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睚眦，在线打工》伟大的鸽苏鲁

38、他凭什么能成？

　　第二天一早，妖管局特勤组办公室弥漫着微妙的气氛。
　　陆曼难得第一个到，她像往常一样抱着杯奶茶，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那堆理不清头尾的文件。
　　更是罕见地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衬得她秾丽美艳的脸平添几分柔和。

　　晏衡二一个推门，他眼下有些淡淡发乌，仿佛蒙上云雾的青山。
　　看见陆曼时他顿了顿：“早。手好些了吗？”
　　晏衡现在自顾不暇，实在是没闲心去八卦陆曼的情感生活。
　　不过陆曼今天的穿着实在低调，大夏天竟然连胳膊都不露。
　　捂着么严实昨天让周武吓坏了脑子？

　　“手没事，人有点烦。”陆曼举了举还吊着石膏的胳膊，“下周复诊。”
　　晏衡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工位。
　　犹豫片刻，还是吃瓜的心占了上风：“昨天……你和周武……”
　　“试试看呗。”陆曼嘬一口奶茶坦荡得有点羞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男未婚女未嫁，反正没什么损失。”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周武今天依旧穿一套熨烫得笔挺的深黑色西装，白衬衫扣到最上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拎着个精致的油纸包，看见陆曼的瞬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显然是二十四孝好男友本友。
　　“陆曼，早。”他走到她桌前，将纸袋轻轻放下。
　　“路过城南那家老字号，买了他家的核桃酥。”

　　陆曼看了看纸袋，又看了看周武端正得近乎紧绷的站姿，轻轻挑眉，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给我吃的，还是给我奶吃的？”
　　“你这又是赶的什么时髦？老式男友？”
　　“还是不够甜，下回整个蜜三刀，咱俩一块糖尿病。”
　　周武听此稍显局促：“白裂说你喜欢吃甜的。”

　　陆曼深吸一口气，意思着拿了一片。
　　抛却从前那些偏见，这份无微不至的呵护实在是。
　　直白得动人心弦。
　　“下回直接问我谢谢，这玩意吃一口胖三斤。”
　　“好。”周武喜得牙不见眼，感觉到晏衡促狭的眼神，轻咳一声，又掏出出一个保温壶。
　　“还有这个，我早上炖的鸽子汤，你受伤了得补补。”

　　晏衡顿了顿整理资料的动作。
　　他认识周武也有段日子了。
　　这人办案时冷静克制，铁面无私，可不像是洗手作羹汤的人。
　　瞧瞧现在这仿佛含着蜜糖、甘之如饴的样子。
　　有了对象是不一样哈。
　　陆曼那个翅子撑死也就三四天就能长结实，还补补。

　　辰寰紧跟着晏衡，泊完车就到了办公室。
　　此时正斜倚在门框上，看着周武这殷切的模样，眼里带笑，心里冒泡：“看来进展顺利？”
　　同是千年老光棍，周武是不是太顺了点？
　　陆曼这种难缠的颜狗，怎么这么好搞定？

　　周武站直冲他比个大拇指，隐隐带着炫耀：“早。”
　　还说帮自己追妻，现在办公室里的寡王可就剩这该死的葛朗台了。
　　想到昨天貔貅发的扣工资通知，周武一整个扬眉吐气。
　　扣工资又怎么样，自己现在有人爱有人疼，金龙这个老抠币就抱着他冷冰冰的金钱睡觉去吧。

　　“早。”辰寰默然瞥一眼小妖得志的周武，坐回到晏衡对面。
　　一瞬不瞬看着晏衡，戏谑道：“二公子，昨晚睡得好吗？”
　　晏衡不想理他，埋头假装看文件。
　　“我猜睡得很好。”辰寰幽幽盯着他微闭的眼睑，“毕竟有人连消息都不回，肯定是早和周公下棋去了。”

