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签约开店 还魂记 ...
-
天香阁门口没有热情吆喝的跑堂，只立着一个身着靛蓝细布短打的门童。
他五官端正，身姿挺拔，动作也干净利落。只是安静地在门口迎来送往，神色恭敬却不谄媚。
见沈昭昭走来，门童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衣着素雅，落落大方，他一时辨别不出来人的深浅。
他默不作声地将她拦下，语气恭敬：“姑娘可有预约？”
沈昭昭拉回思绪，茫然地摇了摇头。她又看向四周，门口连个排队的人都没有。
看这意思，没有预约就不能进？
一旁的汪天保见状，走到沈昭昭身边劝解道：“沈姑娘莫急，天香阁向来都有提前预约的规矩，并非特意针对姑娘。这地方门槛高，寻常人确实难进。”
沈三七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对门童道：“既然如此，要如何才能预约？”
他敏锐捕捉到了门童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视，言语也罕见得强硬许多。
门童闻言，心下已有了判断。
若是来人有身份，早自报家门了。汪天保就是个混在街上的丐帮舵主，他带来的人，多半是个掏钱的冤大头！
于是，他面上礼貌回道：“天香阁不接受散客预定。若是有官职在身，阁内自会预留位置；若是没有官职，需得由阁内熟客引荐方可入内。”
沈昭昭心头顿时了然——看来这天香阁果真只做达官贵人的生意！
她也不愿自讨没趣，转头招呼着汪天保和沈三七：“算了，咱们走吧，日后有机会再来。”
身后传来门童的声音，“诸位慢走。”
平白吃了个闭门羹，沈昭昭的兴致低落了不少。
她原本还想着，天香阁就是自家铺子的对手，却没想到，自己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
在达官贵人眼中，她大概也只是个乡下来的小丫头罢了。虽说手里有点银钱，可在这藏龙卧虎的京都，终究是不够看的。
不多时，汪天保便带着两人走到了约定的铺子前。
看着整间规整雅致的铺子，沈昭昭立刻将刚刚的一点失落抛之脑后。
这铺子距离天香阁不过百米之遥，装修十分简单，收拾得干净整洁，内里也宽敞明亮。
沈三七目光快速扫过铺内，随即微微侧身，凑到沈昭昭耳边低声道：“铺内桌椅齐全，打扫得也干净。咱们签下直接就能营业，连装修的钱都省下来了。”
沈昭昭的眼中露出几分狡黠：“这铺子的确好！我去探探底，等会儿你帮我压价，懂吗？”
沈三七闻言，无声地递过去一个“懂了”的眼神。
铺子的前任租客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杨乾。
沈昭昭和他一聊，果然情况与汪天保所说一致。这人话语中透着压不住的急切，看着像急需钱转手。
“杨老板，一月五十两的租金，还是太高了！我们初来京都，营生还没着落，每月掏五十两，压力可不小。”沈昭昭假装皱眉，要探探杨乾的口风。
杨乾耐心道：“姑娘这话就说岔了，金水街的生意哪有不好做的？只要经营得法，几个月就能回本，这点房租日后还不是洒洒水？何况我这铺子刚装修完没多久，内里设施都是新的，省去你们不少麻烦呢！”
还未等沈昭昭开口，一旁的沈三七便开口，切中要害：“话虽这么说，可杨老板您的装修，未必适合我们铺子。说不定日后我们还要拆了重装，您说的装修费，自然不能算到我们头上！”
杨乾一摊手：“这铺子在金水街可是热门地段，有的是人想要租。二位若是不诚心，那咱们就都再看看，我也不耽误二位的时间。”
汪天保见状，知道杨乾是不愿退让，连忙上前打劝和。
他心中想抽这单生意的油水，只能一边对着沈昭昭使眼色，一边劝道：“杨老板，您先别急。您和这铺主签的是长租租契，还压着一个月的租金呢。沈姑娘这边接手，您直接就能把押金退回来，拿到现钱。这您要是再重新找下家，未必能这么快找到，更难有人一下子拿出这么些钱周转不是？”
杨乾被汪天保说道了心坎里——他此刻最缺的就是现钱！
沉吟片刻后，他终是松了口：“租金就按五十两不变，汪舵主的那份我出。但是得押一付三，今天就签约。另外，我在西市还有个空院子，租期内你们住不再收钱，这就是我的底价，你们也不用再磨。寻常铺子直租，都要先交半年租金，二位可得想好了！”
沈昭昭闻言，心下飞速算了算：押一付三，一月五十两，算下来便是二百两。虽说一下子要拿出不少钱，但能免费解决住宿问题，倒是省下一笔不小的开支。
自己带来的五百两看着不少，可一旦交了三个月的房租，便要花去一小半，后续铺子里的进货、周转，还得留足余钱才行。
沈三七看着沈昭昭心动的神情，眉头皱了皱。
他们今日本就说好，只是先来金水街看看铺子的环境、打探下行情，并未打算当场定下来。
杨乾这般急切地要签租契，当真是需要资金周转，还是经营不善要转手铺子？
汪天保瞧出了沈三七面上的顾虑，连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沈兄放宽心，让沈姑娘自己拿主意就好，杨老板给的价很实在。若是真要今日签租契，有我在一旁把关，更不会让二位吃亏。”
沈三七沉吟片刻：“我不是不信汪舵主，只是怕昭昭一时冲动。我们统共才看了一间，租契签了不能反悔，总得谨慎些才好。”
两人说话间，沈昭昭独自绕着整个铺子转了一圈。一个宽敞的柜台、通风的厨房，整齐的桌椅。这里有她所需要的一切。
一脚踏出店门，入目便是繁华热闹的金水街，旁边便是名震天下的天香阁。
地段、地段、还是地段！
