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狗殊途[gb]》十一月四十一号

24、第 24 章 吃饭

　　是明光！
　　不是难搞的Omega。

　　元迟跳下座椅，猛扑到他面前，抬起两只手来。

　　明光蓝灰色的眼睛惊喜地睁大，然而她的手最终只有一只落到他的身上。

　　元迟好不容易克制住冲动，紧紧地抓住他手腕。
　　她望着穿得像个人样的明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兽人有一具堪称凶悍的高大体格，她一直是知道的。但他穿着家居服或者不穿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威胁力。当这具有着宽肩、粗臂、窄腰的上半身被西装衬衣、马甲和外套牢牢束缚，立刻显出可怖的权力感和威慑性。

　　元迟攥着他的袖口，感受到挺括却柔软舒服的布料，比她摸过的任何织物都要贴合人的皮肤。这套衣服想必是量身定制，如同自他身上长出来一样。

　　明光喉头滚动一下，伸出右手，缓缓靠近元迟的肩膀，但最终没有靠近。他伸出两指在吧台上轻点，告诉酒保：“请帮我送一杯酒给这位女士。”

　　元迟实在忍不住坏心思，故意刁难他：“谢谢，我不喝陌生人的酒。”

　　“那要跟陌生人一起去尿尿吗？”明光故意使用她刚用过的粗鄙词句。

　　元迟恨恨，一巴掌拍他胳膊上，转头冲酒保嚷：“有人骚扰我！你们管不管？”

　　明光既想笑又想抓住她的巴掌，反而不知道把手放在哪。

　　酒保对客人的任性习以为常，微笑着提醒女客人：“您好，根据法律法规，Beta是无法骚扰Alpha的。争气点啊，Alpha小姐。”

　　元迟一再吃瘪，脸上有些挂不住，扯住明光的袖子，一边把人拉走，一边对酒保说：“你的服务态度真差。不喝了不喝了，陌生人跟我走，我们去吃饭。”

　　在布置着蜡烛和鲜花的桌上，两人面对面坐定。元迟刚坐下就想起来，被明光喊住。她说：“我叫人来撤掉这些。”

　　明光心下遗憾，不动声色问：“您对玫瑰过敏？”

　　元迟摇头说：“不是。只是觉得桌子不够大。”她的理由十分充分，“我饿得要命，桌上全是乱七八糟的，哪里放得下餐盘。”

　　明光并不意外她的不解风情，微笑道：“餐厅会一道一道上菜，完全放得下。”

　　元迟狐疑地听从了，又开始翻找桌子，试图寻找传说中的菜单。

　　一双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干燥、温暖、宽大。

　　元迟以为自己会应激地抽走，但出乎意料，她并没觉得有什么难受。

　　明光感受着指腹下微微颤动的脉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已经点好菜了。女士，您很紧张？”

　　他一说，元迟才后知后觉。她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不甘示弱地，她猛地翻转手掌，将明光的掌心按在桌上，自己按在他的手腕上。几秒后，她也笑：“装什么装，你不紧张？”

　　明光淡定地辩解：“司机驾驶技术太差，只是一些生理反应。”

　　元迟反应过来，看向窗外。窗外当然没有那架超级飞船。
　　她惊道：“是华知去接你过来？”
　　Omega的驾驶技术确实有够石破天惊。但最令她惊诧的，是他甘愿做司机去接人。

　　明光颔首，顺便解释道：“我只是托他带您购物，送您回家。他临时问我要不要来俱乐部，说要给您一个惊喜，才耽误了一些时间。抱歉，我无意瞒着您。”

　　元迟有些不满：“所以不是你自己想跟我一起吃饭啊？我明白了。”

　　她刚要抽回手，却被牢牢抓住。明光的手指攥紧她，他的热度传进她的血肉里。

　　他说：“想。”

　　元迟马上高兴起来，并且得寸进尺：“那怎么不穿那条黑裙子？你看看玻璃，我们俩坐一起像什么样子？商务洽谈吗？”

　　她爱跷二郎腿，因此拒绝了黑白姐妹推荐的长裙，而是选择穿长裤和衬衣。项链耳环手镯手表统统懒得戴，原本以为要和华知吃饭，越朴素越好。没想到来的是盛装打扮的明光，武装到袖扣手表领带。对比之下，元迟难免愤恨：

