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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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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宁脚踝扭伤的消息,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传到了陈攀那里。
第二天一早,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驶入圣斯顿学院,停在宿舍楼下。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后座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大衣,身形修长挺拔,五官冷峻而深邃,眉眼间带着一种沉默、不善言辞的沉静。
周围路过的学生不自觉回头看他,目光从他的肩线追到背影,又追回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迈步走进楼里。
宿舍里,晏宁正窝在床上。
苏凛端着一碗热粥坐在床边,瓷勺舀起一勺白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晏宁张嘴接住,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咽下去,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沾着的米粒。
门被推开了。
晏宁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完成了切换。
他的眼睛猛地瞪圆,身体下意识往后缩,被子拉到下巴,手指攥着被角,整个人从慵懒的猫变成了一只受惊的兔子。
“哥?”
那一声“哥”叫得又轻又怯,尾音往上飘,飘到一半又落下来。
陈攀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苏凛手里的粥碗、瓷勺上还在冒的热气、晏宁缩在被子里的姿势、还有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空气里的温度似乎低了几度,像是有人把空调往下调了五档。
“脚。”
陈攀只说了一个字。
晏宁乖乖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伸得很直,脚趾微微蜷着,趾尖是淡粉色的。
“就是扭了一下,不严重……”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因为陈攀正看着他,用一种平静到让人发毛的目光。
不是审视,不是责备,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种目光像是冬天的湖水,表面结了一层冰,冰底下是什么,谁也看不清。
晏宁把脚缩回被子里,手指攥着被角,睫毛垂下去。
从小到大,陈攀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
他骗得过苏凛,骗得过赵砚,骗得过所有人,但在陈攀面前,他那点小把戏就像玻璃一样透明——
不,比玻璃更透明,是空气。
陈攀连拆穿都懒得拆穿,他只是看一眼,保持沉默。
沉默比任何指责都让人心虚。
果然,陈攀看了他几秒,目光微微下移,扫过他缩在被子里的脚踝,又扫回他的脸上,什么也没说。
晏宁知道他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弱不禁风”是装的。
陈攀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探了探晏宁的额头。
手背贴上去,停留了两秒,动作自然。
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晏宁每次装病,陈攀都会伸手探他的额头。
不是不知道他在装,是配合他演。
他直起身,转向苏凛。
两个Alpha面对面站着。
陈攀比苏凛高一点,身形的差距不算大,但气场截然不同。
一个是冷峻而沉默的山,一个是张扬而紧绷的火。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碰撞,像两块同极的磁铁被硬生生按在一起,看不见的力场互相排斥。
“昨天麻烦你照顾他了。”
陈攀的语气礼貌而疏离,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停顿和节奏恰到好处,是将对方明确划在“外人”范围内的客气。
苏凛放下粥碗,站起来。
“不麻烦,他是我室友。”
语气平淡,“室友”两个字咬得重了一些。
陈攀看着他的眼睛。
苏凛也看着他的。
沉默持续了三秒,陈攀先移开了目光。
不是退缩,是从对方眼里确认了某些东西之后,觉得没有必要继续对视。
“我来接他回家,已经跟学院请好假了。”
苏凛下颌微微绷紧,转头看向晏宁。
晏宁正抱着被子,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跳。
看看陈攀,又看看苏凛,再看看陈攀,表情无辜,像一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猫,睫毛扑闪扑闪的,嘴唇微微张开。
“苏凛……那我就先跟哥哥回去了?”
他的声音软软的,尾音往上翘,带着一点歉意,像是在征求苏凛的同意,又像是在撒娇。
说“哥哥”两个字的时候,眼尾弯了一下,叫得又甜又糯,像是在舌尖上裹了一层蜜。
这句话说得很妙,用一个问句把决定权交到了苏凛手里,让苏凛产生一种“他是在意我的感受的”错觉。
陈攀听了这句话,微微垂了一下眼皮,嘴角弧度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下。
苏凛说:“好,你好好养伤。”
声音平稳,喉结滚动。
陈攀已经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晏宁膝弯,一只手托住他的背,把他从床上打横抱了起来。
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黑色的睡衣。
晏宁“啊”了一声,双手自然地搂住陈攀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肩窝里,动作熟练。
身体的弧度刚好嵌进陈攀的臂弯,像是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为他留的。
他的手指在陈攀后颈上轻轻勾了一下,指尖擦过发际线的边缘。
苏凛看着这一幕,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
陈攀抱着晏宁走出宿舍。
经过走廊时,有几个学生靠在墙边聊天,看见陈攀抱着人走出来,说话声停了一瞬。
目光落在陈攀冷峻的脸上,又落在他怀里那双从外套下摆露出的细白小腿上。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什么。
陈攀没有理会。
他抱着晏宁走下楼梯,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
怀里人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但他抱得很小心。
晏宁窝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颈侧,呼吸轻轻喷在他的喉结上,温热而潮湿。
睫毛扫过陈攀颈部的皮肤,每一次眨眼都像是一片花瓣轻轻蹭过。
下到第二层楼梯时,晏宁的手指从陈攀的后颈滑到了他的领口。
指尖探进去一截,轻轻碰着锁骨上方的皮肤。
陈攀脚步顿了一拍,又继续走。
走出了宿舍楼,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晏宁微微眯起眼,把脸往陈攀的肩窝里又埋了埋,躲开刺眼的光线。
“哥,你怎么来了?”
