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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他留下的便签 我能替你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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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邢弋回到家时,江宥一就坐在餐桌前,饭菜没动。
“不是叫你先吃吗?小心胃疼。”邢弋走过来,双手搭在她肩膀上。
她转头看他:“我想等你一起吃。”
“你去看师母了?他们还好吗?”
邢弋摇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们接受不了也很正常。”
“你呢?”
邢弋愣住了,他的状态也很不好,可是和师父的妻子儿子比起来,他的情绪似乎没那么多人关注。不过是一个徒弟而已,师父没了,他能伤心几天?或许世人都这样想,可江宥一不是。
“我没事,不用担心。”
这是一句空话,江宥一做不到。
“江祖兴就快被放出来了,你要多加小心,尽量别单独出门,师父刚去世,队里还有很多案子需要处理,我最近可能会很忙,如果害怕,就叫卢珮宁过来陪你吧。”
邢弋并没有告诉江宥一,他要接手安巍生前调查的案子,他知道她会担心,但这件事情他必须去做,也只能他去做。
他特意给卢珮宁打去了电话,希望她最近能抽空多陪陪江宥一。
邢弋师父去世的事情,陈燃早就告诉了卢珮宁,所以她这次太没有开邢弋玩笑,很痛快地答应了他。
安巍的突然离世,成了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一层阴影,即便是从未和他打过交道的卢珮宁,也因为周边人的低气压受到了影响。
除了卢珮宁,邢弋还专门去联系了曲满,让她在工作的时候多注意一下周边的陌生人,他甚至把莫世安、钱九、以及江祖兴的照片全部发给了曲满,让她特别留意这几个人,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江宥一。
不仅如此,邢弋还联系了自己靠得住的朋友,那人是开安保公司的,他亲自选了保镖,要求在暗处保护江宥一,要是有可疑的人接近,立马汇报给他。
江椿那里,他也雇了人暗中保护。
安顿好江宥一,邢弋才能放心地去查师父的案子。
他的过分紧张让江宥一有些不自在,她没想到他能事无巨细到这种程度。
“不用这么小心吧?对付江祖兴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小心一点儿总没错,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别扭,但是为了我,坚持一段时间,等我忙完,就亲自保护你。”
邢弋没敢把莫世安的存在告诉江宥一,但他不得不防,如果师父的死真的莫世安所为,他不敢去想那个恶魔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毕竟他手下的康峰曾经指使赖文皓绑架过陈芊媛,邢弋担心他们会故技重施。江宥一可比陈芊媛有钱多了。
“邢弋你不会有事瞒着我吧?”
“怎么会?”
“师父的死不是意外对吗?你要替他报仇?答应我,千万别冲动好吗?要是有无法冷静下来的时候,拜托你想想我好吗?”
江宥一确信邢弋接下来做的事情会很危险,但她不会拦着他,只是希望他能保护好自己,希望他在豁出一切替安巍报仇的时候,能够想到她还在家里等着他回来。
“瞎说什么,哪有那么危险,你当我是在拍香港警匪片吗?再说了,一大队又不是我一个人,我们一起查案,不会有事的。”
邢弋上前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算是安抚。
他的怀抱很温暖,温暖得让她舍不得撒手。
“你不能出事,千万不能。”
“嗯,我答应你,会平平安安地回来。”
自从这天之后,邢弋每日早出晚归,江宥一和他碰面的机会并不多。
为了让她放心,他每天都会在她床头留下一张便签。
“早安。——邢弋,1.13。”
“早餐在桌上。——邢弋,1.14。”
“今天会早回来。——邢弋,1.15。”
“我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邢弋,1.16。”
“晚上别等我了,早点休息。——邢弋,1.17。”
……
每日汇报,他乐此不疲,这样,江宥一或许能安心。
邢弋的字很好看,清隽瘦硬,收笔果决,古人说“字如其人”,看样子不无道理。
江宥一大多数时候都听了邢弋的安排,不单独出门,不去人少的地方,每次出去,身边总有曲满或是卢珮宁作伴。
卢珮宁笑着调侃,说自己答应了邢弋要照顾好江宥一,总不能食言。
只是有一次,江宥一没有让她跟着,而是一个人登门拜访了安巍妻子和儿子。
安巍去世了,她理应去探望一下庄素。
安家和已经赶回了学校,家里只剩庄素一人,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凄凉的身影,更显孤苦伶仃。
“师母,我来看看您。”江宥一没想到自己只是看着眼前的庄素,就已经红了眼眶。
“好孩子,最近还好吧?”庄素强撑着身体给江宥一倒了杯茶。
家里的陈设还和上次一样,依旧被庄素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看得让人眼睛发酸。
可能是因为近日以来一直没有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人,安家和毕竟是儿子,而且又处在高三这个关键节点,有很多话,庄素只能憋在心里。
今天江宥一上门,倒是给了她一个倾诉的机会。
还是那本相册,庄素翻到第一页,那是她和安巍刚在一起时拍的照片,两个人当时二十刚出头,也都还是学生,笑容青涩。
一晃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安巍却抛开她先走了。
庄素给江宥一讲了许多她和安巍年轻时候的故事,安巍是个直性子,不会说话,谈起恋爱笨手笨脚,可他的爱虽然笨拙,却很沉重。
庄素说着说着,再也撑不住,掩面痛哭起来:“小江,我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出事,我替他担惊受怕这许多年,都已经熬到这个时候了,他怎么……”
江宥一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
“师母,邢弋一定会替师父讨回公道的。”
“孩子,一定告诉邢弋,万事小心,他师父也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从安巍家离开后,江宥一一个人走了很久,刑警队的工作不比其他,庄素会担心安巍,江宥一会担心邢弋,每个警察家属或多或少都有过担惊受怕的时刻。
这是邢弋的选择,是邢弋的信仰,江宥一不会干涉,她能做的,只能是照顾好这个小家,让他能安心地继续坚守在他的岗位上。
*
邢弋现在接手安巍生前的任务,要更难做,现在罗骁已经知道警察在跟踪他,所以一定会非常小心,他本身就是刑警,反侦查能力也是队里数一数二的。
这对于邢弋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他这些天一直在想,罗骁究竟知不知道师父坠楼那天发生了什么?如果安巍是跟着罗骁到了“天上人间”,那么他是眼睁睁看着师父被推下去,还是提前离开?又或者他就是那个把安巍推下楼的凶手?
