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江少总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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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城郊尽头减速，灰白色高墙建筑逐渐在视野里变得清晰。
这里远离主城区，四周安静得近乎空旷，树影被烈日压得低低的，风吹到这里显得空洞而迟疑。
江大福率先下车，帮成佳衣打开车门，成佳衣仰头打量眼前这座密不透风的建筑。
苍白的牌子被高墙里阴影截成晦暗不明的好几节，
“陇城康宁精神生理卫生治疗中心”
陆文生绑架侵犯成佳衣未遂，诉讼程序过程中被司法鉴定，他患有精神障碍伴随人格分裂，法院判定缓期服刑，暂时将人安置在这座隔绝喧嚣的治疗中心。
此前成佳衣对此陆文生的情况有所耳闻，只是当冰冷的传言变成眼前具体的场景，成佳衣还是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
有专门的护士出来引路，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陈旧空气混合的气味，灯光冷白，脚步声被拉得很长。护士低声核对信息，领着他们一路向里，一切都衣公式化的方式进行。
深入建筑内部，成佳衣的步子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江大福察觉到他的停顿，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身侧站定，拉起他的手，与他并行，男人沉稳而笃定的脚步，让成佳衣恢复了从容。
隔着半扇玻璃，他们见到了陆文生。
那人坐在玻璃后面，神情木然，眼神偶尔闪过一丝不合时宜的警惕。
曾经意气风发的轮廓被这段时间的封闭磨得发钝，陆文生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现实，只剩下一具无处安放的壳。
陆文生也看到了他们。
“佳衣？！”
陆文生空洞的眼神里闪过火花，僵直的手指猛的曲成一团。
江大福跨前一步，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成佳衣轻轻推了推江大福，用眼神告诉他，没关系。
“病人一直积极配合治疗，情况也挺稳定的，到目前为止，没出现任何攻击行为。”护士说，”探视时间不要超过三十分钟，你们结束了可以按呼叫铃。”
门合上，隔音玻璃将外界切断。
成佳衣和陆文生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陆文生神情明显急切，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有话憋了很久。可他张了几次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迟迟不知道从何说起。
“是白思羽。”
终于，隔着玻璃的男人挤出这几个字。下一秒，仿佛有什么被猛地拔开了塞子，情绪失控地倾泻而出。
“没错，就是白思羽。”他语速越来越快，“是他利用了我……也利用了我对你的感情。”
“谈感情是人的事，你也配！”
江大福站在成佳衣身侧，声音像是一记重拳，将陆文生的话狠狠地封了回去。
“重说！”
陆文生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怯怯地瞥了一眼江大福的脸色。喉结像是抽搐般上下滚动了许久，他才勉强找回声音。
“我病了。”
“很久以前……就病了。”
“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压力太大了。”他说得断断续续，“像我这种靠奖学金活着的留学生，从小到大，没有任何家庭托举。”
“第一学期我就开始出现幻听。”他苦笑了一下，“可我不懂那是什么问题，就算懂了，也没钱去看医生。”
陆文生的眼眶渐渐发红，声音几乎哽住。
“好不容易熬到毕业，回国工作，我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有一阵子甚至连最基本的工作都完成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不愿触碰的细节。
“是白思羽。”
“他给了我一种酒，说是能缓解症状。我试了，确实有用……”
“只是副作用，是会出现间歇性的记忆模糊。”
“佳衣，你知道的，我买了房子，贷了好大一笔钱，我不能没有工作。”
“可是没过多久，我就发现，白思羽给我的酒根本就不是什么好药，尤其在酒精的作用下，我会做一些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情……”
说到此处，陆文生将脸埋进手里，委屈而无助地低声呜咽起来。
“行了，戏过了，”江大福抱着胳膊在一旁俯视着抽泣的男人。
“你要是不会说人话，‘对不起’这三个字我找条狗教教你。”
