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的大脑总想攻略我》橙汁摇不匀

15、桂圆红枣粥 他对楚云阔

　　楚云阔的目光顺着羽箭破空而来的轨迹扫去，夜色里只有被探照灯照亮的扬尘，和那些惊魂未定、面面相觑的人群。

　　完全没看到什么可疑的身影。

　　他眸色沉了沉，当即下令：“封锁现场，控制所有在场人员，逐一登记排查。”

　　来到指挥中心办公室，周权瘫坐在靠墙的椅子里，早没了初来时的嚣张气焰。

　　周国祥则在一旁不停地抹汗，对着楚云阔再三道谢：“指挥官，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反应快，这小子现在恐怕已经……”

　　楚云阔没心思听他客套，注意力集中在指间那支羽箭上。

　　这箭……他太眼熟了，不就是之前何月眠捡给他的那支吗？

　　副脑：【我们这里还真出内鬼了啊？我之前开玩笑的……不过你刚才就应该让周权这个蠢货死一次的。】

　　楚云阔：【别了，他一来就横死在这里，岂不是要连累我。】

　　届时调查组能把这基地翻个底朝天。

　　“到底是谁会冲着周权下手？”楚云阔问道。

　　周国祥叹了口气：“虽然我这侄子性格不讨喜……”

　　周权抗议道：“喂，大伯，你怎么那么说我？”

　　周国祥一拍他的后脑勺，继续对楚云阔道：“但他也没跟基地里的人有什么过节吧？而且基地里的军队，多是一直跟随指挥官你来的……当然，我也不是把疑点指向你。”

　　楚云阔：“真是奇怪，如果真想杀他，用这样基本‘灭绝’了的冷兵器也说不通，要是用枪的话，我可就没把握救下他了。”

　　他将箭矢对着灯光举了举，问周国祥：“周副院，你是专家，能看出这是什么材质吗？”

　　周国祥推了推眼镜：“嘶……看不出……”

　　周权：“会不会是异能者弄出来的？”

　　楚云阔：“基地里登记的异能者没这种变化出冷兵器的异能，再说，对方杀你的动机是什么？”

　　这种异能也不适合上战场吧？

　　待在后方混一个闲职还差不多。

　　大部分异能者一旦觉醒，都会选择第一时间奔赴联邦政府自行报备，要么建功立业，要么谋个编制。

　　毕竟联邦政府也怕有些异能者觉醒力量后为非作歹，不管他们的异能有没有攻击性，联邦都会收管，保证他们有正当收入。

　　所以目前基本没有异能者利用异能攻击他人的情况出现。

　　现在又是丧尸战乱当前，所有人一致对外的时期，又怎么会有人想要危害上层军官？

　　“难不成有什么深仇大恨？周副官，你觉得你在基地里，有没有招惹这样的仇家？”

　　周国祥又是一巴掌拍在周权脑袋上：“我看就是你乱砍树，遭报应了！以后不管是野花野草，你也不许动！”

　　“不是，大伯，你一个搞研究的，怎么也那么迷信啊？”周权捂着脑袋，一脸不服。

　　周国祥瞪他一眼：“现在人类都有异能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大伯不会害你，听话，知道吗？”

　　周权摊摊手：“知道了。”

　　楚云阔将鼻尖凑近箭矢，轻轻嗅了一下。

　　一股清冽的、类似雪松又夹杂着淡淡甜意的香气钻入鼻腔。

　　“还挺香的，”
　　他喃喃道，“不知道有没有毒。”

　　周国祥嘴角抽搐：“不知道有没有毒你还闻？”

　　楚云阔闻着闻着，异变突生。

　　那支羽箭像是被空气腐蚀了一般，从箭簇开始，迅速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屑，不过两三秒，便彻底不见了踪迹。

　　周权：“楚云阔你怎么回事？怎么把证物弄没了？”

　　周国祥：“那是人家自己消失的，关指挥官什么事？”

　　周权揉了揉眼睛，也觉得诡异，但困倦感袭来，他懒得深究，站起来嘟囔：“算了，我困了，先去睡觉了，明天再说。”

　　周国祥又跟楚云阔说了几句场面话，也匆匆告辞。

　　片刻后，郑则推门进来：“指挥官，刚刚围观的所有人员都已查验过身份信息，暂无异常，不排除有人刻意隐瞒自身异能的可能性，各路段监控正在轮班筛查，有消息第一时间汇报。”

　　楚云阔：“嗯，辛苦了。”

　　门再次合上。

　　楚云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副脑：【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周国祥很奇怪？】