如果真是那样,安巍死之前该有多痛心?
邢弋恨得咬牙切齿,可在面对罗骁时,依旧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前几天去看师母了,她老人家瘦了不少。”罗骁上前拍拍邢弋的肩膀,“你也是,要注意休息。”
“谢谢骁哥,我知道。”
安巍才刚刚出了事,罗骁又不傻,这些天断了和莫世安以及钱九的一切联系,他不能确定邢弋已经盯上了他,但也不得不提防着他。
距离安巍牺牲已经一个星期了,罗骁没有任何反常行为,莫世安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邢弋跟了罗骁这许多天,他每天都是按时上下班,周末也选择待在家里,偶尔会带孩子去游乐园玩,可他越是表现得正常,邢弋就越怀疑他。
现在的罗骁就好像是一只察觉到了危险的老鼠,他把自己缩进洞里,洞口是虎视眈眈等他露出马脚的警察,他当然不敢轻举妄动。
邢弋坐在车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盯着罗骁家那上亮着灯的窗户。
他在想:如果这个黑警是他,他知道自己被警方怀疑,一定也什么都不会做。
他不能继续再等了,如果罗骁一直不主动和莫世安接触,那他这辈子都发现不了他的破绽,抓不住他们勾结的把柄。安巍的死,就会变成一桩永远得不到真相的悬案。
更何况,莫世安一天不被抓起来,江宥一也就多一分危险。
第二天,邢弋走进了赵旭东办公室。
“你是说打算引蛇出洞?”赵旭东放下手里的水杯,走到窗台前,背对着邢弋,似是在考量行动的危险性。
“是,莫世安太狡猾了,如果师父的死真的是他所为,那么他一定会有所警觉,这段时间不可能再有行动了。但是,我们不能陪着他耗下去。”邢弋上前半步,生怕赵旭东会否定自己的提议。
他想了许多天,还是决定再给罗骁一次主动选择的机会。
如果师父还活着,也一定相信他不会一错再错。
邢弋平日里惜字如金,性格不似陈燃、张博阳那般活泼外向,看起来总给人一种铁石心肠、不近人情的错觉。
但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要心软,罗骁毕竟是安巍亲自带出来的徒弟,邢弋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安巍的死与罗骁有关。
所以他在等,等罗骁主动解释,可是他能等,庄素不能、安家和不能、赵旭东不能。邢弋这才想到要主动逼他,他倒要看看,自己的这位师兄究竟会做出何种选择。
“需要帮手吗?”赵旭东第一次觉得邢弋和安巍如此相似,一样的自信,一样的“自以为是”。
他不能第二次看着他单枪匹马只身犯险。
“您不是说任务要绝对保密?”
“我有几个值得完全信任的人,他们可以帮你。”赵旭东递过来几张纸,上面是几个人的基本信息,这些人都是他当初和安巍直接被排除在内鬼怀疑名单之外的。
邢弋接过,简单翻了翻,扫了两眼,说实在的,他现在信不过任何人。
这次的行动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一旦再次走漏了风声,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不用,就算需要,我也有值得信任的人。”
“你是说陈燃?”
“对,我情感上百分之百相信他是个好警察。”
“可是办案靠的是理智,不是感情。”
“所以我没告诉他,你不信任我的朋友,我也不信任你的人,行动我一个人可以。不过就是找到莫世安和内鬼勾结的证据,我又不是去找他单挑,出不了事儿。”
赵旭东这才发现自己被邢弋绕了进去。
“你师父当初也说他可以……”
邢弋摊手,歪头看他。
“那我呢?我跟你去,我你总归是信任的吧?”赵旭东伸开双手,摊开在邢弋面前。
邢弋上下打量着他:“赵队,你的能力和人品我当然信任,只不过……咱们还是得有个人在后方作阵,你在队里掌控全局,我才放心。”
“和你师父一个脾气,倔驴,我告诉你,一旦有危险,立马终止行动。”
“我知道,我没你想的那么不怕死。”邢弋转身离开,伸出右手晃晃:“走啦,老赵。”
赵旭东被他怼得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扶在额前:“老安啊,你看看你的好徒弟,越来越犟了,你可千万要保佑这小子别出事。”
邢弋出去不过两分钟,又折返回来,右手摩挲着后脑勺。
“赵队,你那几个兄弟如果靠得住的话,让他们去暗中保护一下罗骁的家人吧。师父死了,莫世安那个老狐狸一定知道咱们不会善罢甘休,我担心他会先下手为强,用罗骁的家人威胁他。”
最近事情太多,赵旭东确实没想到这层。
“好,你放心,我会派人保护好他家人,难为你想得如此周到,辛苦了。”
邢弋才刚刚没了师父,现在又要亲自去抓师兄,赵旭东扪心自问,就算是他遇上这事儿,也很难做到像邢弋这样滴水不漏。
“赵队,客气的话不必再说,我也是为了我自己。无论如何,我必须给我师父一个交代。”