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隐芳 那是叶 ...
-
那是叶隐芳第一次遇见杨拂雪，暮冬时节千岛湖的梅花初绽，一缕清幽淡雅萦绕鼻尖，勾的人恍了神。
等回过神时，山庄送行的师兄师姐早已驱车远去，留下他们几个新来的孩子学着出门前家中教来的礼仪规矩，同面前的诸位先生寒暄问好。
早春入学的众多藏剑弟子中，叶隐芳是唯一的女孩儿，素日在山庄跟着师兄们舞枪弄剑，叶家剑法一日不曾落下，招招式式有模有样。大抵是被庄中长辈看中了资质欲以培养，软磨硬泡劝说了爹娘大半年才终于在年后松了口气，迷迷糊糊的某日清晨马蹄作响一闭眼一睁眼，车便停在了微山书院门口。
冷风习习，接待的弟子带着同门都各自安置去了。轮到她时，只剩下面前踏着薄雪匆匆而来的青衣女剑士，是与想象中儒雅文人的形象截然不同的女先生。
十岁的藏剑少女从长歌小童身后探出头来，怯生生地像九溪十八涧边的小野兔，慢慢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先生好，弟子名叫叶…叶隐芳。”
“小隐芳，日后我便是你的先生。”杨拂雪收了剑，想起门中师姐教她的，轻轻摸了摸小女孩毛茸茸的头顶，顺手摘了她背后的重剑拂去碎雪，牵着人往住处而去。
往后的许多年春夏秋冬，叶隐芳从书院到梅苑的路，总是这样拉着杨拂雪的袖子，翩翩广袖之上是门中常见的鸾羽，凤鸟本应飞于九天，却困于一方绫罗。
书院教习诗书礼乐，而除此以外会有单独的先生教导，叶隐芳与杨拂雪相处的多数时间，伴随的是琴与剑。
拂雪先生甚少出剑，初次见面时那把细长的剑，只挂在门后的墙上似乎再未取下成了仅供观赏的摆设，相较之下更多时候，绿绮的琴音总是回荡在梅苑的处处角落。
叶隐芳总在这样如痴如醉琴音里，回想起在山庄学习剑法与兄弟姐妹们嬉笑打闹的日子，兴致上来，庭中树下便又多了寒声剑鸣。
那日叶隐芳照例抱了书卷去杨拂雪的院子里，少见的，先生今日不是在弹琴而是练剑。
传闻中长歌门的威名远扬的相知剑意莫问曲，她看着入了神，待人收剑入鞘的清亮声传入耳中才将怀中的书卷递上去。
“喜欢剑吗？藏剑山庄四季剑法，江湖上谁人不知无人不晓，想来叶家弟子总绕不过从小就要跟剑打交道。”
在此之后，叶隐芳每每执剑之时总能想起那日先生最后的一句话：“可你说天下剑法，为何总要争个高下，即是为侠卫道，相知剑与秀水剑有何不同？”
她年纪尚小力气不足，于是初学便以轻剑始，秀水剑的一招一式师父教导必铭记于心，除剑法剑式本身以外，要求执剑之人身法灵动，巧若游龙。
可观之长歌剑气自有格调，先生不曾言明，她却能听出来剑招与平日所奏琴曲隐隐共鸣，先生的剑术想必也非同一般。
十几岁的少女在梅苑几经徘徊，才鼓起勇气推门而入，郑重其事地跪地行礼：“学生想请先生于剑术上指点一二。”
杨拂雪内心嗤笑，虽觉得一个藏剑来请教长歌学剑怕是她班门弄斧，但仍是爽快地应下了。
由此二人每每闲暇，叶隐芳练剑，杨拂雪便抱了琴在一旁，眼睛忙着手也不曾停下。
“我记得你刚来时，应当带了不止轻剑。”
“我对重剑的招式并不能应用自如，师兄不在，总怕走了弯路误入歧途。”
杨拂雪摇了摇头，不置可否：“你且拿来演习一番，若你信得过，可随着我的琴曲而来。”
叶隐芳原本不太自信，听先生这番话，忽而心底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若能寻到与藏剑剑法契合之韵律……
都说重剑讲求大巧不工，与往日里截然不同的感受，由五音引导后，消弭了曾经一度让她觉得难解的滞涩之感，搭配轻剑一动一静，这才是完全的四季剑法。
一曲毕，一剑止，叶隐芳长呼一口气，杨拂雪收了琴，递给她冰冰凉凉的帕子擦了擦汗：“以我对藏剑的了解，方才的剑式并无不妥，只是不够熟练，仍需日后精进。”
她攥着帕子用力地点了点头，那是叶隐芳与剑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隐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