成佳衣想抬头瞪江大福一眼，不过他想到狗教人说话的场景，又莫名觉得有点儿想笑。
对面的陆文生却像是忽然被点了麻穴，垂下的头猛的弹起来，“对不起，对不起，”他揩了一把鼻涕，佳衣，我控制不了的那个人格，做了伤害你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
“那个人格不也是你吗？“江大福嗤了一声，目光犀利，“心里有魔，被放出来害人。”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什么痛处。
陆文生的神情骤然绷紧，像是被逼到角落的困兽，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你懂什么？”
他用赤红的眼睛转向成佳衣，
“一个人没日没夜地在外面打拼，想着给彼此挣出一个未来的，不也是我吗？”
“买下房子，脑子里还惦记着‘让你也有个家的人’，不也是我吗？”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和别人争辩，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成佳衣静静地坐着，陆文生口中滔滔不绝，反复提起的“过往”，在这一刻却显得遥远而苍白，像被时间反复揉皱、早已失去重量的旧纸。
“陆文生，”成佳衣终于开口了，
“你说的那些人，我都见过了”
“可你口中的那些自己，没有一个，是真正适合我的，我更不会喜欢。”
陆文生的眼睛呆了呆，似乎没有听懂。
成佳衣声音平静，“这些年，你追求的都是你自己沉迷的东西，你没有权利用他们来绑架我。”
“你口口声声的‘为我’，却从来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
“你引以为豪的‘家’，也不是我愿意留下来的地方。”
成佳衣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为这段关系画上最后一笔。
“所以不是你变了，也不是你病了，事情才走到今天的。“
”无论是哪一个你，都配不上我的爱。”
这最后一句，陆文生仿佛终于听懂了，他恶狠狠地一指站在成佳衣身边的江大福，“他要不是集团少总，没有豪宅别墅，你会这么死心塌地跟他在一起？”
成佳衣抬头看了江大福一眼，眼神中酿出一个自然而然的微笑，“话既然说到这儿了，我也顺口问一句，我家的老房子二十多年房龄，去掉公摊，面积比你的公寓小一半。”
“装修材料好多都是降价促销尾货，里里外外的装修都是我一个人，跟豪华也沾不上什么边儿。”
成佳衣语气坦然，“就这样的房子，你愿意住进来，跟我一辈子吗？”
江大福用手背蹭了蹭成佳衣扬起的脸颊，很自然地给出了他的答案。
“求之不得。”
三十分钟的探视时间只用了不到一半，成佳衣自觉已经超额完成了此行的目的。
不过在起身踏出房门之前，他还是最后转了一下身，
“云姨和陆叔让我给你捎句话，你不用为房子的事情担心，老实交代，配合医生，他们会一直等你回家的。”
陆文生的眼睛那些杂乱的，浑浊的，偏执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句中，化成成片的水雾，”爸，妈，对不起。”
陆文生用双手捂住脸颊，呼吸沉重地抽泣道，
过了好一会儿，他艰难地抬起头，“佳衣，对不起。”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早已合上的大门。
江大福搂着成佳衣坐在车里。
郊外零星散落的建筑从车窗外飞快掠过，在后视镜中缩成一粒粒下沉的黑点，贴着地平线滑远，随后又迅速被车轮扬起的灰尘吞没。
“我就知道，”
他低声笑了一下，“这么热的天，你非要跑这一趟，肯定不只是为了自己。”
说着，江大福抬起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成佳衣的面颊。那是一种不自觉的温柔，宠爱中带着心疼。
成佳衣眯缝着眼睛，慵懒中是似有若无疲惫，“云姨找我，我不可能拒绝，更何况……”
成佳衣把头沉下来，让自己的脸颊完全靠在江大福的颈窝里，“如果没有NOVA集团的江少总，亲自出面要说法，开发科技城的建商也不会如此积极配合，启动对装修材料的彻底彻查，更不可能主动提出，以全款房价做补尝，让云姨和陆叔为保住房子的事情发愁。”
成佳衣侧脸，轻轻吻了一下江大福的手背，“我替两位老人谢谢江少总。”
江大福捏了一把成佳衣的脸，不满道，“你觉得我做这些是为了江家？”
“当然不是，启动调查是为了维护所有业主的权益，至于对江家的照拂……”成佳衣回眸一笑，“如果我说是为了我，你才如此安排，不算自作多情吧。”
江大福这次终于满意了，“算成首席聪明，再说什么替别人谢我的的话，当心江少总翻脸重罚。”
“哦？”成佳衣眨眨眼睛，无辜又好奇地问，“江少总有什么好手段，不妨透露一下。”
江大福嗯了一声，“晚上加班，我亲自督导。”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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