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崽之后再谈恋爱》佟珍

8、领证 这不叫发脾

　　橘红色阳光斜照进来的时候，两人才转醒，许言睡的时间太长，觉得头昏脑胀，黏黏糊糊地不愿起床。

　　霍晋低声哄了几句，许言浅浅哼唧两声，又翻过身去想接着睡。

　　霍晋无法只好直接把他从床上扶起来，没想到刚让人靠着床头坐好，许言就一巴掌打掉了护在他肩上的手掌。

　　他怔怔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下一秒眼眶就红了起来，眼看着就要掉下泪来。

　　“怎么了？睡得难受了吗？”霍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拨了拨他的头发，柔声问到。

　　许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眼睛泛酸，明明到了时间就是应该起床的，明明霍晋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他这些无端的负面情绪。

　　他觉得自己的头好痛，脑子里像是起了雾。

　　他别过头，闷闷地说了声对不起，最后一个字的尾音都有些颤抖。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柔地擦掉了他眼角的泪，像是对待什么珍贵文物似的，小心翼翼的带着他转过头。

　　高大的身影弯下腰靠近，许言下意识地闭上眼，接着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言言，没关系的，别怕。”

　　霍晋将这个小小的身影揉进怀里，还这么瘦这么小就要孕育一个生命，怎么会不怕呢？

　　许言靠在霍晋怀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没说话只是无声的流泪。

　　他确实在害怕，熟悉了二十年的身体一下子变得陌生，一次两次霍晋可以包容他，那么一个月呢？半年呢？霍晋对他的爱到底可以支撑多久呢？

　　过了不知道多久，霍晋觉得自己半件衣服都要被哭湿了。

　　“言言，对不起。”

　　许言蹭的一下抬起头，哭的红肿的眼不可置信地看他。

　　“言言，我听见你说对不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

　　霍晋顺着许言的背，将他抱的更紧了些。

　　“我也会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好让你难过了，我也会觉得你这样好的人为什么要跟我道歉，这段感情里，我也在患得患失。非要说的话，我也怕死了，怕别人发现你有多好。”

　　霍晋的语气难得的变得带着点无理取闹，“别说对不起好吗？我害怕你要离开我了，那些狗血电视剧里总这么演。”

　　许言被逗的破涕为笑，将头抵在他肩上，小声说：“我冲你发脾气了。”

　　“说两句话，碰一碰手就算发脾气了吗？”霍晋说着抓起他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招呼。

　　“你做什么！”

　　许言赶紧抽出手，霍晋握着他手腕朝手心吹了吹。

　　“手疼了吗？”

　　“霍晋，你……”话说出口，许言自己都愣了。

　　“晋哥，我……”

　　霍晋向后撤了撤身，双手护着许言的背，像抱小孩子一样，将许言圈进怀里。

　　“言言，人都有情绪，都有不开心的时候，何况你现在还怀着宝宝，这根本不叫发脾气。”

　　他看着许言的眼睛，带着些引导的语气问：“你知道这应该叫什么吗？”

　　许言懵懵地摇了摇头。

　　“叫撒娇，叫讨人哄一哄。”

　　说完一下子把他抱起来放到腿上，轻轻地晃着，顺着他的背，温柔的吻落在他的耳尖。

　　“像这样”

　　热气喷在耳廓，许言缩了缩头，羞涩的红从脖颈慢慢晕染到耳朵。

　　“哄好了吗？不怕了好不好？”

　　怀里的人没做回应，霍晋也不急，慢悠悠地晃着，缓慢释放的信息素像一张无形的毛毯，将许言包裹起来，像在哄小宝宝。

　　“我想吃冰淇淋。”

　　怀里传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霍晋失笑，应了好。

　　许言得寸进尺，试探着又说：“还要吃薯条，要吃薯条蘸冰淇淋。”

　　霍晋的声音沉了沉：“言言，再说一次。”

　　许言抖了一下，说的磕磕绊绊：“想、想吃薯条蘸冰淇淋。我看、看好多人这么吃过的，偶尔吃点凉的没关系的。”

　　“言言，再说一次。”霍晋的嗓音依旧低沉，不过手却在蹭许言的手指。

　　这次许言勾着唇角，带着笑意甚至几分娇蛮道：“我要吃薯条，还要吃冰淇淋！”

　　“很棒”霍晋揉揉他的头，像给小猫顺毛。

　　许言的眼睛肿得厉害，不肯去餐厅，霍晋叫助理帮忙买完送到了家里吃。

　　琳琅满目一桌子，许言偏偏只盯着薯条，还要嫌外卖的薯条不脆，霍晋直接撸起袖子下厨现炸了一盘。

　　“言言，尝尝这个。”

