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哑巴江女跟她说话了 谢谢…… ...

  •   自从跟江好做同桌以来,江好一次都没有跟宁忘说过话,她好几次想跟他搭话都被他那副要死不死的阴沉模样给劝退。

      宁忘发现她现在很少关注江好跟陆听茫之间的事情了,他们之间的事情不管是真是假,她也没有心思再去探究。她只对江好这个人好奇,只被他本身吸引。

      那双无神的眼睛,他脸上的伤,乱糟糟的头发,破旧的校服,洗得发白的黑色帆布鞋,她都想知道 。

      他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无聊到关注起别人的生活了。

      自从跟宁忘做同桌以来,陆听茫一次都没有来找过宁忘。

      江好多么急切地希望陆听茫哪怕能来一次,对他表现出一丝善意,那样他才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丝存在感,他才能继续苟延残喘。

      脸上的伤却好像故意要与他作对,让他的脸微微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过得是多么黑暗的生活,他怎么配得到别人的善意。

      眼前递过来两个创可贴。

      江好眼眶一热,怔怔地看着那两个创可贴。

      宁忘把创可贴小心地推到他桌子上后什么也没有说。她只知道他的脸上又添新伤了,她没见他处理过脸上的伤,也没见他贴过创可贴。这么白皙的一张脸,脸上带着伤多可惜。

      无声地过了十几秒,那两个创可贴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江好不说话,也没有动创可贴,他只慌乱地低头,拿着笔在本子上做题,算是默认收下。

      只是他的笔也握不稳了,本子上的字迹他已分辨不出。

      江好不知道他细微的反应全被宁忘看进了眼里,宁忘觉得他真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炸毛小猫,又好笑又惹人怜爱。

      宁忘始终觉得只要她对江好表达出足够的善意,他那颗心总会被撬动,愿意跟她说话。

      毕竟她也不想一直跟个闷葫芦坐在一起,有时有嘴无处说,她旁边除了江好就是冷冰冰的墙壁,而后面坐了个娘娘腔,那娘娘腔她实在受不了了。

      这不,江好好端端的搁那趴着睡觉,人家娘娘腔不知何时离了原位,坐到了江好后面,跟他那几个下课来找他的好姐妹聊八卦。

      也不知是如何聊的八卦,娘娘腔却是像个玉皇大帝一样位置越占越大,挤得江好的位置越来越小,甚至小到足以让人窒息的地步。

      江好也还是那副死样子,无论谁故意欺负他,他也装作不知道。

      娘娘腔果真是个贱人,明着欺负人。

      就算江好不在意,宁忘也看不下去了。

      撇下于于一个人在那自顾自地吹着大炮,宁忘转身猛地一推那张挤着江好的桌子,桌脚划出刺耳的声音。

      现在轮到娘娘腔被挤着了。

      懒得多看他被气绿的脸一眼,宁忘转头继续跟于于聊天,反正娘娘腔也不敢惹她。

      耳边的动静江好听得一清二楚,那个人又一次对他表现出善意了。

      他本来才不会在意的,就算让他死,他也无所谓,可她帮了他,一次次那么友善地对他,也不会用嫌弃的眼神看他。

      这让他又觉得 ,不能那么轻易的死了。

      难道她就不害怕吗?帮他这种人,不怕被别人笑话吗?其他人巴不得远离他呢,觉得他晦气。没有人会关心他,没有人会在意他,哪怕他死在某个无人知道的角落,也没有人会想起他。

      他觉得他可能疯了,他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就能让他下贱地去乞求,这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

      可他偏偏是不正常的,他快被令人痛恨的江卫折磨得疯了,快被所有人的恶意推上断头台了。

      在这种时候,谁对他好,他就会感激涕零地将那个人捧上神坛,用自己所谓的“喜欢”跪在地上膜拜。

      他的这些想法宁忘当然不知道,宁忘自诩不是什么圣母心,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一个人做人的基本。

      她还想与江好做朋友,所以她同情他,但她不能共情他。

      这样的人刚好与她相反,她事事顺心,他却处处是难,她活泼开朗,他却内向阴沉,她活在阳光下,他却活在阴影中。

      所以她被他吸引,想走近他的世界,从微小的事情对他好,想让他放松警惕,留一个小小的口子让她挤进去,让她看看与她相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她有的是耐心等,就算最后他们注定是要做陌生人,注定是两条平行线,她也不会感到遗憾,她人生又不是只有他,他只不过是她生活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以后同学聚会也不可能会谈及的“以前的同桌”,她对他的兴趣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她又不是喜欢他。

