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他人设变了》柴门扉客

40、约会 恋爱进程真

　　“当、当然也是！”晏安被饮料呛了一下，咳得脸都红了

　　林与忙给他递水，目光无意间扫过他松开的领口，忽然顿住。

　　“安宝，”林与指着晏安的锁骨附近，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你这里……怎么了？”

　　晏安下意识拉高衣领：“没怎么，不小心磕到了。”

　　“磕的？”林与狐疑地眯起眼，“这形状……不太像啊。看过医生吗？”
　　“……看了。”晏安感觉耳朵烫得厉害，“医生说，过两三天就能好。”

　　“噢，”林与没再追问，重新拿起筷子，带开话题：“对了，正好问问你，周末我想和他正式约个会，你觉得去哪里比较好？”
　　“约会？”晏安愣了一下。

　　“嗯。”林与点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是信赖，“你跟许学长在一起这么久，经验肯定比我丰富，快给我出出主意！”

　　被这样期待地望着，晏安不想露怯。他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却发现一片空白——他和许见洲，除了家里、学校、车里，好像真没正经去过什么正经的约会地点。

　　“呃，这个嘛，”晏安眼神飘忽，手指在桌子下悄悄摸向手机，“我想想啊，其实选择还挺多的……”
　　他一边含糊地应付着，一边在餐桌下快速点亮屏幕，手指飞快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匆忙输入：情侣约会推荐地点。

　　“你在干嘛？”林与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探过头来。

　　“啊？没、没干嘛！”晏安手忙脚乱地想按灭屏幕，却因为紧张，手指一滑，手机“啪”地一声，屏幕朝上掉在了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搜索页面上，那行加粗的标题清晰可见。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与看看地上的手机，又慢慢抬起头，看向对面整张脸迅速涨红、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晏安，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地、了然地“噢——”了一声，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安宝，你和许学长没出去约过会吗？”

　　“他比较忙。”晏安果断甩锅。
　　“噢。”林与了然，没再深究。

　　但是这道坎晏安过不去。那句“变态”总在晏安耳边循环打转，挥之不去。

　　到家后，晏安没急着进大门，而是在院子里踢着石子，反复琢磨了半天：恋爱进程真的不正常吗？

　　晏安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昨晚，许见洲不过是把他圈在怀里亲了一会儿，他就浑身发软，甚至……

　　晏安攥紧外套衣角，耳根又开始发烫——他是身子弱了点，可也不至于这么不济吧？肯定是许见洲太变态，把他折腾成那样！

　　晏安越想脸越红，连脖颈都染了一层薄红，他立在花圃前，思考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跟许见洲普及下正常的恋爱流程？
　　就该像林与说的那样，牵手、拥抱、亲吻、约会，一步一步来才对。

　　可许见洲也就谈过这一场恋爱，说不定他也压根不知道正常恋爱该是什么样子。
　　这么一想，晏安反倒坚定了心思，暗自下定决心，要把这场恋爱掰回正轨。

　　周六下午，李雯、晏明远带着晏安和许见洲驱车赶往灵隐寺。
　　青灰色的寺院飞檐隐在苍翠的飞来峰间，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前排座位上，李雯侧头和晏明远低声聊着投行的收尾项目，末了自然转了话题，侧身和窝在后排角落玩手机的晏安说话：“安安，成绩出来了，你舅舅说你勉强过关。”

　　“噢。”晏安正蜷在座位角落，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点着，眉头微蹙，像是在反复斟酌什么，连李雯的问话都只含糊应了一声，视线从未曾从屏幕上挪开。
　　李雯见晏安没兴致聊天，没再打扰。

　　倒是坐在一旁的许见洲心生疑惑，撑着座位往晏安那边挪了一些，可他甫一凑近，晏安就像做贼一样猛地往车窗边缩了缩，还刻意侧过身去，把手机屏幕死死挡在怀里。

　　许见洲歪头，失笑：“做什么呢？还不能让我知道？”
　　“秘密。”晏安郑重其事。

　　许见洲没再多问，淡淡点了下头，脸上半点笑意也无。
　　不久后，车子稳稳停在灵隐寺山门外，红墙黛瓦映着晨阳，香火缭绕中能听见隐约的钟声。

　　许见洲缓了缓情绪，才侧头看向仍低着头盯手机的晏安，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到地方了。”
　　“噢。”晏安按灭手机屏幕，将手机揣进外套口袋里，下了车。

　　寺庙来往的人很多，许见洲等人下来后，落在晏安身后半步。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香火熏得温润，两位长辈自然地挽手。晏安忽然脚步一顿，回头很是欣喜地看着许见洲。

　　“？”以为晏安有什么事要找他的许见洲快步上前，手背被人轻轻蹭了一下。
　　这是要牵手？许见洲十分上道，抓过晏安微凉的手，唇角不自觉上扬起来。

　　前面李雯正挽着晏明远的胳膊，缓步走着，偶尔低声说笑；后面两小只十指相扣着，脸上都带着笑意。红墙映着四人的身影，夫妻相携，少年并肩，香火气息萦绕周身，说不出的和睦熨帖。