沈昭昭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汹涌的情绪，也许当年，她爹娘也有同样的感受，要做菜便要做到最好！做到天下第一！
如果她还是一张白纸，有人告诉她有一个在皇城根下开个餐馆的机会，她肯定会犹豫、怀疑自己的能力配不配。
可现在对沈昭昭来说，她眼前是命运递过来的一根粗壮无比的橄榄枝！
厨神系统在她身上，又将她引向京都，定是让她在此有所作为！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天下第一的铺子，不开在金水街，还能开在哪里？
她已经将刚遇到汪天保时候的谨慎抛之脑后。
没有犹豫的理由。
她扭头，一槌定音。
“签！”
入夜，万客茶楼内。
“禀楼主，沈昭昭已经签汪天保介绍的铺子，和楚寒租了一间西市附近的院子落脚。”
“哦？”赵晋安抬了抬眼，“楚寒进京，韩家、朱家都没动静？”
下面跪着的人浑身一颤，磕头道：“何路年的消息倒是传了上去，可上头的不希望楚寒现在回来，他们两家哪儿敢将人揪出来呢？”
“楚家人的心思都在漠北，没有能拿主意的人，京都这块儿便是被人瞒住了，亲生儿子在眼皮底下都找不见……”
赵晋安轻笑一声：“这倒是合了某些人的意，楚寒那边继续给我盯紧了，别出岔子。”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沈昭昭金水街的铺子，估摸着开不了多久。你找机会出手帮忙，顺便低价拿了，千万别被卓祎抢了先。小姑娘有骨气，之前不拿我的资助，日后别转头求我！”
“小人还有一事不明！”殷洪盛犹豫一下，才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那沈姑娘除了是收养楚寒的人，还有何过人之处，让少主您和卓祎总惦记着她的铺子？”
“哈哈哈——”赵晋安抚掌大笑，“问得好！你可知道整个靖国何处最赚钱？”
“应是，江南？”
“不错。你可知江南那帮人最需要什么？”
“金银珠宝、美人香车？”殷洪盛眼神热切，深深一道抬头纹印在额头。
赵晋安理理袖子，露出一个骷髅骨印，“都不是，他们和隐派那群老顽固一样，最缺的就是新鲜。”
殷洪盛眼睛一亮，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原来，少主是想要沈昭昭这个人！”
“我不仅要她来，还要她心甘情愿来！”
西市小院本是杨乾安置员工的地方，大约能够五六个人住，他索性一通转给了沈昭昭。这里离西市和金水街都近，采买开店都十分方便。
沈昭昭和沈三七搬进来就开始筹划开业的事，毕竟房租已经交了，晚一日开业就亏一日的店租。
为了防止沈三七发现系统的事情，沈昭昭还是要装作需要去西市采买，“咱们先卖肉酱面可好？其余的菜色可以写入食单预定，看看哪几样受欢迎。”
沈三七赞同道：“如此甚好，若是进多了货也不好处理。”
他又从包袱里拿出带来的笔墨和纸张，在院子寻了块平整木板，“招牌得现做，我明日去定。咱先把这个挂出去，得让人知晓这家开业了不是？”
说着，他龙飞凤舞写下「沈记食肆」四字，又将宣纸贴在木板上做招牌。
木板虽然简陋，但在他一笔好字的衬托下别有韵味。
沈昭昭托着脑袋歪头看他：“来京都还带这些，你是多喜欢念书啊？”
沈三七有些不好意思：“笔墨纸砚总归用得上，爱好哪有高下之分，修身养性是不假，重要的还是自己喜欢。”
沈昭昭放低了声音：“那你有没有看过《还魂记》？”
“这类书我……！”沈三七脸颊出现一抹绯红，但又照实说，“有印象，应是不小心翻过几页。”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沈昭昭换上戏腔，一手轻轻在桌上敲着节奏，自顾自唱起来。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沈三七听得入迷，忍不住感慨，“咱们的日子真是自由，不似戏本里的小姐，整日被束缚在深闺之中。”
沈昭昭接着哼唱，目光却灼灼地盯着沈三七，手轻轻抚上他腰间的赤莲。
“看书和舞剑你更喜欢哪个？”
“那自然是看书！”沈三七脱口而出，思索了一下，又道：“可我估计之前用在剑术、骑射的时间更多，这倒是怪了……”
他眉头紧锁：“武字本就是止戈，百姓吃的苦头咱们都看过不少。打起仗来，落在每个人头上都是家破人亡的风险，凭一人之力，又能护住多少？”
“也许之前你习武也是有必须保护的人！敌人不一定和你大讲道理。”
沈昭昭又忽然冒出一句：“你恢复了记忆，还愿不愿意与我赏这良辰美景？”
“自然愿意！”沈三七脱口而出，“就你和我，再好不过！”
沈昭昭看着他着急的模样，笑着伸手揪住他的衣袖，将他从凳子上拉了起来，：“那今日就早睡，养足精神，好好经营铺子，赚够钱，带你去看更好的景去~”
沈昭昭自然住在主卧，沈三七在卧房门口顿了顿，欲言又止。
沈昭昭奇道：“剩下几间房，没有合你心意的？”
沈三七一脸别扭地站在门口，还是不说话。
沈昭昭笑道：“你一个大男人，不会怕一个人睡吧！”
沈三七这时又过度坦诚：“不怕，只是喜欢和你睡一间。”
“去去去！先前在平安村是没条件，只能挤在一起，现在有这么多房间，你还说胡话！”沈昭昭欲将他轰走，“明日一早去西市采买，千万别睡过头！”
沈三七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额头抵着额头，“我就要说胡话，你拿我怎么办？”
沈昭昭羞得不行，扭身钻那个炙热的怀抱，飞也似地套进卧房，一把将门关上，“那你就和大黄一样，看院子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