      过了那么多天有同桌没有人说话的压抑生活,就在宁忘以为江好这辈子都不可能开口跟她说话的时候,事情迎来了转机。

      数学老登课上到一半突然就开始点名让人上黑板来解题。

      “江好,上来用第二种方法写一下二十小问。”数学老登一手扶着老花镜一手捏着座位表喊。

      没动静———

      “江好,谁是江好?快上来,别耽误大家时间。”数学老登并不知道谁是江好。

      一班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江好。

      后排的男生已经嬉笑起来了。

      而当事人如坐针毡,江好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以前老师从来不会叫他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发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他,他的手心都是汗,手脚都在发抖,整个人都僵得动不了了。

      “江好!江好在哪里,没有来吗?”数学老登又开始催促,这次显得极其不耐烦。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宁忘举起了手,帮江好解了围。

      “老师,这道题的第二种方法我会,我想试试。”

      数学老登看到平时死气沉沉的班级有人这么积极,当然是乐意至极,点头示意让宁忘上来做题。

      宁忘的身影从江好面前走过,他突然就觉得手心的汗都变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被人在意的愉悦。在宁忘上黑板解题时,他看着桌上的课本出神了很久。

      做完题回到座位,宁忘继续认真听她的课。

      “谢谢……”是沙哑的声音,微微发抖,小如蚊呐。

      但宁忘还是听到了,写字的手顿了一下。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做她的笔记。

      他终于跟她说话了,她的努力也算没有白费。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一股成就感,哑巴“江女”居然开口跟她说话了,她恐怕是班上第一个听过他说话的人。

      此时她不知道,旁边的江好耳根子都红透了,他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得出口,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冒犯到她。

      最好不要讨厌他,如果这样令她感到厌恶的话,他这辈子都不要开口说话了。干脆做个真哑巴,也不想让她讨厌他,他也不是觉得她不讨厌他,只是希望不要讨厌到不理他。

      煎熬的数学课终于过去,江好悲伤地趴在课桌上装睡。

      江好闷闷地想着刚才课堂上发生的事情,她帮他解了围,他对她说了谢谢,她并没有回应他,根本就是懒得理他。

      是他自作多情罢了,怎么会有人对他这么好。

      宁忘本来想趁机跟江好搭话的,可是他一下课又趴在桌子上睡觉,她根本就没有机会。

      “咕咕—”

      江好的肚子此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努力忍着,不想再让肚子叫,不能让宁忘更讨厌他。

      “你饿了吧,这个面包给你吃。”

      头顶传来宁忘的声音,这次,他装都不装了,抬起了头。

      宁忘给他递过来一个面包,笑盈盈地看着他。

      见他一副傻愣愣呆着不动的模样,宁忘又把面包往前推了推。

      “不用谢。”

      一句“不用谢”,让江好被揪住的心得以放松了一下。

      宁忘丢下这句话就起身离开去上厕所,她总得留点空间让他消化。

      她很少见他去食堂吃饭,有好几次在课堂上听到他肚子叫的声音。也许他的家庭并不富裕,所以他为了省钱很少去食堂吃饭。但是他太瘦了,这么糟蹋下去可不行。

      从那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有所改善。或许是江好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她的好意,才愿意稍微放松警惕与她相处。

      他不会主动跟她说话,但是她问,他就会答。一般都是点头或者是轻轻地“嗯”一声,宁忘也不敢奢求什么,这要是在以前,他连头都不会点,更别说出声回应了。

      “同桌,这道题你会吗?这道题的图要怎么画啊?”宁忘捧着本子凑过去。

      一股好闻的洗发水香味扑过来,让江好迷迷糊糊的。

      她的头发都快要碰到他了,他仰头,想躲。

      她刚刚好像在喊他同桌,“同桌”这个称呼对他来说算得上是亲密的称呼,他变得更迷糊了。

      “同桌?”

      又是一声“同桌”,江好满意得想直接笑出来,但是他忍住了。

      低头,宁忘眨着双明亮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心跳得好快,有人需要他,向他求助。他想摇摇头装作不知道,可是又不忍心。

      压住心中的兴奋,他点了点头。

      宁忘见他拿起笔在自己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最终把这道题目的整个解题步骤及图像都画了出来,简洁明了。

      他撕下整页草稿纸,覆到了她的本子上。

      宁忘无奈,本来想让他亲口给她讲题的,奈何这人一点不忘自己的人设,直接给她写下来了。

      不过,他们之间的距离更拉近一点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