　　楚云阔：【他表现的太平静了。】

　　一个院士级的研究专家，见到这样不明材质、疑似异能造物的物品，竟然没有激动到要拿过去研究检测一番。

　　箭矢消失之时，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

　　浴室里暖黄的壁灯照得还没散干净的水汽氤氲不清，凝在釉面上的水珠顺着光滑的墙面往下滑。

　　何月眠坐在小板凳上，耳尖泛着的薄红，泄露了隐忍的痛感。

　　他慢腾腾地解开裤扣，粗糙的布料蹭过伤口的瞬间，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

　　松垮的白衬衫随着他弯腰的动作往上滑，露出一截冷调瓷白的腰肢，细得仿佛能被人一只手环住，却不是病态的瘦，腰腹处有很淡的肌肉线条。

　　匀净得像上好的冷玉，连个毛孔都寻不见。

　　后颈的长发滑下来，搭在凸起的颈椎骨上。

　　裤腿褪到膝弯，整条腿暴露在暖光下，更是白得晃眼。

　　唯有大腿外侧破了相，血珠顺着冷白的皮肤往下淌，滴在脚边染血的绷带上。

　　这是献祭血肉的反噬，在手边没有武器的情况下，精灵每消耗一次血肉，便会化作一支锋利的箭矢。

　　他拆开新的绷带，雪白的纱布在他腿上绕了两三圈，打了个结。

　　他知道楚云阔现在还在指挥中心，忙着抓那个暗杀周权的凶手，也就是他自己。

　　楚云阔短时间内回不来，但精灵天生的谨慎让他不敢耽搁，他撑着洗手台站起来，腿有点软。

　　他捡起地上的带血绷带和刚换下的衣物。

　　还好黑色长裤上的血印不明显，洗一洗应该也看不出来。

　　他一股脑将其塞进洗衣机，倒了半瓶消毒液。

　　那柄差不多于他手臂一般长的精灵圣弓，他已经藏在了基地外围一棵胡杨树的树顶。

　　他到底是沉不住气了，明明知道不能暴露身份，却还是不能容忍有人肆意破坏林木。

　　那个人，既不需要木材生火，也不需要用木材搭建房屋，就只是为了破坏而破坏，实在可恶。

　　对精灵来说，森林就是他们的家，本来人类的扩张就已经侵占了够多的土地，致使污染加剧。

　　他的家也在一次次被迫迁徙中越变越小。

　　可惜，那一箭明明瞄准了周权的太阳穴，却被楚云阔一脚踢开了。

　　——

　　楚云阔推开房门时，屋里只亮着一盏暖橘的夜灯。

　　一看就是给他留的灯。

　　其中一张床上的被褥间留下一个起伏平缓的轮廓。

　　他放轻动作，脱下外衣，随手搭在衣帽架上。

　　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大开着，窗帘也没拉，晚风徐徐往里灌。

　　楚云阔心里嘀咕，要是把月眠冻感冒了怎么办？

　　他便踱步走过去，刚靠近阳台，一股潮湿的水汽混着洗衣液的浓香就扑面而来。

　　抬头，就看见何月眠今晚出门时穿的那套衣服潮湿地挂在晾衣绳上。

　　楚云阔了然。

　　跟何月眠相处这些天，他也知道何月眠爱干净，有些洁癖。

　　今晚在防□□那边发生的意外，让不少人被带回审讯室滞留。

　　何月眠大概是觉得衣服脏了，回来就把衣服丢洗衣机里洗了，又换了身干净的睡衣睡下。

　　就在他拉上玻璃门时，鼻尖蓦地一动。

　　空气里，淡淡的萦绕着一丝……血腥气？

　　那味道很淡，淡到几乎要被洗衣液的香味盖过去，但楚云阔对这种特殊的铁锈味敏感至极。

　　【难不成眠眠是女孩子？来例假了？】副脑在他脑子里蹦出个极其离谱的念头，语气还挺振振有词。

　　楚云阔额角跳了一下：【不会吧……你把你的脑洞给我堵死。】

　　他看了一眼床上安稳沉睡的何月眠，睡衣领口露出的一截脖颈线条平直，喉结小小浅浅的，应该是个男孩子。

　　副脑：【嘶，我认真的嘛！万一呢？保险起见，明天还是泡杯红糖水给他喝喝吧，暖宫又暖胃！】

　　——

　　何月眠今天没有去食堂吃早饭。

　　因为楚云阔很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去哪里给他打了一碗桂圆红枣粥，等在宿舍楼下。

　　他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小腿上的伤口被牵动，走得比平时慢些，刚到单元楼门口，楚云阔就把装着热粥的保温桶递给了他。

　　何月眠道谢后拎着保温桶来到办公室。

　　掀开盖子的时候，桂圆的甜香扑面而来。

　　味道很浓，不是食堂大锅熬出来的寡淡口味。

　　何月眠吃着吃着，速度渐渐慢了。

　　他有些想不通，之前他总觉得楚云阔是那种平易近人的领导，可从他对卫晗的态度来看，又似乎不是。

　　而且在这基地里，楚云阔似乎只对他一个人这样好。

　　起初他还有些排斥楚云阔过于靠近的举止，现在观感却不知不觉变了许多。

　　他还记得上次喂橘子的视频底下的评论，好多人说他对楚云阔来说是特殊的，因为楚云阔从来没对其他人露出那样的温柔。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他想不通。

　　哦！对了！一定是他照着情商大全里的方法去做了，才独独讨得领导欢心！

　　不对，好像在他实操之前，楚云阔就已经在主动接近他了……

　　这么一想，就又是有些令他头疼了。

　　精灵的思维模式没有人类那么复杂，他们生性天真直率，处理不了太过迂回的事情。

　　比如人类那些隐晦而又不明说的动机。

　　桂圆粥还是好吃的，何月眠晃晃脑袋，再次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月眠，吃什么呢？那么香。”

　　卫晗带着笑意的嗓音猝然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