声音从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黏黏糊糊的。
陈攀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而纵容。
“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赖在别人床上?”
晏宁眨了眨眼,睫毛扫过陈攀的皮肤,又扫回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往陈攀的肩窝里又蹭了蹭,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陈攀继续说:“舅舅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晏宁身体明显松了一下,搂着脖子的手收紧了一点,手指在陈攀后颈上轻轻抓了一下,像是在给猫顺毛。
“我就知道哥最好了。”
声音又甜又乖,尾音往上翘,在空气里打了个转才落下来。
车门打开的那一刻,晏宁的“乖乖仔”外壳就开始裂缝了。
车里没有外人,司机在前排,隔音挡板已经升起来了。
后座是一个封闭的、私密的空间,皮革的气味混着陈攀大衣上淡淡的雪松香。
陈攀刚坐进去,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晏宁就从旁边的座位上挪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快很轻,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无声无息地滑过来,跨过陈攀的腿,面对面坐进了他怀里。
陈攀的后背贴上了座椅靠背。
晏宁坐在他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脸和他离得极近,近到鼻尖几乎碰着鼻尖。
他的呼吸喷在陈攀的人中上,温热的、带着一点刚喝完热粥之后的米香。
眼睛湿-漉-漉的,瞳仁被一层薄薄的水雾蒙着,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
睫毛扑闪扑闪的,每一次眨动都像是在陈攀的心口上轻轻挠了一下。
嘴唇微微嘟起,用那种又软又黏的声音,像是在舌尖上裹了一层棉花糖,每一个字都拉得长长的。
“哥,你这么久不来看我,我好想你。”
陈攀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抱他,也没有推开,就那样僵在那里,手指微微张开,离晏宁的腰侧只差一个拳头的距离。
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一次,两次,声音低沉而克制。
“坐好。”
晏宁没有坐好,反而往前蹭了蹭,把自己更紧地贴上陈攀的胸膛。
两条腿分得更开了,膝盖夹着陈攀的腰侧,整个人像一只趴在人身上不肯下来的猫。
脸埋进陈攀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脖子的皮肤。
那片皮肤离腺体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底下血脉的跳动。
晏宁的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那里,不是亲吻,只是蹭。
嘴唇柔软而温热,在皮肤上轻轻滑-动,留下一点看不见的湿痕。
“不要嘛,我就想抱着你。”
声音从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黏黏的,像是蜜糖拉出来的丝。
陈攀的手终于有了动作。
他握住了晏宁的腰侧,不是推开,是扶住。
手指隔着薄薄的上衣贴上去,能感觉到底下皮肤的温热和柔软。
那一截腰在他掌心里微微起伏,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扭动。
“舅舅打过电话。”
陈攀的声音还是很沉,尾音有一点不稳。
“他问你在学校怎么样。”
晏宁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知道自己今天玩得有点大——
在苏凛面前演了那么久,脚伤虽然是真扭了,但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
这件事如果被赵砚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赵砚是那种一旦发现他受了伤,就会把所有相关的人都调查一遍,把他关在家里哪也不许去的人。
而陈攀是唯一能在赵砚面前替他打掩护的人。
他从陈攀的颈窝里抬起头,重新看着陈攀的脸,双手搂着陈攀的脖子,手指在后颈上轻轻摩挲,整个人贴上去,用脸颊蹭陈攀的下颌。
他的皮肤光滑细嫩,蹭过陈攀下颌上微微冒出来的胡茬,发出很轻很轻的沙沙声,像一只讨好主人的猫。
“哥,你不会告诉Daddy的,对不对?”
陈攀没有说话,晏宁就继续蹭。
从下颌蹭到脸颊,从脸颊蹭到耳朵,嘴唇在蹭动中不经意擦过陈攀的嘴角,留下一点柔软温热的触感。
那一下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陈攀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表情还是那个冷脸,眉眼还是那个疏离的弧度,只有手臂终于有了动作。
环住了晏宁的腰,防止他从腿上滑下去,手指收紧了一些,在腰侧的软肉上轻轻压出几个凹陷。
“你每次都这样。”
声音低沉,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认命。
“哪样?”
