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羁绊 凌砚捏 ...
-
凌砚捏着那部裂了屏的手机，指腹反复蹭过冰凉的裂痕，像在摩挲一道刚结痂的伤口。客厅里只剩下苏念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小断”时不时蹭过来的轻喵，衬得空气格外沉。
他蹲在地上看了苏念的背影很久，久到膝盖发麻，才哑着嗓子开口：“那笔钱……是你替他还的？”
苏念没回头，肩膀绷得像根拉满的弦，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不是他。”
“那是谁？”凌砚追问，语气里的尖锐褪去，只剩难掩的疲惫。
苏念终于转过身，眼眶红得吓人，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是我弟。他去年跟人合伙做生意，被骗了二十万，不敢跟家里说，是我偷偷找朋友借了钱给他填的窟窿。”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刚才打电话的是催债的，我怕你担心，才说……”
凌砚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回地上，这次他没去捡。二十万——他想起苏念这半年总说公司要加班，想起他衣柜里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想起他每次买水果都专挑打折的……原来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全是苏念一个人扛着的重担。
“为什么不告诉我？”凌砚的声音像被水泡过，又沉又涩。
苏念别过脸，用袖子抹了把脸：“告诉你有什么用？让你跟着我操心吗？凌砚，我不想……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累赘。”
这句话像根针，狠狠扎进凌砚心里。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还忘不了他”，每一句都像耳光，狠狠扇在自己脸上。他几步冲过去，一把将苏念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你是傻子吗？”凌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下巴抵在苏念发顶，蹭得他头发乱成一团，“我们是在一起，不是你一个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懂不懂？”
苏念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没挣扎，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破闸而出，闷闷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对不起……”凌砚一遍遍地说，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是我混蛋，我不该瞎猜，不该冲你发脾气，更不该……”他想起那个粗暴的吻，喉结滚了滚，“以后有事，不准再瞒着我。”
苏念哭了很久，直到声音都哑了，才闷闷地“嗯”了一声，伸手抱住凌砚的腰，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小断”跳上沙发，蜷在两人中间，用尾巴轻轻扫着他们的手背，像在安抚。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柔和，透过纱帘落在地板上，织成一片朦胧的网。凌砚低头看着怀里人泛红的眼角，心里又酸又软——原来喜欢到极致，不仅会变成伤人的利刃，更会化作想把对方护在怀里的冲动，笨拙却真诚。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苏念的头发：“明天我陪你去还剩下的钱，好不好？”
苏念抬头，眼里还汪着泪，却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凑上前，轻轻吻了吻凌砚的下巴，带着点哭腔的软：“凌砚，谢谢你。”
凌砚的心猛地一颤，低头吻住他的唇。这次的吻很轻，带着歉意和心疼，像羽毛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手机屏幕的裂痕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道愈合中的伤疤，提醒着他们刚才的争执，却也让彼此的心靠得更近——原来爱里不只有糖，还有争吵后的坦诚，和想为对方撑起一片天的坚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羁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