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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扣子挂件 随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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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两人告别,一同消失在黑暗的朝阳巷。
至此,池粟每次回来,总会有一人一狗站在巷子口等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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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级作文大赛定在周五,若想体育馆,每校每班派出一名学生参加,此外,参加活动费用由本人承担,全省前七名会有额外的奖励。
池粟没有其他熟人,约好与陈肆一起出发。
本次作文大赛时间是下午两点十分,在一点四十到场即可,他们乘坐大巴到后,先是去面馆吃了顿午饭,才不紧不慢走到现场。
场地面积很大,超过百把桌子已规规矩矩整齐摆放好,竖排十二,横排十七。
同校学生与异校穿插入座,池粟被安排在十三号,陈肆则是三十二号。
考试时间为一小时,共有十五位监考老师轮流值班。
场馆如黎明般寂静,连场外常常扎根在梧桐树上的知了都安静如斯,偶尔会有摄像师站在高处拍摄整个场地,“咔嚓”一声,他们被定格在照片中。
三点十分准时收卷。
三点二十所有考生有秩序地离开场馆。
唯一一趟回往临县的大巴车在六点出发。陈肆和池粟索性在周围逛逛。
两人沿着路边人行道走。陈肆问她:“怎么样?”
“还可以,比想象中的难。”
“确实,不过还好。”
没话题硬找,他又问:“写完了吗?”
“写完了,留了一行。”池粟没什么情绪波动。
“差不多,但我比你多两行。”
陈肆走在她前面,身子往后侧了侧,眼睛盯着她看,埋首:“这样吧,我们打个赌。”
“什么赌?”她身子一僵。
“如果你名次比我高我就请你吃饭,低的话则反之。”
池粟停下脚步,呆愣在原地,细长的眼睫毛轻轻眨动,嘴唇紧绷,手臂不自觉地略微抬了抬。
张喆有和她讲起过陈肆学习超级好,擅长文科,英语碌碌是年级第一,并且选的就是文科,而池粟是理科生,不过语文是她的拿手项。
陈肆弯着腰,重新问:“怎么样?总之咱俩名次在前七名都会有奖金。”
“可以,拭目以待。”她声音带着点轻松的笑意:“你怎么觉得我们会在前七名?”
“我猜的。”
她嘴角上扬,没说话,点了点头。
陈肆走上台阶,她跟在身后,“我猜东西一向很准。”
池粟笑笑,又没有说话。
陈肆蓦地撇头看到到一家服装店门口摆着五颜六色的扣子,猛的灵机一动,走上前,挥了挥手,招揽着池粟过来。
他蹲下身子,摸了两个纽扣,漂亮的扣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更加晶莹剔透。
一旁的池粟弯下腰,双手压在膝盖上,轻声询问:“怎么了?”
“我其实还会变魔术。”
“???”池粟更懵了。
他不以为然站起身,跟她说了一句“等我一会”,便跑到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
过了七分钟。
陈肆手拿玉线和几个....配饰,又蹲在原来的位。他先是问了下价格,后,将玉线对折到他预想的位置。
抬手:“可以帮忙拿一下吗?”
池粟身子停滞两秒,指尖又快速握紧对角处玉线,轻声说:“好。”
“谢谢。”
她面带笑容,没吭声。
陈肆低下头,聚精会神的把约两指半的分界线打了两个结,依次穿上白色和淡黄色小珍珠,打上结。下面搭配五角星配饰,又打上结。接着是透明小珍珠和两个小珍珠,再次打上结。从两尾穿进黄色小纽扣,打上结后,跟着一个透明小珍珠,又缠绕打结。后,一个偏大的透明苹果纽扣点缀着黄色圆点,两食指从右绕到左再度打个结。黄白色小珍珠,连着深黄色小星星,以及透明小珍珠和肉色小纽扣,打了两个结。
最后,两尾各搭配着黄,橙,白等颜色收尾。
陈肆拾起桌上的打火机。
打火机的距离虽和池粟离了有十几公分,但他还是说了句关心话。
“我要用打火机了,你注意点。”
“嗯。”
火苗窜起的瞬间,池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目光却没离开他捏着握着打火机的手。他的手指很好看,虽是小麦肤色,但骨节分明,十指纤细。
他不紧不慢地把打火机移到玉线尾端,灼烧感微熔起线头,再快速被陈肆按平。
接着,他又开始做起蓝色的扣子挂件,陈肆动作很娴熟,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时间上却快了些。
在他巧玲的双手下,编织出两串小巧又漂亮的挂饰。玉线错落的穿插着珍珠与纽扣,颜色之间的搭配特别鲜艳。
“选一个。”陈肆把挂饰递到她面前。
池粟低头看着那两串挂饰,指尖不自觉指向自己,嘴角的笑意藏却不住,轻声问:“我?”
