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睡觉 这么短时间 ...
-
门内人沉默了一会。林与转过身去,或是和晏安比划了什么,又转了回来,将门大开:“你们聊,我去隔壁待一会儿。”
“谢谢。”许见洲侧身让步,待林与出来,将房门虚掩,走到晏安旁边。
晏安正在吃饭。酒店的菜品还是没话说的,可惜少爷味觉失灵,尝不出好歹,吃什么都索然无味,见许见洲过来,索性罢了筷子。
“干什么?”他问。
“不该是我生气吗?”许见洲坐到餐桌对面。
“你不是已经气过了吗?”
合着生气这东西还是轮流制的,许见洲被晏安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那你什么时候消气,我现在还挺想生气的。”
“那你生呗。”晏安愤愤接话。
“孩子吗?”
晏安一噎,反应过来这人在耍流氓:“你有病啊?”
许见洲抬眼看他,声音不高不低:"是你先的。"
晏安又不说话了。
许见洲时常觉得自己没什么说话的天赋,一开口经常能把天聊死。但想来说话也不需要什么天赋,他直白道:“你总是拿我和陶白打赌,我还挺不开心的。”
晏安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过了许久,他才闷闷的回道:“可陶白说我身上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觉得我和别人不清不楚。我能怎么办?”话说到这,他是越说越有理,越来越激动,声音还哽咽了些许,“我不过是想向他证明信息素是你的,又没碰到你,只是借你演一下戏,你就那样说我。”
许见洲没接话。
晏安总是这样理直气壮的,乍一听像是在辩解,仔细一回味,却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陶白身上。永远遇事先找借口,永远把事情含糊过去,自己态度强一些,他便要更强;自己要开诚布公地谈,他就玩上了老一套——一张嘴委屈巴巴的,把理都掰到他那头去。
许见洲见惯了少爷的假面,刚要开口打断他那些前不搭调、后不搭理的语句,余光却瞥见晏安低垂的眼睫上挂了一点水光。
他偏过头去看。
只见晏安的眼圈红了一圈,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将落未落地挂在睫毛尖上。他没有哭出声,连呼吸都压得很平,只是那双总是盛着得意和理直气壮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
许见洲一怔,来时路上想的话全都没了用武之地。脑子空了一瞬,他将桌子一侧的纸巾拿到晏安面前,并抽出两张递过去。
晏安没接。他别过脸去,声音闷在喉咙里,还带着没散尽的鼻音:“而且你每次和我说话都凶死了。我本着要交朋友的原则,让了你好久,你还要朝我发脾气。”
“是我没考虑你的感受,我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你别哭啊。”许见洲索性站起身,转到晏安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面前的晏安不再是那个懵懂的、无知无觉的梦游者,许见洲一时不知道如何下手。他踌躇着将纸巾轻轻按到晏安脸上,被晏安接过胡乱擦了一下又扔了回来。
“还有那个陶白,总是觉得你遇见的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是因为我,你和我订婚是因为我为难你,你搬来我家也说是我威胁你,你还要帮着他说话,说我菜,谁也打不过。你们两个既然这么喜欢对方的话,就滚出我的生活,自由自在去追求幸福好了,干嘛要一直为难我……”
伤心的人总是要把与之相关的所有糟心事都吐尽才能稍许平复心情。
许见洲静静地听着,直到晏安把喉咙都说哑了,将续好的水推过去,才开口:“我不知道陶白做得这些事情。但下次他要是再说这些,你告诉我,我肯定站在你这边;下次他要是再和你打赌,你告诉我,我肯定让你赢,好不好?”
晏安这才顺意地点了点头。
“你要午休吗?”学校预留了午休的时间,不过此时已经过了半个点。
晏安点头。
“那我把林与叫回来,待会要制茶了我打电话给你,好不好?”许见洲不自觉放轻声音。
晏安摇头。
“是不叫林与过来,还是不能打电话?”
晏安瘪着嘴:“不叫林与,我和他换一下房间就好了。”话一出口,刚安抚下去的情绪又漫了上来,他又有点想哭了,眼泪汪汪地流。
许见洲给他拿纸巾:“好好好,我待会和他说,你去洗把脸,好好休息一下,下午课程还挺累的。”
“你给他发消息。”晏安吸了一下鼻子,把手机解锁递给他。
许见洲点头,给林与发消息。顺便换了个手机,让周游联系一下工作人员将他的午饭送上来。
周游:怎么了这是?
许见洲:哭了,我得留在这看着他。
周游:震惊*100
周游:这么短时间,你给人弄哭了?
许见洲:别瞎想。
许见洲:迫切需要午饭。
周游:你的午饭早就凉透了
许见洲:饥饿ing
周游:不过我让他们重新做了一份,待会送上来吧。你在?
