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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颜王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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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师,我想玩那个游戏可以吗?”谢泽指着斜前方,声音稚嫩。
“当然可以吖!小泽想玩两人三足吗?”孙老师有点受宠若惊。
谢泽平时很少主动和人交流,老师日常问话有时候也得不到几句反馈。现在主动想参与游戏,孙老师感到欣喜之余,不禁感叹,到底是个不到六岁的孩子吖。
“是的!”谢泽笃定地点点头。
谢泽的情况,园里大部分老师都知道。
长相是谢泽最不足以外道的优点之一。
谢泽从不需要老师操心吃饭、睡午觉,以及几乎没有与其他孩子闹过矛盾。
但最后一点需要补充一下,之所以是几乎而不是从不,是因为别的孩子有时候喜欢找谢泽麻烦。
谢泽性格对于同年龄段的孩子来说,太过于孤僻了。遇到被小朋友欺负的情况,谢泽也不会告诉老师。身上还时不时带着伤痕来幼儿园,以至于老师也分不清哪些是在园里弄的,哪些是在家里弄的。
讽刺的是,对于这些,谢泽家长也不会去管。
之前有个年轻老师就此情况,想和谢泽家长想沟通一下。
“幼儿园的老师真负责吖,要不您把我家谢泽领回去养呗,刚好也帮了我的忙。”
以上是谢泽妈妈原话。
谢泽妈妈冰凉的态度,还不足以熄灭刚入职老师的育人之火,还想继续争取和家长面谈时,园长出面了。将谢泽家庭情况大致和新老师交代,再说明园里之前也做过措施,但。。。
孙老师拉着谢泽的手,往“两人三足”活动区域走。
排队等候时,谢泽突然眨巴着眼睛看向老师:“孙老师~我有一点点紧张,可以再看一组再参加吗?”
“当然可以,不要紧张!老师带你飞!”孙老师蹲下身,摸摸谢泽头发打趣道。
“好的,谢谢孙老师!”谢泽头发应该有段时间没剪了,额前的碎发半遮住谢泽眼睛。
幼儿园活动区域有限,很多项目都是共用场地。
比如“两人三足”占三条跑道,隔壁两条划给了“飞沙走石”。 “飞沙走石”是跳远、丢沙包接石子二合一游戏,参加的家庭也非常多。
不到一会儿就到了谢泽这组,谢泽迫不及待地拉着孙老师,抢站在中间跑道。
看着被谢泽主动拉着的手,母爱的火焰在孙老师心中熊熊燃烧!
“待会儿咱们先出右脚,老师喊一是右脚,二是左脚。”孙老师一边布置战术,一边轻拍着谢泽左右脚,让谢泽印象深刻些。
绑好绳子后,三组家庭蓄势待发!都想给自己孩子拿个好名次!!!
“!”
随着口哨声响起,三大三小冲出起点!
另外两组都是男家长带女儿,孙老师和谢泽紧咬住距离。就在即将超过右边家庭时,孙老师感到脚下的绳子突然绷紧。
孙老师单脚往前趔趄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赶忙扶起身旁摔倒的谢泽时,耳旁骤然炸出震耳欲聋的哭喊声。
“哇!!爸爸!!!好痛!呜呜呜!膝盖好痛!!爸爸!!爸爸!!”
“囡囡乖~先把手拿开!!不哭~让爸爸看下~别捂住伤口~手上有细菌!”男人声音裹满心疼。
保健老师见这边有情况,立马带着医药箱跑了过来。
女孩的膝盖和手掌,被沙子擦破好大一块皮。保健老师打开药箱,正准备先给女孩清创。
“啪!”
伸到女孩腿边的手,被男人用力挥开:“我带囡囡去医院处理,跑道为什么会有砂石?!还有!!这个男孩家长在哪?!明天得给我个说法!”
男人看到女儿身上的伤口,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谢泽身旁的大人,看衣服就知道是老师。谢泽刚迈出的步子,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但男人担心女儿腿上留疤,也只能先赶去医院。
“两人三足”项目暂停,家长们带着孩子纷纷去了其他项目,孙老师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看着谢泽。
刚刚事故发生后,孙老师检查到谢泽膝盖血肉模糊,情况不比女孩好到哪里去。但和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相比,谢泽甚至都没出声。
男孩神情麻木,
麻木中带着一丝诡异地畅然。
保健老师给谢泽清创时,双氧水在伤口泛起层层气泡。
看得人牙龈紧咬,
但不包括伤者本人,
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孩。
这发现让孙老师后脊发凉。
从男孩破天荒地主动开口,主动拉手,接下来发生的事,仿佛由一根透明的丝线,牵引着事情走向现在这个结局。
孙老师看着眼前对伤口无动于衷的谢泽,如果真是谢泽故意而为的话,
为什么呢?
