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动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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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人在失去戒心的时候容易胡言乱语。
明光很惊异，惊讶中居然带着满足：“是什么让您决定不装了？”
元迟捂脸说：“……什么装不装的。”她努力给出解释，“酒后激素紊乱。我打一针抑制剂就好了。”
聊天的功夫没耽误正事，明光刚把调料倒入盛肉的碗中，此时，长而粗的指节伸入碗中搅弄。白手指在红肉中抓揉、捏打，直到肉片吸足了料汁，变得黏腻。
明光好似很欣赏自己的刀功，把团在一起的红肉一片片打开，把褶皱抚平，翻看着自己的成果。
他是故意的。
元迟刚要谴责他，却看见手指停下来，比碗中肉颜色稍浅一些的嘴张开：
“我听到了。”毛茸茸狗耳朵一动一动，提示元迟对方有着多么犯规的耳力。
“我听见您喊他废物。”
元迟、元迟刚撤下的手又捂到脸上。她发出社死的崩溃小喊：“都说了是酒后！酒后的话不能当真的！”
水声激荡几秒后停下。明光擦着手，含笑说：“那会您刚打过抑制剂吧？”
元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只能归结于狗的嗅觉强大，能闻到针眼外溢的药水味。她狡辩不能，只能说：“别问了。”
明光双手后撑，靠在岛台上，胸膛放松地张开，收起了调侃的语气，低声道：“那不是激素作用。和信息素无关。”
Alpha和Omega，是信息素的奴隶。他比谁都清楚，Alpha被信息素控制时会是什么模样。
难以避免地，他回忆起元小姐昨晚的模样……他从不知道她也可以是危险的，直到亲眼见证。
带着些许倦怠与厌烦，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Omega，比冷漠更冷漠。平日里明亮温柔的眼睛，充满恶意和恶劣的挑逗意味，好像端着残羹剩饭在逗野狗。会被狗咬吗，可能吧，她不在乎。
十分糟糕的模样，和白天的元小姐完全不一样。
他知道他该早点现身，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忘了眨眼。
元迟不悦地垂下目光，说：“别说得好像你很懂我。”
明光立刻解释：“我的意思是，信息素之外，还有别的东西构成了我们的动机。”
他前倾身体，静静地看着元迟的发旋，说：“您迟早会承认的，或早或晚，”
元迟假笑一声，超用力地打开冰箱门。门隔绝了明光的视线，也藏起了她的表情。
明光只能听见她声音如常，情绪稳定，笑道：“别了吧。不是信息素的话，还能是什么？难不成我要承认我就是个喜欢喊人废物、掐人脖子的暴力狂吗？”
明光立刻反问：“您不喜欢吗？”
元迟立刻否认：“不喜欢啊！谁会喜欢伤害别人？”
所有高等级Alpha都会，并对此上瘾。明光心想。
Alpha是信息素的造物，没人能逃脱信息素的控制。他见过很多人，年少时温柔善良乃至于怯懦，分化期一过，成了Alpha，便越来越像Alpha。沉迷感官刺激，被血腥、暴力、欲望浸染，直至再也无法从信息素中剥离出本性。
元小姐一直很坦诚，除了这件事。
她明明是个Alpha，却拒绝承认她和她的同类们有一样的喜好。
元迟随便掏了罐饮料出来，先抛给了明光，自己才另拿一罐，踱步到客厅沙发上瘫着。
薄薄的壁侧很快聚满了水珠，明光低头读完成分表，才“啪”一声拉开铝环。
糖分超标，但无所谓了。他需要稍微提高一下.体脂率。
元迟喝了好几口，才惬意地说：“明明有更便捷更环保的灌装方式，却还要做成这种老土的样式。人类很麻烦吧。”
明光不确定她想说什么，决定保持沉默。
女性纤细的手指勾在金属环中，好像流浪儿突然发现了被丢弃的玩具。她一根根试过去，直到无名指套入环中——“如果不费劲就能打开的话，就没有满足感了。”
元迟这样说。
她也是这样想的。
喝汽水的快乐，其实从味蕾被刺激之前就开始了。如果家里冰箱里有汽水，那么下班回家那刻就会开始快乐，但那太抽象了。更具体一点，打开冰箱的时候就会开始快乐。扭开、撬开、旋开瓶口，一切看似繁琐的步骤，也能带来快乐。
人类就是这么蠢笨、短视的生物，一定要从肉.体层面确认进程不可。