　　晏衡抬头蔑他一眼：“不想回。”
　　办公室那么多人，说说说，可显他长个嘴了。一会那俩大嘴巴都传给别人！
　　这是追人的态度吗？坏我清白。
　　“哦～我看二公子没退票，我还以为你你默许了呢。”辰寰最擅长打蛇随棍上，立刻接话。

　　昨天试探过晏衡的态度，辰寰觉得也该下点猛药，于是定了两张某乐园的门票。
　　结果晏衡对面显示半天输入中，愣是没发一个字。
　　辰寰本想着以退为进，打下一行“不想去就退了吧。”
　　殷殷切切等着对面回信。
　　结果就是抱着手机等到天明。
　　简直心碎得无以复加。
　　别看辰大局长现在似乎神智清明，游刃有余，其实已经困得快要晕过去了。

　　晏衡被他这不要脸不要皮的精神震惊，深感佩服，被噎个结实。
　　他确实没退票，可也没答应啊。
　　对面周武和陆曼仿佛米缸里的老鼠，一脸贼笑，绝对在小群里跟刑天白裂同步消息。
　　晏衡实在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
　　硬邦邦甩下一句：“周末的事周末再说。”
　　心道自己现在寄人篱下，还是得留三分薄面。
　　“行。”辰寰见好就收，打开电脑，“那就周末再说。”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保温壶被轻轻打开的细微声响。
　　陆曼看着周武认真为她盛汤的侧脸，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处理什么重大案件。
　　贤惠得她都想吹个口哨，顺手接过周武递来的汤碗。
　　“够贤惠的。”陆曼全然没防备，喝一口鸽子汤。
　　被油得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贤惠是贤惠，就是技能点没点到位。
　　“你TM炖汤炝锅啊？”

　　周武不大会做饭，炖汤这种高难度的活计确实是难为他了。
　　“鱼汤不是得炝锅吗？”
　　“不好喝我出去给你买。”周武伸手要收碗，被陆曼一把拦住，捏鼻子灌了下去。
　　“可怜的鸽子，白死了。”
　　周武接过空碗莫名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打着石膏的胳膊上，眉头微蹙：“还疼吗？”

　　“小伤。”从前打架都是断脖子掉脑袋，这才断个翅子算什么大事。
　　陆曼在特勤组也挂彩不断，轻伤不下火线。
　　没见今天瘸着胳膊还来上班吗？
　　换个矫情的早报工伤了。
　　当然，辰寰这个周扒皮并没有给他们搞个什么工伤保险，报了也没用。

　　“那就好。”周武顿了顿。
　　“中午我订了粤式炖品店的座位。他们有道天麻鱼头汤，说是又好喝又补。”
　　陆曼抬眼看他：“不用这么麻烦。”
　　自己又不是坐月子下奶，喝哪门子鱼汤。

　　“去吧。”周武看着她的断臂心里就发堵。
　　“打架我帮不上你。但是照顾你起居还是可以的。”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正式，陆曼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她低头嘬了两口奶茶，才道：“随你吧。”
　　“家主婆。”

　　周武眼神晶亮，嘴角克制地上扬了一个小弧度。
　　他其实心里很没实感，陆曼就仿佛自己心里的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他珍视陆曼，仰慕陆曼，也因此而怯懦地不敢告白。
　　昨天实在是突然。
　　陆曼叫他去自己家的时候，周武连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结果陆曼，只是问他：“你真不是gay’？”
　　他当然不是，事实上周武也深受其扰。
　　“那就试试吧。”陆曼道。
　　自己也不是瞎子，以前以为周武是个贴心的姐妹，是个坏嘴巴的冤家，结果那些举止竟然是在追求自己。

　　“上次团建晚上，你和我？”陆曼第二天就看了监控，只知道自己强行把周武拖进房间。
　　周武当然摇头：“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然后陆曼就拎着行李去了周武家。
　　“条件不错，我入赘。”
　　“这房子留着堵辰寰。”