“不然呢?”陈肆挑眉,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个黄色的。”她拿起挂在陈肆食指的黄色扣子挂件,手背蹭过他的指尖。
池粟端详着手心里的挂饰,精工细作,巧夺天工,漂亮极了:“谢谢,你手很巧。”
“我妈妈曾教我的,可能会有点丑。”
“不丑,很好看——”
尾音像是被人剪断,陈棹猛地抓住池粟的胳膊往自己身上靠,险些被旁边居民楼门口突如其来的一盆水泼到。
由于惯性,池粟当时处于弯腰状态,身体部位未能接到收感应,踉跄走两步后,旧伤又复发了,扭到脚腕了。
她本能的把另只手搭在陈肆肩膀上,可不幸还是跪倒在地。
比坚硬地板先来的是陈肆鞋子的支撑,似提前预判。
“你疼不疼?”
“还行。”池粟忍着疼痛,摇了摇头。
陈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将她扶到椅子上坐着,起身想要找罪魁祸首,却早已逃之夭夭。
这种现象普遍存在,遇到年轻人还能有个道歉,遇到蛮不讲理的老人,要么溜之大吉,要么还要被她/他讹上,只能认栽。
陈肆特别生气,说话时带着点不悦。
“靠!”
那是池粟第一次他听见他骂人,不长不脏,却有一股憋在心里的恼火,落在腰侧两端的手掌,紧紧攥住,指甲像是嵌在掌心中,隐隐约约能看到深红色印记。
他越想越气,想要去理论一番,却被池粟拦住。
“你要干什么?”
“去找他。”
“没用的,这里没有监控。”
“所以就解决吗?”
“其实不解决就是最好的解决。”
陈肆总是天真无邪的,他往往给池粟一种超凡脱俗的样子,好像根本不懂“世界法则”。
太过单纯,没有被世俗所干扰,特别“干净”。
一旁坐在摇椅上的老板娘,嗑着瓜子,另一只拿着扇子的胳膊往前回了一下。
“小伙子,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吧?”
“昂。”陈肆没好气地回应。
“之前在北京住着?”
“你怎么知道?陈肆往老板娘那边看去。
老板娘没理,反问:“来了多少年了?”
“不到两年。”
她带着点嘲笑问:“都这么久了,还不习惯?”
陈肆更不解了:“有什么关系吗?”
“那个是你女朋友吧?”老板娘笑笑,拨动着手中的扇子:“你说你,连你女朋友的话都听不懂!你和那老头子说了又能怎么样?都不会承认滴,还不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连连问句,两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那个是你女朋友吧?”。
池粟隐隐察觉到旁边站着的人在看她,可她不敢看对方,连忙解释。
“我们只是同学关系。”
“好好好,你到时候教教你同学咱们这边的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池粟只能尴尬点头应下。
摇椅在青石板上吱呀晃,陈肆确实不懂,他只知道错了就是要道歉,没有别的道理。
做错事受罚,天经地义。
白色第一次想要进入黑色的区域,才发现,黑色早已千疮百孔,内里像是有上亿种不属于黑色的色彩,一点点吞噬着黑色。
他紧绷着嘴唇,压制心中并不平衡的怨气,好一会儿,才问老板娘:“老板,这两个多少钱?”
“20。”
画风突变。
听到这个价格,两人都愣在原地。
池粟看了看手中的扣子挂件,根本不用大致数,就三个纽扣,陈肆的也一样,一大两小,一对十块钱。
倘若池粟喜欢吃早饭,这便是她半个月的饭钱。
半个月的早钱=三个纽扣。
当她还在想自己还够不够二十块钱时,陈肆已经与老板对质起来。
“多少?!”
“一共20啊。”
“你六个扣子卖我20?!”
老板娘走上前,抓了一把纽扣怼到他脸上,仿佛刚才那个和蔼有趣的妇女被“顶号”了。
“你看看我扣子多好看!”
“你刚说的可不是这个价。”陈肆身子往后撤。
“怎么不是这个价了!”来了个硬茬!气势绝对不能输!
她把手中的纽扣扔回筐里,昂首挺胸,用手里的扇子指着他的扣子挂件:“看看多漂亮,况且你又不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我们可都是这个价!”
“放屁!”
“嘿!我刚还教你理呐,不然你早上去跟人打了。反正就这个价。”
“一码归一码,你这是坐地起价。”
陈肆并不会因为老板娘和他说过几句话就容忍她坐地起价,也并不会因为有池粟的存在而吃哑巴亏。
他的性格不允许!
这也是池粟多年来,第一次没看价格得到的新玩意。
她习惯性喜欢先看价格再买东西,习惯性去买自己所知道的价格物件,习惯性不愿为自己买除学习,吃饭,生活用品,以外的东西....
讲价更是她不敢想的,往往在说出“能不能便宜点”时,总会被对方强大有力的嗓音所震慑到,就此,不再打“砍价”的主意。
偶尔遇到价格远超于池粟预想的两三倍时,她试图想要退掉,却依旧会遭到对方的言语攻击,或者是身后人催促的烦躁声。
她总觉得那些人的底气都来源于他们身后站着很多很多人,给足了那些人自信,明媚,张扬....