两个孩子不在一个班级,平时也没有交集。
针对女孩的父亲了??
一时间,孙老师想到同事们提到的谢泽母亲的职业。
女孩父亲第二天准时到了园长办公室。
沟通半天的结果就是,女孩父亲无论如何都要见谢泽和其家长。
牵扯到谢泽母亲,那这就是个无解的问题。
园长先让孙老师带谢泽过来道个歉,毕竟谢泽受伤也不轻,希望女孩父亲看到能释然一些,能不喊谢泽家长是最好的结果。
谢泽很快就被带进了办公室,男人满肚子的质问,在看清谢泽长相时,被深深地掐在了喉管。双眼瞪大,嘴巴微张。
孙老师将男人表情收至眼底,谢泽针对的就是女孩父亲。
至于两人之间的关系,孙老师也不便去揣测。唯一能确定的是,谢泽这个男孩。。。
人不可貌相,也不可用年龄来小看。
男人嘴巴无声地张合几番后,摇摆地视线抓住谢泽绑着厚厚纱布的膝盖:“孩子应该不是故意的,但是跑道上的砂石绝对是幼儿园的严重失责!”
见男人将矛头从谢泽身上移开,园长终于松了口气,赶紧使眼色让孙老师把谢泽带出办公室。
出办公室后,孙老师看着谢泽脑袋上的漩涡,一时间颅内天人交战,纠结要不要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园长。如果园长知道内情,眼下这个男孩说不定幼儿园也上不了了。。。
孙老师决定把这件事,转告给男孩的家长。
其实孙老师见过谢泽母亲一面,虽然毫无交流。
谢泽是坐校车上幼儿园,每天在校车接送点的人应该是谢泽奶奶。
那天,校车还没到下车点,谢泽突然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大眼睛里发出的光,能击穿车窗。本身就出彩的五官,像是被魔法点亮,熠熠生辉。
孙老师让谢泽坐下,顺着谢泽目光望去。
接送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当时已是深秋,平均气温降至5、6度。女人黑色长靴上是尽显曲线的连衣皮裙,唯一看着有些温度的毛衣,还是件开衫。
校车刚停稳,谢泽就屁颠屁颠地跑到下车口。车门才拉开条缝儿,急切又惊喜的“妈妈”二字,迫不及待地从缝里钻出。
谢泽下车立马抱住女人双腿,不停摇晃。背着的书包下,如果有根尾巴的话,早就呈螺旋桨式旋转了。
女人从起球的毛衣里拿出泛着潮意的塑料袋,随手丢到男孩手上,转身酷酷地往小区走去。
“是烤红薯诶!妈妈!等等我妈妈!妈妈给我买的吗?!谢谢妈妈!!!”男孩捧着烤红薯追了上去。
即使赶上女人脚步,谢泽嘴里应该还继续喊着的‘妈妈’吧,孙老师感觉自己听到了回声。
也因为那次见闻,孙老师不管听到幼儿园里,如何转述这对母子的关系,都存有一份自己的思考。
孙老师斟酌了半天,最终决定以短信的形式,把事情经过转述清楚,将自己对事情的观点和看法全部删除。
没人想被不了解自己生活境遇的陌生人指指点点,不管打着什么样的旗号。
谢瑜看到孙老师消息时刚到家,正瘫在床上放空。
谢瑜在KTV上班,但纯靠KTV的工资,想让家里那小子,在铜海这座大都市长大可远远不够。
比如母子两人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处于破破烂烂的安置小区,但房租可以在谢瑜老家租个两百平的大套间了。
谢瑜很少带男人回家,唯二的两次都被谢泽碰见。男人磨磨唧唧地画饼,硬是拖到了谢泽回家的时间。
下半年谢泽就要上小学了,两人户口都不在本地。谢瑜打听了下,像他们这种情况,走正常流程,谢泽是不可能留在本地读书。
想到这件事谢瑜就头大,谢瑜也只有通过这种渠道能跨阶层认识一些人。
截止到现在,让谢泽入本地学籍这件事,依旧看不到希望。
再看看有没有别的机遇吧。。。
“呵。”
看到谢泽在幼儿园的壮举,谢瑜不禁笑出了声,心中的烦恼也消散了不少。
果然是她谢瑜的种,虽然手段白痴了点。但胜在果敢,先杀敌,自损都是后话。
这个孙老师的短信,也透露着不会把事情真相和园方说的意思,证明谢泽这小子也没把事情弄得多狼狈。
至少唯一的知情人愿意包庇谢泽。
啧啧啧,也是。
毕竟谢泽挺会用那他张脸的。
。。。
谢瑜想起自己平时对待谢泽的方法和某些刻意为之的行为。
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
但是。
爱只会让人软弱,憎恨才会使人不屈!
这个道理,还是谢泽生父教会谢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