许见洲:1307,非常感谢。
周游:【兄弟在心中】
不一会儿,房门被敲响,许见洲开门,以为是自己的午饭到了,开门却见林与局促地站在门口。
“这是安宝的行李。”林与推了一个小行李箱过来。
“哦。”许见洲接过,让开身,“你要取行李吗?”
“啊不用,我没有。”林与礼貌地笑了一下,“安宝怎么样了?”
“还好。哭了一会儿,现在在洗脸。你要进来陪他吗?”许见洲又让开些许。
“不用不用。”林与摆手,“等会儿活动开始了,你让他来找我吧。”
“好。”
林与回去。不一会儿许见洲的午饭到了,他取了午饭回来,正好撞见晏安从卫生间出来。
“你要呆在这里吗?”晏安问。
“可以吗?”他想留下,其实是怕晏安待会情绪绷不住,又哭了。那么要面子的人,肯定说不出要人来陪他这件事,可独自悲伤是件很痛苦的事。
“随便你。”晏安看见行李箱,将箱子拖到衣帽间,拿出睡衣换上,出来往许见洲那瞥了一眼。
“要过来吃一点吗?”许见洲问他。
“没有多余的筷子了。”
“你用这个。”许见洲将没拆开的筷子递给他,起身拿过晏安餐盘里的筷子——方才服务生本来是要收拾的,但是许见洲怕他进来撞破了晏安的面子,便让他们午休过后再来收拾了——去洗手抬清洗了一遍。
“碗。”晏安看他。
许见洲抿唇。
房间没有配备厨房,想把碗一并洗来用,手上肯定油津津的,也不一定能洗干净了,所以——他将一份菜腾到另一份菜的碗里,将米饭分到空碗里一些,剩下的留给晏安。
“够吃吗?”他问。
“应该够了吧。”晏安说。他扒拉了一口米饭,问,“其实你可以让他们再送一份餐具过来。”
“我以为你很快会休息,那样敲门的话就会吵到你。”
“哦。”晏安嚼了两下,很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什么?”许见洲看他。需要少爷低声说出来的叠词其实很好猜,但他想再听一遍。
许是方才许见洲诚心表过的原因,晏安还真就重新说了一遍:“谢谢你。”
“不客气。”许见洲回复。
吃过饭,午休时间还剩差不多四十分钟。许见洲简单收拾了一下碗筷,在晏安之后进了卫生间洗手漱口。
他出来,晏安捏着眼罩,又看了他一眼。
这个动作往往代表着有话要说但又不好意思张嘴,许见洲非常上道:“怎么了?”
“你不是睡觉吗?”
“?”许见洲不是很理解晏安的意思,“我可以吗?”
“嗯。我睡被子里面,你睡被子外面,然后拿外套盖一下就好了。”晏安很是认真。
“啊不用,你睡觉吧,我还挺精神的。”许见洲摆手。
晏安犹豫了一会儿:“这次活动的奖品里面有特定的校徽。”
许见洲明了——任何一项茶艺活动获得优胜都能拿到校徽,前面的采茶是组队赛,后面的制茶品茗是个人赛,只要获得老师认可就行。晏安这是觉得自己希望渺茫,于是寄希望于他,并为了他这个得力的劳动力,不惜让出一半床了。
“那就按你说的办。”许见洲跟着晏安进了卧室。
无论是白天还是傍晚,少爷的睡眠都是一如既往的好。没一会儿,身旁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许见洲偏头看了一眼晏安的睡颜,坐起身,拿手机给主任发消息。他谎称自己下车时丢了东西,想看一下茶园的监控。实则——
晏安的那些烦恼,他都想处理好。
还有陶白……
他给周游发消息。
许见洲:你有陶白的联系方式吗?
周游:有啊,怎么了?
许见洲:推给我。
周游:【惊讶】*100
周游:人问了我好多次,我可都守住底线没给的,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改成你要他的了。
许见洲:谢谢。
周游:等我问一下他吧。
不一会儿,周游将陶白的联系方式推了过来。许见洲添加,对面却是迟迟没通过。
他没理睬,因为与此同时主任回了消息,让他来监控室自己找。
许见洲回了个“好”字,拿上外套轻声退出房间,来到了监控室。主任有其他事要忙,没一会儿便出去了,让他自己查。
许见洲点头,让工作人员将方才他和晏安碰面的那幕调出来,又慢慢回溯到那一群人下车的时候。他们来自高二年级的第一趟车,也就是晏安所在的班级。
“我大概知道在哪了,谢谢你们。”许见洲和工作人员道谢,折返回1307。
晏安已经醒来,问他去了哪里。
许见洲面不改色:“丢了东西,已经找回来了。”
“不会耽误拿徽章吧?”
“不会。”
事实证明,即便下午的时候,许见洲做出的茶饼得到了老师的夸奖,拿到了校徽,校徽也因为之后的变故不知所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