晏宁歪着头,表情天真无辜。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截粉色的舌尖,像是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陈攀看着他。
看着那双清澈得找不出任何杂质、却又分明藏着狡黠的眼睛,和那张单纯无辜、却又在最纯情的角度里透着勾-人的脸。
他没有回答。
晏宁也没有追问。
他把脸重新埋进陈攀的肩窝里,嘴唇贴着他的脖子,安静了一会儿。
他凑近陈攀的耳边,用一种好奇宝宝的语气,轻轻问了一句话。
声音又轻又软,是一根羽毛在耳廓上扫了一下。
气息喷在耳垂上,温热而潮湿。
陈攀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他转过头来看晏宁,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像是冰面被石头砸开,裂缝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晏宁的表情却认真极了。
睫毛扑闪扑闪的,嘴唇微微张开,是一个在课堂上举手提问的好学生,眼尾微微下垂,显得格外无害。
“你教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软。
“我不找别人,我就想跟哥学。”
他说“找别人”三个字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语速,字正腔圆,给陈攀足够的时间去想象那个画面。
他在别人面前,跟别人做同样的事,用同样的声音说同样的话。
“不行。”
陈攀的声音哑了,身体微微绷紧,环在晏宁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晏宁“哦”了一声。
他松开搂着陈攀脖子的手,从他腿上滑下来,靠回自己座位的角落里。
他抱着膝盖,低头玩自己的手指,指尖在指节上轻轻画圈,一下又一下,声音委屈巴巴的。
“那算了,我找别人好了。”
顿了一下。
“苏凛应该愿意教我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睫毛低垂,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往上翘的弧度。
陈攀手伸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晏宁轻轻“嘶”了一声,手腕上的皮肤立刻浮起一圈红痕。
下一秒,他就被拽了回去,按在了后座的靠背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皮革。
陈攀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车窗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
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的力度。
不温柔。
不试探。
堤坝终于决了口,积蓄了太久的水流汹涌而出,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冲下来。
陈攀的嘴唇压着他的,不是碰触,是碾压。
嘴角、唇峰,每一寸都被反复辗转。
晏宁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那声呜咽被堵在两个人的嘴唇之间,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
他的手指攥住陈攀大衣的前襟,指节泛白,攥得紧紧的,大衣的羊绒面料被揪出了几道褶皱,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他没有推开。
在最初的冲击过后,他攥着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不是放开,是放松,从死死抓住变成了轻轻搭着。
嘴唇轻轻张开,齿关松开了一条缝,柔软的舌尖探出来一点,迎接更深的东西。
陈攀扣着他后颈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指节陷进后颈的软肉里,那片皮肤很薄很敏感,被按压的时候晏宁的腰又软了一下。
但晏宁骨子里不是会老实的人,即使在被吻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他的手还是不乖。
手指从陈攀的大衣前襟滑进去,隔着衬衫在他胸口缓慢地画圈。
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某一点,画一个圈,再画一个圈。
陈攀一把抓住他乱动的手,按在座椅上,十指扣进去,压得死死的,手心贴着手背,指缝嵌着指缝。
“别乱动。”
声音低哑到几乎听不清,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喘息。
晏宁在他唇缝里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很软,从两个人的唇齿间溢出来。
陈攀重新吻上来。
这一次更用力。
他将晏宁的手按在座椅上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颈,迫使他仰起头承受。
晏宁的脖子仰成一个弧线,喉结暴露在空气里,在白皙纤细的脖颈上轻轻滚动。
晏宁被吻得喘不过气。
胸膛起伏得越来越急促,隔着薄薄的衣料能看见肋骨边缘的轮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眼眶里慢慢蓄满了水雾,从眼角开始蔓延,最后整个瞳仁都被水光覆盖。
不是装的。
是真的缺氧了。
他的手指在陈攀的指缝里轻轻颤-抖,脚趾在鞋里蜷起来,趾尖绷得紧紧的。
喉咙里溢出一声接一声细碎的呜咽,那些呜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陈攀吞进了吻里。
过了很久。
陈攀终于松开他时,晏宁整个人软在座椅上。
后脑勺靠着车窗,玻璃的凉意透过发丝传到头皮上。
嘴唇被吻得发红发肿,比平时饱满了一圈,上面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水光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睫毛湿得一撮一撮的,眼尾绯-红,从眼角蔓延到太阳穴。
眼泪从眼角溢出来,顺着太阳穴滑进发丝里,在发丝间留下几道湿痕。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轻的颤音。
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手背在唇面上滑过,带走了一点水光。
他抬眼看向陈攀,那一眼又委屈又媚。
眼波流转间全是水光潋滟,瞳仁被泪水洗得发亮,眼尾的红还没有褪干净。
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截粉色的舌尖,像在控诉他。
陈攀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抬手松了松领口,扣子被解开了一颗。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脑勺靠在座椅头枕上。
胸膛起伏的幅度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实状态,远没有表情看上去那么冷静。
沉默了很久。
车厢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急一缓,渐渐趋于同步。
晏宁轻轻靠过来。
他把头枕在陈攀的肩膀上,额头抵着他的肩头。
手挽住陈攀的手臂,手指从他的手肘滑到手腕,又滑回来,最后停在他的手背上。
用那还带着接吻后沙哑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哥,还是你最好。”
声音哑哑的,软软的,尾音往下沉,沉到最底下又微微翘起来。
像是被喂饱了的猫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呼噜。
陈攀没有说话。
但他没有推开那只挽上来的手,偏过头,看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
树影一片接一片地掠过他的脸,明暗交替。
下颌线条冷峻而分明,喉结在不住地滚动。
他的手在暗处悄悄覆上了晏宁放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掌心贴着手背,手指轻轻收拢。
握了一下,又松开,握得很轻,松得很快,怕被人发现,又或者,怕握得太久就再也不想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