　　祈平安符的殿宇在半山腰，要沿着数百级青石板阶梯往上走。此刻阶梯上早已挤满了祈福的游人，人声鼎沸，往来的人摩肩接踵，连阶梯两侧的石栏上都系满了红绳，风吹过时簌簌作响。

　　晏安抬眼望着蜿蜒向上、看不到尽头的阶梯，瞬间垮了脸：“我们不会要爬这么高上去吧？”
　　李雯回头笑了笑：“当然啦，平安符要去主殿请才最灵验。”

　　“啊？这么高……”晏安满脸犯难地踮脚望了望阶梯顶端，语气里满是抗拒，“我不想爬。”
　　“也行，我和你爸上去就好。你们两个在下面的寺院里逛逛，注意安全。”李雯体恤道。

　　和李雯、晏明远分开后，晏安拉着许见洲的手就往人少些的偏殿跑。
　　灵隐寺的殿宇错落有致，飞檐翘角悬着铜铃，风一吹便叮咚作响，混着香火的醇厚气息漫在空气里。

　　路过山门前的香烛摊时，晏安眼睛一亮，拽着许见洲凑过去，挑了几束细香，付了钱便把香烛往许见洲怀里一塞：“拿着拿着，祈福得有仪式感。”

　　两人先走到天王殿前，殿内香烟氤氲，弥勒佛端坐正中，笑容憨态可掬。
　　晏安推了推许见洲的后背，指了指殿内的蒲团：“你去拜一拜，求个平安。”

　　许见洲挑眉看他，刚要开口，又听见晏安说：“我去点香，咱们分工合作。”
　　说罢便拿着香烛跑到殿外的香炉旁，凑到明火前点香，指尖偶尔被火星烫一下，就飞快缩回来，下次再接再厉。

　　许见洲无奈，走到蒲团前，规矩地躬身跪拜，心里依旧默念着愿晏安平安顺遂的心愿。
　　等他起身走出殿时，晏安已经把香插得整整齐齐，见他出来，又拉着他去到下一个地方。

　　沿途路过地藏殿、文殊殿，皆是这般模样——晏安不爱俯身跪拜，却执着于点香插香的仪式，指挥着许见洲代他祈福，自己则像只灵活的小雀，点完香就窜到殿外等候，要么蹲在石阶上看往来游人，要么伸手拨弄廊边垂落的紫藤花。

　　逛过几座偏殿，晏安也没了指挥跪拜的兴致，拉着许见洲往寺院深处的抄手游廊走。
　　沿途的香炉里香烟袅袅，青石板路上落着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晏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殿宇前围了不少人，眼睛一亮就想凑过去，却被许见洲攥住手腕。

　　“那边是求姻缘的。”许见洲解释。

　　晏安没摸清这和自己凑热闹有什么关联，反手扯了扯被攥住的手，满不在乎道：“那又如何？看看又不碍事。”

　　许见洲垂眸，把人拉到身前，掌心转而扣住他的手，目光赤诚：“你已经有姻缘了。”

　　晏安抬眼撞进他认真的眼底，耳尖悄悄泛着红，却是抽回手抱在胸前，挑眉调侃：“万一不是正缘呢？”

　　许见洲微微歪头，朝晏安伸出手:“是不是正缘，你都逃不掉了。”

　　“我都没有选择权吗？”晏安嘴上故作不满地嘟囔，身体却是诚实地把手放到了他的掌心。

　　“来的时候看见庙外面有几条小街，摆满了摊子，要不要一起去逛逛？”许见洲收拢手指。

　　“好。”晏安应得干脆，任由许见洲牵着往寺院出口走。不远处的保镖见状立刻跟上。

　　与寺内的静谧截然不同，寺庙外的小街十分热闹。青石板路两侧摆满了摊位，琳琅满目全是特色小物件——有刻着经文的木牌、串着蜜蜡玛瑙的手串、绘着西湖景致的团扇，还有桂花糕、定胜糕这类江南小吃，烟火气扑面而来。

　　晏安喜欢这种烟火气，挣开许见洲的手就扎进了摊位间。他从这头走到那头，试完手串又试戒指，每看一个都会询问许见洲的意见，但不参考。

　　如若许见洲说好看，晏安就夸自己眼光好；如若许见洲觉得一般，晏安就鄙夷地看他一眼，再骂一句“没眼光的家伙”。
　　总之好与不好，晏安都会买下，因此街摊小贩见他来都咧开了脸。

　　逛了大半条街，晏安在街角的老柳树下歇下。
　　枝条垂落遮出一片阴凉，晏安把手上的东西一放，指挥许见洲去对面那给自己买绿豆沙。

　　“等着。”许见洲转身朝不远处的小吃摊走去。
　　见人走远，晏安摸出手机，点开那个藏得严实的恋爱计划表。

　　视线落到“牵手”和“约会”两项上，晏安轻点屏幕，内心雀跃：这项完成了！这项也完成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时，不自觉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脑袋跟着旋律轻轻一点一点。

　　没等多久，许见洲就端着两杯绿豆沙回来。午后的阳光透过柳叶缝隙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光晕，额前碎发被风吹动，眉眼温和又干净。
　　晏安看着看着，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心底的冲动翻涌上来，只想凑过去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