　　霍晋叉了一块牛排送到人嘴边，许言嘟囔了一声不要，继续埋头吃他的冰淇淋。

　　霍晋叹了口气，后悔自己起码应该等到吃完晚饭，再教这个乖孩子怎么撒娇，原来只是想方设法的少吃几口蔬菜，现在干脆有一点不合心意都不肯吃。

　　最后哄着他爱上了薯条蘸肉酱，起码吃了些别的。

　　晚饭后，两人坐在一起看电视，许言依旧调到了科教频道，今天里面播的是探秘月球。

　　许言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坐的端正，霍晋则放松的靠在沙发靠背上，拽着许言的手指玩，半点没注意电视里放的什么，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言言，你知道宝宝出生之后需要办身份证，上户口的吧。”

　　霍晋坐起来，拉着许言微微侧身跟他对视。

　　许言意识到霍晋想说什么，宝宝上户口是需要结婚证的。

　　“言言，其实我本来不想这么早跟你提这件事的，但是今天我突然发现，我们之间好像需要一张证件。”

　　“我们是合法的伴侣，是法律意义上承认的平等的爱人。”

　　许言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霍晋的眼睛，高大的男人微躬着身子，那双经常出现在大荧幕上，高傲到甚至透着些薄凉眼睛向上看着他，热烈又迫切。

　　许言跟霍晋相处的这短短几天已经让他之前在许言心中的形象天翻地覆，从认识霍晋的第一天起，许言就在仰望着他，男人无论是对待其他艺人还是工作人员都是平等的尊重却疏离。

　　他总是淡淡的，好似完全不在意别人或倾慕或艳羡的目光。

　　业内所有人对他的评价几乎都是戏好，敬业，不熟。

　　这样的人竟然会亲自给他做饭，哄着他的脾气，甚至撒娇逗他开心。

　　耳边的纪录片依然在播放着，“1969年阿姆斯特朗成为了第一个登上月球的人。”

　　许言闭上眼，将额头抵在霍晋颈窝，整个人扎进他怀里，他想，他也拥抱了他的月亮。

　　霍晋勾了勾唇角，看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突然觉得许言真的很像小猫，撒娇的时候像小炮弹一样撞进人的怀里。

　　霍晋把许言这种反应当作一种默认，默默开始看附近的民政局地址。

　　睡前，许言先洗漱好，乖乖地在被子里躺好，两只手规矩的交叠。

　　霍晋进来的时候以为他已经睡了，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躺下，下一秒微凉的额头贴上了他的胳膊。

　　“明天早上去？”

　　霍晋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在说领证的事，拍拍他的背，“好，睡吧。”

　　第二天两人都起的很早，许言没有西装，穿的还是普通白衬衫配牛仔裤，霍晋看了一眼，默默换掉了自己的西装，要不然看起来真的太像无良霸总诱拐清纯大学生了。

　　视线瞥过许言的衣柜，他的衣服少的可怜，基本都是很简单的基本款，有两件洗的次数太多，衣摆已经微微变形。

　　霍晋的眸子沉了沉，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要求以后送来的每季新衣加一个尺码。

　　早饭时许言依旧撒娇耍赖地挑食，霍晋把蔬菜混了水果榨成糊糊，摆在许言面前。

　　“要是不乖乖吃饭，我们以后的早饭都换成这个。”

　　绿色的糊糊看着着实是不太友好，许言捏着鼻子朝旁边推了推，低头开始气愤地撕咬彩椒。

　　两人到民政局的时候时间还早，排队的人不多，许言却一下子紧张起来。

　　两只葱白的手搅在一起，不住地抬头看叫号的屏幕。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将他的两只手分开，捏了捏他的手心。

　　“请9号到3号窗口办理结婚登记。”

　　机械播报音响起，霍晋搂着许言站起来，虚虚地环着他的腰。

　　“请问你们是自愿登记结婚的吗？”

　　“对”“是的”

　　“好的，在这里签字，等下去拍证件照再回来盖章。再次提醒一下，如果有签署婚前财产协议的需求，请在领取结婚证之前办理。”

　　许言没有什么“财产”可言，转头看霍晋，霍晋摇了摇头道：“不需要，谢谢。”

　　签完字，走到简单的红色背景布前，上过无数次大小舞台的霍晋竟然有些局促，不知道手该怎么摆，嘴角该扬起到什么样的弧度。

　　“两位挨得再稍微近一点，对，微笑，很好。”

　　闪光灯亮起，打印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铛”的一声，一张红底照被敲上了钢印。

　　两个彼此相爱却又飘零无依的灵魂终于有了归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