　　——他光彩夺目，他花枝招展，她纯看客啊？

　　明光皱眉，以为她忘记她的许诺，提醒她：“因为您说，我们下次去的时候再买。”他把她的手抓得更紧，“您今天下午不也没有买下那条裙子吗？”

　　元迟机警了一次：“你怎么知道我没买？华知连我的购买记录都告诉你？”

　　窗外是钴蓝夜幕和繁华城景，星星点点的灯光似没有尽头的河流。近处是摇曳的火光和被火光照耀得馥郁的鲜花。音乐当然没有停下，只为他们奏响。此刻如此温柔暧昧，元迟却想起华知桌上的文件，以及明光的过去和未来。

　　明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以为她因被窥视隐私而不安，立刻道歉：“对不起，我太在意那条裙子，来的路上特意问过蓝恩。”

　　他斟酌词句：“我的抚养人和蓝恩氏族关系不错。蓝恩家长辈的生日宴上，他和我见过面。我去接您的时候，他认出我了。”

　　元迟犹豫不定。这里算是华知的地盘，她担心明光遭他诱骗。转念一想，按照华知的脾气和涵养，不至于，实在不至于。

　　她捏捏明光手心，不再细文，开玩笑道：“你抓住我的手，我怎么吃饭？打算喂我吗？”

　　明光恋恋不舍地松开狗爪子。

　　酒保适时走来，询问两位客人是否可以上菜。

　　等菜的间隙，元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再三确认：“不会被发现吧？确定包场了？”

　　明光似乎十分信赖华知，明明是个通缉犯，却把性命都交给对方。元迟使劲上眼药：“他那种人居然会有朋友。有钱归有钱，星球随口送人，但谁忍得了他啊？动不动就生闷气。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估计早给我来上一枪。”

　　明光神情微动：“星球？您喜欢吗？”

　　酒保兼职侍应生端来第一道菜。元迟饿得快发癫，机器人的介绍一字不听，抄起叉子就开吃。不知道是什么肉，冰冰凉凉，又鲜又开胃。她咽下一口，顺嘴说：“喜欢啊。私人星球诶，我在大街上裸奔都没人管。”

　　明光捏着叉子的手指诡异地停顿了。元迟小姐口无遮拦，总是说些令人想入非非的话。他突然十分后悔，早知道应该同意蓝恩的条件。

　　他吃了一口前菜，便不再动，斯文矜持地向她确认：“您喜欢什么景观的星球？荒野与海？机械丛林？还是狩猎场？”

　　元迟一个字都听不懂，几口干完一整盘菜。她正等明光解决他的那份，却看见明光朝侍应生示意，后者走来，伸手要撤走桌上的餐碟。

　　“你？你不吃吗？”元迟惊讶地望着几乎没动过的漂亮小菜，“不好吃吗？”

　　明光用雪白的餐巾点点唇角，装模作样：“我吃不下。”

　　元迟：“……”是谁说自己不减脂餐了，是谁和她抢饭。

　　接着连上三道菜，每一道都美味得元迟平生罕见，每一道都被明光品尝一口后撤走。

　　终于，眼看着狗男人在切了一小块牛排吃掉，便放下刀叉的时候，元迟暴怒。

　　她撑着餐桌，豁然站起身，一脚迈到明光身旁。一手抓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嘴唇捏得微微嘟起，一手抓住一只狗耳朵。
　　元迟把狗头固定在自己眼皮下，生气地说：“你干什么？这么大一吨人，不吃饭装弱柳扶风小鸟胃娇弱Omega啊？”

　　明光想说话，嘟起的嘴却只吐出呜呜声。
　　他摇头想摆脱桎梏，元迟才不肯放过他。她眼神狠辣：“小明小朋友，浪费食物会被老师吊起来打的啊。”

　　明光不动了。

　　元迟满意了：“好好吃饭吗？”

　　明光点头。

　　她放开他。
　　就在她放手后，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像拔杂草一样把她整个人拔起来。元迟感觉自己几乎腾空了瞬间，而后落入一团又软又硬的东西中。

　　滚烫的胸脯贴着她的后背，后颈被毛茸茸的东西贴着。他的动作十分冲动，呼吸却很平缓。

　　元迟没什么慌乱的感觉，只是有些意外。她推搡腰上两条铁臂，说：“回家再闹。菜要冷了。”

　　明光的声音闷闷的：“我也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