　　中午，周武果然陪着陆曼去喝汤。办公室里只剩下晏衡和辰寰。
　　辰寰合上电脑，活动活动腕子，“去吃饭？”

　　“食堂吧。”晏衡伸个懒腰。
　　昨天案子牵扯面其实不止高家，妖管局和人类联手发现高若奇非但自己吃寿元丹，还高价卖给其他几家。
　　其他几家有时也会供应少量原材料…
　　总之定罪不易，加之晏安人在丑国，妖管局就谢智和其余几个小妖负责司法，忙得一个裂成两个，勉强插空跟晏衡骂辰寰。
　　“食堂今天周三，招牌菜是红烧排骨。”辰寰走到晏衡桌边，俯身看他。
　　“不过你喜欢甜口的菜。城西新开了家苏帮菜，要不要去试试”
　　晏衡抬头正对上辰寰那双含笑的眼睛。
　　太近了，他甚至能嗅见对方身上须后水的味道。
　　晏衡不自在地往后靠了靠：“食堂就行。我怕你又加我账上。”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切都是标好价码的。想糊弄自己买单。门都没有。
　　“真不去？”辰寰不退反进，单手撑在桌沿，将晏衡半圈在椅子里，“糖醋排骨也不吃？”

　　晏衡的耳朵微微发热。他知道辰寰包藏祸心，但是糖醋排骨可是他的心头好。
　　睚眦大人有骨气地挣扎三秒，遂别开脸：“……随你吧。”
　　反正自己两袖清风，顶天就是被押在那刷碗。
　　辰寰直起身，瞥一眼他的耳朵。
　　泛红的耳根怎么也褪不去那点心动的血色。
　　“请吧，睚眦大人。”
　　就自己这个骚法，绝对有戏。

　　路上，辰寰状似随意道：“陆曼和周武似乎是成了。”
　　晏衡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毕竟也那么久了，周武人挺好的。”
　　“驺吾这种神兽，认定了就是一辈子。”辰寰打了转向灯，“其实龙也一样。”
　　晏衡嗤笑一声，他当然知道辰寰在暗示什么。
　　就是这瞎话扯得好比坟头烧报纸，糊弄鬼呢。
　　就是他亲爹说这话，他都不带信的。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辰寰忽然道：“其实我喜欢上你不是两千年前。”
　　晏衡转头看向他按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
　　“我真的。”辰寰目视前方，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跟我呛声，那时你爹刚走。”

　　晏衡愣住，这傻缺难道是个抖m。当时他贱不飕地往人伤口上撒盐，不骂他骂谁。
　　“后来在龙宫宴会上正式见面，你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就想，这小东西还挺记仇。”
　　辰寰看了他一眼，“那个时候我只觉得你怎么那么记仇，怎么那么好看。”
　　“小东西你妈。”晏衡翻个白眼，当时他爹刚死，这个散德行的说他是自己小爹，能给他好脸色就有鬼了。
　　就是找茬也不应当说这种话。

　　“到了。”辰寰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转头看着晏衡，神色难得认真起来：“晏衡，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心安理得接受我的示好。”
　　晏衡手指微微蜷缩。
　　“我不要你的回应。”辰寰轻声道，“我只要你给我个机会，就像周武对陆曼那样，让我也试试。”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容置喙，仿佛一把愈薄愈利的刀子刻在晏衡心上，。
　　晏衡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的、小小的自己。
　　才想张口，对面却忽然道：“当然你自己欠下的是要还的，那个紫玉观音尤其要还。”
　　晏衡才升起的感动化为乌有，冷哼一声：“那还真是大方。”
　　果然这只泼留希金.龙，是从钱眼里爬不出来的。
　　“吃饭！”

　　辰寰弯弯眉眼，他哪能看不出晏衡那一瞬间的松动：“走吧。”

