二字,火气就上来了。
她本就对宋南曦那天的野味耿耿于怀,如今听说儿子被宋家小子打了,更是怒不可遏。
“反了天了!宋家那野丫头回来才几天,就敢纵容弟弟打人!”吴婶拉起儿子,“走,娘带你讨说法去!非得让宋家赔银子不可!”
她牵着哭哭啼啼的吴小宝,气势汹汹地往宋家走去。
路上遇见几个妇人,她也不避讳,大声嚷嚷:“都来看看啊!宋家那野丫头纵容弟弟打人!把我家小宝打成这样!”
好事者立刻围了上来。有人劝:“吴婶,小孩子打架,何必闹这么大?”
吴婶眼一瞪:“小孩子打架?你看我家小宝这脸!宋家那野丫头回来才几天,就把弟弟教成这样!今日不赔银子,这事没完!”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宋家院外。
宋家刚吃过午饭,宋南曦正在收拾碗筷,宋景昭在温习功课,宋瑞珩蹲在院里看蚂蚁搬家。萧氏在屋里歇息,宋崇山下田还未回来。
忽然,院外传来尖锐的叫骂声。
“宋家的!给我出来!纵容弟弟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宋南曦手中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院门。
宋瑞珩也抬起头,小脸上露出紧张。
萧氏从屋里出来,面色有些发白:“曦儿,外头是怎么了……”
“娘别担心,女儿去看看。”宋南曦放下碗筷,擦了擦手,走向院门。
门外已围了十几个人。
吴婶站在最前头,一手叉腰,一手拉着吴小宝,唾沫横飞地骂着:“宋家那野丫头呢?滚出来!今日不赔银子,我就在这不走了!”
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
“听说宋家小子打了吴家小宝。”
“小孩子打架,至于闹成这样?”
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吴婶,宋家那丫头不是会打猎吗?让她赔只野鸡呗!”
吴婶一听,更来劲了:“对!赔野鸡!还得赔药费!我家小宝这脸,没个四五百文好不了!”
宋南曦推开院门,走了出来。
晨光下,她一身粗布衣裙,头发简单束起,面色平静,眼神清亮。
这般从容的姿态,与吴婶的泼辣形成鲜明对比。
“吴婶,”宋南曦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何事在我家门前喧哗?”
吴婶见她这般镇定,先是一愣,随即更大声地嚷起来:“何事?你弟弟打了我家小宝!你看看,这脸给挠的!今日不赔银子,我跟你没完!”
宋瑞珩从门后探出头,气呼呼道:“是你先说我姐姐坏话!”
“我说什么坏话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吴婶指着宋南曦,“一个姑娘家,在外头十三年,谁知道干不干净?那些野味,谁知道怎么来的?不定是跟哪个野男人……”
“吴婶!”宋南曦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宋南曦行得正坐得直,由不得你污蔑。”
“污蔑?我污蔑你什么了?”吴婶嗤笑,“村里谁不知道你那些事。如今纵容弟弟打人——宋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萧氏也走了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吴嫂子,我家曦儿清清白白,你莫要胡说。”
“我胡说?”吴婶转向围观的村民,“大家评评理!她宋南曦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会打猎,如今她弟弟还打人,难道也是我编的?”
人群中有几个妇人跟着起哄。
“吴婶说得对,这事得有个说法。”
“小孩子打架是不对,但宋家也该管管弟弟。”
也有人为宋家说话。
“曦丫头这些日子教孩子们认字,心善着呢。”
“就是,吴婶你也别太过了,小孩子打架常有的事。”
宋南曦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冷笑。
她上前一步,目光直视吴婶:“吴婶,你说我弟弟打了你家小宝,可问过缘由?”
“什么缘由?打人就是不对!”
“那你可知,你家小宝说了什么?”宋南曦语气平静,“他说我是不干不净的野丫头,说那些野味是孟猎户给的,说我和孟猎户不清不楚——这些污言秽语,是你教的吗?”
吴婶一噎,随即嚷道:“小孩子懂什么?定是听别人说的!”
“听别人说的?”宋南曦环视围观的村民,“那是听谁说的?吴婶,你今日当众说清楚,这些话是从谁那儿听来的?若说不出来,那就是你教唆孩子污人清白!”