嗯，太发散了，这种话题对狗来说纯属对牛弹琴。元迟用舌头上的甜味抵抗暴露的恐惧，吞吞吐吐道：“喜欢不代表要做吧。”
明光一时有点恍惚。
什么？
他们已经是可以……哦，不。
“不要向我袒露一切。更不要逼自己这么做。”
女人靠在沙发中，从明光的角度，只能看见她上半身的侧影。光线下，她的眼珠清透，像光一样可以被任何东西穿过。
元迟越说越慢越难受，喉咙和胸腔不断地活动，带来不稳定的气息。直面内心是痛苦的，她却非要说完：“说什么‘完全暴露，完全坦诚，完全信任’，真搞笑，我想要你就得给吗？我让你这么做了吗？”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或者改变什么。现在就挺好，别干多余的事。不要纵容我。”
不要允许她伤害他，不要纵容她逼迫他。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到那个时候，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明光听懂了。
有一瞬间，他好似幻听。大脑被一阵嗡鸣震动，随后，他突然举起饮料，沉默又粗鲁地灌下。
冰冷的液体淌入体内，却没法阻止某些东西升温。
“半小时后开饭。”最终，他只是说。
三菜一汤，饭后还有一道焦糖布丁。算不上多精致，但对于元迟来说，还是足够震撼味蕾和心灵。
她忍不住边吃边发表暴言：
“你如果是Omega或者Beta，我现在就向你求婚。可惜你没有生殖腔。”
明光捏住碗的手指瞬时绷紧，他的尾巴不爽地在身后摇摆。
吞下口腔里的食物，喝下半杯水，他拉开唇角，热情微笑着说：“要试试吗？我的技术很好，足以取代Omega生殖腔的大部分功能。”
好似生怕攻击力度不够，他舔了舔唇瓣。
元迟的一根筷子从手指中掉下。愣了几秒，她放下另一根筷子，两只手乖巧地平放在桌子上，“咚”一声把额头贴在手背，诚心诚意地道歉：“对不起。”
明光的尾巴停在半空中，他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耳朵无措地抖动了几下，明光不动声色问：“为什么道歉？”
元迟抬起头，红着脸，但是神情有些难受：“我不该这么说。这算性骚扰吧。”
明光拉开椅子，去厨房另外取了一双筷子来。
元迟伸手接过筷子，却没扯动。两个人的手指都停在筷子末端的位置，仿佛能交换体温，实则井水不犯河水。
顺着手指，元迟的视线在他线条分明的小臂上逡巡，然后往上。
抬手的动作令他大臂肌肉微微隆起，顺便也带动了一些胸肌和背肌。毫无疑问，这是个强壮的充满力量的男性。
他不是Omega或Beta，但他是她的异性。
元迟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好像断了。
明光松开手，却没有离开元迟的身侧。他握着元迟的椅子，微微俯下身。元小姐穿着家居服，很普通的款式，但是有种魔力，令人想把额头靠上去感受下布料触感。明光没有这么做，他轻轻闻了下气味，轻声说：
“不算。性骚扰的前提是，冒犯了对方。”
清洁液的气味，布料的气味，以及很淡的血腥味。明光又闻了下，说：“我很高兴。听见您说……那些东西。”
元迟迟钝地问：“啊？生殖腔？”
明光忍住微笑的冲动，把语调调整得正经又端庄：“别的也可以。您要是有别的‘冒犯’的玩笑，也可以。”
元迟思考了几秒，自以为明白过来：“你发情期还没过。如果能帮到你的话，说就说吧……不对，我没有在和你调情！我不是那种人！”
他终于没忍住，伸手握住了元迟的肩膀。
出乎意料地，元迟没怎么抵触地就接受了他的触碰。有可能是他几乎没有用力，与其说握住，不如说是搭在了她的皮肤上。真像只小狗。
一侧肩后被什么东西靠上来。唔，这次力道不轻，像是被轻撞了一下。
明光的呼吸吐在元迟衣服上，把她身上的气味变得更复杂。他满意地更用力嗅闻。
元迟握着筷子，坐立不安间，听见背后的人说：“不是发情期。”
元迟想起来他才说过的话。她重复道：“‘……信息素之外，还有别的东西构成了我们的动机。’”
回应她的，是明光突然撤离的额头和手指。
她顿了顿，疑惑又惊讶：“你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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