　　辰寰果然点了糖醋排骨，还有几道晏衡爱吃的菜。晏衡感叹这饭馆不错，只是照饕餮的私房菜还是差一点。
　　“陶铁可是弄吃食的祖宗”辰寰给他倒了杯绿豆水，“下回去叫郊外吃。”
　　晏衡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皱眉看里面花花绿绿的沉淀物：“这什么？绿豆牙膏米饭水啊？”
　　“江式绿豆汤，都说不错。”辰寰见他不爱吃，接过来尝了一口，默默把杯子推远。
　　“失策，这是新店，下回点可乐。”
　　晏衡自然地嗯了一声，也没再要饮料，准备回去上班。

　　“周末的游乐园夜场，”辰寰见他现在懒懒散散，觉得时机不错。“有烟花秀，还有限定版的睚眦玩偶。”
　　晏衡听见睚眦玩偶倒是新奇：“睚眦玩偶？确定不是哈士奇？”
　　“听说那玩偶做得挺精致，很多人抢呢。”辰寰继续道，“就发售一千个，去晚了就没了。”
　　晏衡知道他这是还没歇下约自己去游乐园的心，自己吃人嘴短，也不好一直驳人家面子。
　　“那就去看看吧。”

　　辰寰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周六晚上七点开始。我们六点半到，先去北苑吃饭，再去游乐园玩。”
　　“行。”

　　回去的路上，晏衡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想起桌上堆积如山的案件，还有这次的结案报告，实在不想面对，于是没话找话。
　　“你说陆曼真喜欢周武吗？”

　　“谁知道呢。”辰寰目视前方，“不过也无所谓，周武喜欢她几千年，无论真心假意总归都会甘之如饴的。”
　　“而且陆曼有分寸，她不是那种贪图一时享乐的人。”
　　晏衡想起早上周武那副喜不自胜嘚嘚瑟瑟的样子，点点头。
　　“感情这事，有时候就是想太多。”辰寰声音温和，“喜欢就试着相处，合适就继续，不合适就好聚好散。没那么复杂。”
　　晏衡见他又要见缝插针灌鸡汤，没接茬。
　　这家伙不是一般难缠，还没表白就吃陈皇后的飞醋，以后嫁进龙宫不得管得他没有一点自由？
　　龙宫的当家主母可不能是个抠门小心眼子。

　　两人到办公室时，周武和陆曼已经回来了。
　　陆曼在在沙发里窝成一坨，周武则坐在晏衡的位置上，手里拿着物流部的文件，明显心不在焉，目光总往陆曼那边飘。
　　“还有五分钟到上班时间，你是打算飞过去吗？”辰寰敲敲桌子示意周武滚蛋。
　　“给我留张桌子，我打报告调过来。”周武给晏衡让座，被辰寰一票否决。

　　“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特勤组哪那么爱养闲人？”
　　“你物流部不忙就出外勤去，最近有妖反应，几只麻雀精非法显形，到现在还没抓住。”

　　听到几人唠嗑的动静，陆曼睁开眼睛，看见晏衡有些发红的嘴唇，眯眼勾唇，促狭道：“吃的什么好菜？嘴唇都肿了？”
　　晏衡想起绿豆汤的味道就觉得冰得打脑壳，晃晃脑袋。
　　“让牙膏水咬了。”
　　遂坐到椅子上，问他俩：“那家饭馆怎么样？”

　　“汤不错。”陆曼裹裹毯子，瞥了周武一眼，“就是差点没把店搬回来。”
　　周武很不赞同：“都是补钙的。”
　　陆曼敷衍点头：“那个王八两吃确实补钙，补大钙。”
　　“老王八好险没给我牙崩了。”
　　辰寰看着员工当自己的面大搞办公室恋情，指指腕表，示意再不走就扣工资。
　　周武这恋恋不舍和陆曼分别，赶着午休的小尾巴踏上去楼上的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