这话一出,人群安静了。
宋南曦继续道:“我宋南曦十三年前走失,幸得养父母收留,在外过了十三年安生日子。养父母心善,允我回乡寻亲。这些事,我从未隐瞒。至于那些野味——”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是我在山中碰巧所得。若吴婶不信,大可去山里看看,野物受惊乱窜是常事,我能碰上,是运气。若因此就说我与人不清不楚,那村里所有猎户的家眷,岂不都要被污蔑?”
这话说得在理。
村里猎户不少,家眷也常得些野味,若都像吴婶这般说,那还了得?
有人点头:“曦丫头说得对,不能乱说。”
吴婶见势头不对,忙扯回话题:“那、那打人总是不对!你看看我家小宝这脸!”
宋瑞珩忍不住喊道:“是你先说我姐姐坏话!你说我姐姐是赔钱货!”
“你闭嘴!”吴婶瞪他,“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宋南曦将弟弟拉到身后,冷冷道:“吴婶,你家小宝出言不逊在先,我弟弟动手在后。若论对错,双方都有错。但你当众污我清白,这账又怎么算?”
“我、我污你什么了?”吴婶有些心虚,但嘴硬,“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宋南曦冷笑,“那好,咱们请村长来评评理。若村长说你说的都是实话,我宋南曦今日就赔你银钱,若不是——”
她目光如炬:“你当众向我赔礼道歉,还我清白!”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围观的村民都愣住了。
吴婶也慌了。
她那些话本就是捕风捉影,若真闹到村长那儿,她占不到便宜。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服软,只得硬着头皮道:“请就请!我怕你不成!”
正闹得不可开交,人群外传来一声咳嗽。
“吵什么吵?”
众人回头,见村长背着手走了过来。
他面色严肃,身后跟着陈婶和几个村中老者。
原来早有热心人去请村长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村长走到院门前,看了看吴婶,又看了看宋南曦,沉声道:“怎么回事?大中午的,闹得全村不得安宁。”
吴婶抢先道:“村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宋家小子打了我家小宝,宋家这丫头还纵容弟弟,不肯赔银子!”
宋南曦行礼:“村长,事情并非如此。”
村长看向她:“曦丫头,你说。”
宋南曦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来,语气平和,条理清晰。
说到吴小宝那些污言秽语时,她并未添油加醋,只原样复述。
宋瑞珩在一旁补充:“村长,是他先说我姐姐坏话,我才动手的!”
吴婶急了:“小孩子打架,说几句怎么了?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说几句?”宋南曦看向她,“吴婶,若有人说你家小宝是不干不净的野种,说你与人不清不楚,你待如何?”
“你!”吴婶气得发抖。
村长抬手制止:“都别吵了。”
他看向围观的村民:“刚才的事,谁看见了?”
铁蛋的娘李氏站出来:“村长,我虽没亲眼看见孩子们打架,但我家铁蛋回来说了。是吴家小宝先说曦丫头坏话,珩小子气不过才动手的。”
另一个妇人也道:“吴婶刚才那些话,我们都听见了。说得确实难听。”
吴婶还想争辩,村长却已明白了七八分。
他叹了口气:“吴家的,不是我说你。曦丫头回来这些日子,教孩子们认字,对长辈有礼,是个好姑娘。你那些话,确实过了。”
“村长,我……”
村长又道:“至于那些野味的事,山中野物受惊乱窜,曦丫头能碰上,是运气。咱们村里猎户不少,一些家眷也得过野味,若都像你这般说,村里还怎么安生?”
吴婶脸一阵红一阵白。
村长最后道:“今日这事,双方都有错。吴家的,你出言不逊在先,该向曦丫头赔个不是。曦丫头,你弟弟动手打人,也该让弟弟向吴家小子赔礼。”
他顿了顿:“至于赔银子——小孩子打架,皮肉伤,过两日就好了。赔什么银子?”
“还有你污蔑曦丫头的话,还要人家赔你四五百文,你是怎么开的了那个口的?
“今日有一个算一个,以后村子里如果还有人再随意污蔑别人,那就赶出村子,不再是我青石村的人。”
这话说得公道,围观的村民纷纷点头。
吴婶不甘心,还想说什么,陈婶拉了拉她:“吴嫂子,你做的确实不对,给曦丫头道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