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共燃》初花情

3、围巾上的旧糖香 苏念填

　　苏念填完入职表时，天边的晚霞正烧得热烈。他把笔帽扣好，抬眼就撞进凌砚含笑的目光里——对方手里拿着条洗得发白的红围巾，指尖正轻轻摩挲着边缘的流苏。

　　“还记得这个吗？”凌砚把围巾递过来，夕阳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当年你说冬天骑车冷，非要抢我的围巾，结果弄丢了，还哭了半宿。”

　　苏念的耳尖腾地红了。他确实忘了这回事，只记得少年时总爱跟在凌砚身后，像块甩不掉的橡皮糖。他接过围巾往脖子上一绕，熟悉的羊毛触感贴着皮肤，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谁说我哭了？明明是你小气，一条围巾念叨了半个月。”

　　凌砚低笑出声，伸手替他把围巾系好，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颈侧，苏念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听见对方轻声说：“那时候总觉得，要是能一直这样念叨你就好了。”

　　空气突然静了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在角落里低低打着转。苏念抬头，看见凌砚的眼神亮得惊人，像落满了星星的夜空。他突然想起昨天在档案室翻到的旧照片——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挤在自行车上，后座的人歪着头靠在前人的背上，脖子上缠着同一条红围巾，笑得没心没肺。照片背面有行模糊的字：“念哥说，围巾要两个人围才暖和。”

　　“对了，”凌砚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盒子，打开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颗奶糖，还是橘子味的，“知道你还爱吃这个。”

　　苏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小时候蛀牙严重，凌砚总把奶糖藏起来，每天只准他吃一颗，如今这习惯竟还保留着。他拿起一颗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少年把奶糖塞进他手里，低声说“吃多了牙疼”。

　　“晚上一起吃饭？”凌砚合上铁盒，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念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围巾的流苏。窗外的晚霞渐渐淡了，华灯初上，把办公室照得暖融融的。他看着凌砚收拾东西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走失的时光，好像正顺着这条红围巾，一点点流回来。

　　“对了，”苏念突然开口，凌砚回过头，眼里带着询问，“当年你说要去南方，怎么又回来了？”

　　凌砚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转过身时，脸上带着点认真：“因为有人说过，等我回来一起堆雪人。”

　　苏念愣了愣，才想起那是很多年前的冬天，他趴在窗边看雪，随口对电话那头的凌砚说“等你回来，我们堆个最大的雪人”。没想到这么久了，他竟然还记得。

　　“那今年冬天……”苏念的话没说完，就被凌砚打断：“今年冬天，一定堆个最大的。”

　　两人相视而笑，办公室里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极了多年前那张旧照片里的模样。苏念摸了摸脖子上的红围巾，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有些东西，从未真正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