可她身后空无一人。
这场讲价的游戏还在继续。
“我爸是监管局里的人。”
陈肆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杀死这局,没想到老板娘贼心不死,觉得只是吓唬人的。
“嘿呸!监管局来了也照样是这个价!”
“行!请你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他作势拨打起父亲的电话。
这场游戏,就是五五开,看谁沉不住气先露馅!
老板娘自知理亏,她不敢保证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心里发虚。
最终,老板娘率先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3块钱行了吧,算我倒霉。”
“嗯,”他从口袋拿出三块钱,递给老板娘:“以后别再坐地起价了。”
她一把夺过陈肆手中的钱后,冷哼一声:“你这人真轴。”
“过奖。”
陈肆总是这样,在遇到正事时,他会很严肃很理性,但过后,他会和对方聊得如同朋友。
他把剩余的钱揣进裤兜里,笑道:“不过你前面有一句说的非常对。”
“什么?”
陈肆瞥了眼池粟,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挑眉:“自己猜。”
他不管老板娘瞬间垮下来的脸,单膝蹲下身子靠近池粟。
“我背你吧。”
“不用了,我可以走。”
“没事,时间不早了,这样快一些。”
他说完,池粟有些动摇,觉得很有道理。
回往临县的大巴只有一趟,去晚了就要等到明天。
正当她想要同意时,旁边的老板娘也听到陈肆说的话,心想还有这等好事,连忙抬手吆喝:“闺女!你就让他背!累不死他!”
陈肆只接受池粟心甘情愿答应,他不愿让池粟感到压力感,“啧”了一声,朝老板娘翻了个白眼。
“老板,你话是不是有点多了。”
“哼!嘴长在我身上,我乐意。”老板娘梗着脖子,冲池粟喊:“闺女!别害羞,这小伙子看着就结实。”
“我们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陈肆挺直腰板,试图将池粟挡在身后。
“我这样没什么本事,就爱多管闲事。”老板娘快速走到他旁边,用力拽着他的胳膊往旁边推:“起开!”
她二话不说架起池粟往陈肆背上扛,三下五除二地把池粟抬到他背上,干净利落。
“行了,我闺女也挺瘦的,就当锻炼身体了。”老板娘拍了拍陈肆的胳膊。
陈肆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地伸手稳稳托住池粟的膝弯,掌心触到温热的布料,连带着心跳都漏了半拍。
池粟更是脸颊爆红,双手慌乱地抓住自己的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压低声音:“老板娘....我自己能走的....”
“走什么走!”老板娘大大咧咧地回应,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脚踝都肿着还硬撑,你同学背你不是天经地义吗?快抓紧了,别摔着!”
池粟一听,把头埋的更深了。
陈肆无奈地叹了口气,感受到背上人轻轻的重量,还有她贴在自己后背上发烫的脸颊,原本的些许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他调整好姿势,唇角微微上扬,声音柔缓:“抓牢了,我慢点走。”
脚步迈开时,他刻意放轻了力道,避开路上的碎石子,生怕颠着她。池粟渐渐放松下来,双手从僵硬地抓着肩膀,变成轻轻环住他的脖颈,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户外的青草气息,莫名让人安心。
陈肆喜欢穿浅色较鲜艳的衣服,简单不复杂,看起来神清气爽,反倒是池粟穿的规规矩矩,热火朝天的夏天,穿了件长袖,即使不厚,可与短袖相比还是格外热,有意无意地往后面靠,生怕对方闻到她身上的汗味。
陈肆没回头看她,只是略微瞥眼看到被风吹起的发丝,总会时不时偷偷轻笑。路旁两侧的老槐树枝叶沙沙作响,有了想要掉落的迹象,他踩踏着枯萎地叶子,发出“咔嚓咔嚓”声。
池粟忍不住小声问:“你累吗?”
“不累。”陈肆的声音透过胸腔传过来,带着沉稳地震动,“你比我想象中轻多了。”
“谢谢你。”她抿了抿唇。
“你们这边好像除你以外都给我一种很热情的样子。”
除她以外?
池粟后面的根本没有听,她在想什么要除她以外?是好还是坏?他不喜欢我这种性格吗?
难道,他不喜欢我吗?
那天,池粟问了个大胆而又疯狂的问题。
她问:“为什么除我以外?”
“因为你很特别,我想试着和你做朋友。”
他走路很轻,无声。
“你也很特别。”
是池粟认识的人当中最特别的存在。
特别,教会了她在遇到贵到离谱的东西时,可以选择不要,可以选择讲价,也可以选择打电话寻求帮助。
这并不会让人感到尴尬窘迫。
与其自己内耗价格的昂贵,倒不如提前选择不要。
她又问:“你父亲真的是监管局的?”
“骗她的。”
池粟嘴唇微微往后扯了扯:“嗯。”
那就好。
好在他父亲不是官,或许能配得上他一点点。
最起码在绝对地立场上,他们不是对立的。
离大巴站的距离不远。
他们谈天说地,讲学习,想未来,唯独没有互说喜欢。
没事,他们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